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咬痕

第四十二卷 火鍋桌上的閑談

「兇器也找不到,也沒有可以直接指向兇手真實身份的線索,現在只剩下一條路可以走了。」王建仁說道,「研究殺人動機。」

黃粱點頭說道:「沒錯,有事情做總比沒事情做要強。」

事實上,對於殺人動機當時的黃粱已經有一個模糊的設想了。他想了想,對面前這群情緒不穩定的大學生們問道:「去年冬天,在這棟別墅中究竟發生了什麼意外?是死人了吧。」

幾名大學生面面相覷,一個個都挪開了視線,不和黃粱進行眼神接觸。黃粱見狀也不著急,只是抬手指向樓上。「何東勛已經死了,你們還在擔心什麼?」

王博看了一眼天花板,咬牙說道:「去年冬天的確是死人了。媽的,這話憋在我心裡已經一年多了,總算說出口了……」

有了王博開頭,其餘的大學生們開始爭先恐後的講述起發生在去年的那幢死亡事件,生怕自己不積極的話,會被扣上殺人兇手的帽子。在他們顛三倒四的講述中,黃粱漸漸了解到了發生在去年冬天的那起慘劇。

「說到底是何大少惹出來的事端。」即便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一提起這件事,張芷晴仍舊氣憤不已,「這個人死有餘辜!玩弄女孩子的感情也就算了了,竟然還把別人的肚子搞大了,真是不可理喻!」

「何東勛把一個女孩的肚子弄大了?」

「對。」黃粱拍了拍張芷晴的肩膀,安撫她的情緒,「芷晴,你的共情能力太強了。」

「哎……我就是替那個被活活凍死在冰天雪地中的女孩不值得,還有她肚子里的那個還未出生的小嬰兒……」

王建仁問:「一屍兩命?」

「對,一屍兩命。」

事到如今,這位被凍死在別墅外的山林中的名叫程可欣的女孩的死究竟是一場意外,還是說另有隱情,現在已經無從證實了。

事件的結果就是大概在一年前,以何東勛為首的同社團的團員們——說來巧合的是,李東為首的四名男生全部都目睹了去年的那起慘案,而剩下的三名女社員,則是第一次來到這棟別墅——找到了凍死的程可欣。

沒有人能說清楚為什麼她會悄悄的離開溫暖的別墅,獨自一人走進下著寒風暴雪的樹林中。

這種行為是出於自願,還是說有人強迫她,這一切的一切都伴隨著她的死去而成為了永遠的秘密。

「尤其是在一年之後,何東勛也死掉了。這個世界上或許只有他一個人了解程可欣凍死的真相。」張芷晴憎惡的說道,「要我說,程可欣的死肯定是何東勛搗的鬼。他不想讓程可欣把兩人的孩子生下來。但是程可欣似乎堅持要保住這個孩子。」

「哎……又是何必呢。」王建仁唏噓不已,「真的是沒必要啊,大好的青春就浪費在連條狗都不如的人渣身上了……」

「只有盲目到愚蠢的女人,才會妄圖用孩子拴住一個男人的心。」黃粱冷淡的說道,「這種行為註定了悲慘的結局。」

「鐵石心腸……不想理你!」

去年被凍死在別墅外的程可欣的事件,或許與樓上慘死在自己房間床上的何東勛有某種關聯。但是這種關聯卻不能為陷入一籌莫展的兇殺案帶來任何轉機。

兇手掌握的最強大的工具就是謊言。謊言是一柄雙刃劍,可以讓罪犯們逃脫法律的制裁,但是大多數情況下,使用謊言只會讓他們露出馬腳。

但是在黃粱和張芷晴當時所處的那個極端的封閉環境下——沒有網路,無法與外界取得聯絡,彷彿是一個孤島一般——謊言的力量就變得尤為強大了。只要兇手編造的說辭沒有過於明顯的破綻,幾乎就不會被拆穿。

畢竟當謊言無法被驗證時,又如何證明它是謊言呢?

「不誇張的說,但是我和芷晴已經有些絕望了。」黃粱依靠著椅背,坦誠的說道,「我們不知道後援會在一天之後到達。對於被困在那棟別墅的人來說,似乎整個世界就只有我們這幾個人倖存下來……」

「而且其中還隱藏著一名殘忍的殺人兇手。」張芷晴介面說道,「臭大叔,何東勛的屍體實在是太慘了……他咽喉處的詭異傷口簡直——我都找不到言語來形容它的恐怖。」

「不就是咬痕嗎。有啥沒法形容的。」王建仁不以為然的說道。

「你是怎麼知道的?」張芷晴驚訝的直接站了起來。至於黃粱,雖然他強忍住沒有驚呼,不過他的表情可一點都不淡定。

「我承認,動腦子我不是你們倆的對手,十個我也趕不上你們這對雌雄雙煞。」王建仁得意的揚起地包天的下巴,「但是要論看過的屍體和傷口,嘿嘿,哥哥我還是相當有發言權的。絕對比你們倆加起來的還多。梁子剛才一形容我就猜到是咬痕。」

「可以可以,臭大叔,那葯別停啊,接著吃。有效果啊……」

王建仁發出一聲類似豬叫的哼哼聲:「原來我是一直拿葯催著來著……」

黃粱最終能把何東勛脖頸處的傷口和咬痕聯繫在一起,還是由於李東的一句不經意的話。見眾人都默默的各自想著心事,他一副主人翁的架勢——畢竟社團社長死了,他這個副社長也就匆忙上位了——提議道:「要不咱們去吃點東西吧,或許還可以看看電影娛樂一下。」

「娛樂?」張芷晴莫名的憤怒,「都已經死人了,你還打算娛樂一下?」

「呃……我也沒看到你們誰為社長——何東勛的死表現出絲毫的難過啊。」李東難堪的說道,「這個混蛋死不足惜。」

「這話竟然能從你嘴裡聽到,不可思議。」王博譏諷道,「果然歷經磨難,人才會有所成長。」

「你!」

「行了,都少說兩句吧。」黃粱站出來控制局面,他實在是聽夠了這群年輕人們無休止的爭吵,「的確該吃點東西了。至於看電影娛樂……」

李東嘀咕道:「還有一部經典電影《大白鯊》沒看呢。那可是我的最愛。」

「還是算了吧。」黃粱搖搖頭,對陳梓和黃彬說道,「做午飯的事情能麻煩二位嗎?芷晴,你也跟著去幫幫忙。」

「好。」

黃粱讓張芷晴去幫忙只是一個借口,真實的目的其實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防止陳梓或黃彬對事物做手腳。

深深的不信任已經瀰漫在這群困在別墅中的男男女女之間,焦慮和恐懼正在侵蝕著每個人的理智。即便是黃粱也感覺壓抑得有些喘不過氣。

在一片愁雲慘霧的籠罩下,這頓遲到的早飯總算是解決了。沒有人真的嘗出了食物的味道,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樓上那具承受著刺骨寒風的屍體上。就像李東剛剛說出的那句實話,沒有人未何東勛的遇害而感到難過,有的,只是對自己處境的擔憂和迷惘。

吃完飯後,李東和張洋又開始作妖了,兩個人說什麼也要返回自己的房間中休息,無論黃粱和張芷晴如何苦苦相勸,這兩個大噸位選手還是一