「事實證明是我想多了。」張芷晴破天荒的主動承認了錯誤,她略顯傲嬌的解釋道,「誰能想到兇手竟然真的是咬死何東勛的,真是太可怕了!」
「我靠……那孫子真的被咬死的?」
黃粱點了點頭。「對,何東勛是被兇手親口咬死的。」
王建仁不禁感慨道:「我去……這人的牙口也太好了吧。肯定是讓牙醫恨得牙根直痒痒的那種絕世好牙……」
「還真不是。」黃粱語氣有些沉重,「牙醫應該並不討厭這人……」
在空蕩蕩的起居室中休息了一個多小時,期間黃粱和張芷晴幾乎沒有對話,兩人一直在腦海中思索著這起詭異的兇殺案。窗外的雪景直晃眼睛,讓人無法直視。呆愣愣的注視著窗外發了一會兒呆,黃粱意識到自己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是在浪費時間罷了,他索性轉頭對張芷晴問道:「陪我去樓上看看?」
「看什麼?」
百無聊賴的張芷晴忍受著「手機依賴症」的痛苦折磨,她已經整整兩天沒有碰電子設備了。不誇張的說,如果不是沒有WiFi和數據網的話,她可能已經按捺不住去偷或借一部手機了。
「就是轉轉。」黃粱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只是意識到繼續待在起居室中只是浪費時間,「二樓我沒去過幾次……」
「我也沒去過幾次。」
「走吧,閑著也是閑著。」
「行吧。」張芷晴聳聳肩,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那就去樓上轉轉吧。」
走出一樓的起居室,沿著樓梯來到「L」型的二樓走廊,黃粱和張芷晴站在被害人何東勛的卧室所在的這條走廊上,一間間的看向其餘的房間和對面的走廊上的一扇扇緊閉的房門。
那群驚慌失措的大學生們此刻應該都在自己的房間內瑟瑟發抖吧。黃粱暗自思忖。或是在消磨時間。這群年輕人的神經大條超乎想像,可能是接觸過太過恐怖電影的緣故吧,他們似乎對死亡這種事情有著異乎尋常的免疫力。
每個人所住的房間的房號都已經深深的印刻在黃粱的腦海中。雖然這些房間他只進去過短暫的時間,但是所有房間中的所有角落他都已經探查過了。沒有發現兇器的痕迹,這棟別墅中所有能夠打開房門的房間,他都已經找過不止一遍了,同樣沒有發現可疑的物品。
無論兇手是如何在何東勛的咽喉處製造出那樣恐怖的類似於咬痕的創口,此人近乎完美的把兇器隱藏了起來。
或許是銷毀了。
但即便是銷毀物品的痕迹,黃粱在這棟別墅中也沒有任何發現。
這幾乎算是一場完美犯罪了。
即便過幾天積雪的封鎖消解,警方人員可以趕到這棟別墅中,但是對於這起兇殺案而言,這一切都已經為時過晚。兇手有太多的時間和機會去清理自己遺留下的痕迹。黃粱之前強烈要求所有人待在一起行動,就是出於這種考慮,不急於兇手單獨行動的時間,但是最終他還是沒能控制住局面。
「會不會是兇手直接把兇器丟到窗外了?」依靠著走廊上的欄杆,張芷晴隨口說道,「這地方已經完全被冰雪覆蓋了,真的丟進雪堆中怕是任誰也找不到的。」
「應該不會。」黃粱搖了搖頭,「這起兇殺案一定會引來各方關注的,考慮到受害人特殊的身份,他的家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就算是把這棟別墅整個拆掉也不足為奇。所以說你之前提過的兇手可能是把兇器丟進馬桶衝進下水管道的猜想也很難成立。」
「兇手對這種別墅至少比我們了解,應該不會存在僥倖心理。考慮到兇器的特殊性——幾乎不可能是生活中隨處可見的物品——一旦找到兇器的下落,距離鎖定兇手的身份應該就不遠了,兇手一定會妥善處理好有關兇器的問題。」
「好吧……我就是隨口一說。大偵探,你的想法是什麼呢?」
黃粱默默的注視著兩條走廊的交接拐角處,眼神有些迷離,表情很是困惑。
「你看什麼呢?」留意到黃粱臉上奇怪的表情,張芷晴好奇的問道,「沒見過實木房門啊?要不你卸下來一扇門帶回去當紀念?」
「原來如此。」黃粱喃喃自語道。
「啊?怎麼了?」
「他為什麼要說謊呢?」
張芷晴一頭霧水。「誰?誰為什麼要說謊?」
「原來答案早就被你揭曉了。」黃粱苦笑著搖搖頭,轉身向樓梯走去,「芷晴,我們回去吧。」
「回去?你這就看完了?」張芷晴愣了一下,連忙追上了黃粱,「你看出什麼了?就在走廊上發了一會兒呆,你就知道誰是殺人兇手了?」
「對。」
「真的假的啊?」
「這其實是一樁十分簡單的案件。」黃粱頭也不回的邊走下樓梯邊說,「兇手的計畫簡單清晰,實施行動的成功率反而更高。但是由於一個又一個巧合的出現,卻徹底打亂了兇手原本的計畫,才讓這起兇殺案看起來撲所迷離。」
「你這番話才是更讓我覺得何東勛的死撲所迷離的原因……」
「很簡單的一個道理:誰說謊,誰就在隱瞞真相。與這起兇殺案無關的人沒必要撒謊,百害而無一利。」
「所以誰說謊就是兇手嗎?好吧……」
張芷晴眉頭緊蹙的回憶著從發現何東勛屍體後眾人的言行舉止,憑藉著高智商所帶來的4K高清回憶,她可以清晰的回想起那七名大學生所過的每一句話。在大腦中反覆過了幾遍之後,張芷晴最終放棄了。
「不行,我分辨不出誰在說謊……」跟在黃粱身後回到一樓起居室中的她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手指不停揉著脹痛的太陽穴。
黃粱依靠著壁爐說道:「那隻可能是因為一個原因:謊言太過拙劣、明顯。才導致你的高智商完全無用武之地。」
「你是在譏諷我嗎?」
「不,我只是在實事求是。」
「丫頭,我覺得梁子就是在譏諷你。」王建仁篤定的說道,「肯定的,沒跑!他在噁心人上面的造詣,嘖嘖嘖,都快趕上哥哥我在節省上的成就了!」
「別給節省抹黑了,臭大叔,你那就是摳門!」張芷晴說。
「誒,我可是站在你那一邊的。」
黃粱無語的說道:「咱們這桌就三個人,也得分出陣營對抗嗎?真的是……」
「哪有啥。我大學同學的寢室中一共就五個女生,她們建了七個群!」張芷晴說,「她們的聊天記錄可是比甄嬛傳可精彩多了。」
王建仁故作深沉的說道:「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切,就像你多懂女人似得。」張芷晴取笑道,「還「女人」?臭大叔油膩死了。」
「呃……說女人這兩個字會顯得油膩嗎?」
「必須的啊。」
「好吧……」
當聽從黃粱的指示,用座機給二樓的10號打內線電話的嘶吼,張芷晴仍舊是一頭霧水,不清楚為什麼被黃粱叫來的人會是他。
「難不成他就是兇手?」張芷晴忍不住問道。
黃粱默默的搖了搖頭,他目光專註的看著起居室的大門,很快,大門被人推來,一個消瘦單薄的身影走了進來。
「黃先生,您找我?」黃彬一頭霧水的來回打量著黃粱和張芷晴的臉色。他杵在門口,顯得十分不自在。
「坐在沙發上聊吧。」黃粱平靜的指了指沙發。等到黃彬端坐在沙發上後,他再度開口:「你知道兇手是誰吧。」
「什麼?」
「你聽到我說什麼了。」
「我聽不懂。」
「你親眼目睹了慘劇的發生嗎?」
「啊?」
「看來不是。」黃粱仔細端詳著坐立不安的年輕人的細微表情變化,自言自語道,「也對,如果你目睹了兇案的發生過程,不可能不阻止兇手行兇。你是在發現何東勛的屍體之後,才意識到誰是兇手的吧。」
「……」
「黃粱,你是說黃彬他其實一直都知道殺人兇手是誰?」張芷晴瞪大眼睛問道,「這不可能吧……你為什麼不說出來呢?」她看向黃彬問道。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其實沒有必要和你對話。」黃粱心平氣和的說道,「黃彬,我只是想告訴你一個簡單的道理: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你妄圖保護兇手的舉動只是加速了我看穿真相的速度。如果不是你因為你說出的謊言,或許我仍在苦苦的思索誰才是兇手。」
「可是我……」
「你的舉動不是保護,只是基於無知的衝動罷了。」黃粱附身把手搭在瘦弱年輕人的肩頭上,語重心長的說道,「愛是包容一個人的不完美,但絕不是縱容一個人犯下的不可饒恕的罪狀。請你一定要弄清楚這一點。」
黃彬倔強的抬頭看向黃粱,語氣果斷而堅定。「我聽不懂您在說些什麼?我說謊了?我包庇兇手?這些都是您的無稽之談!」
「不見棺材不掉淚嗎?好吧,或許這就是年輕人的倔強吧。」黃粱無奈的苦笑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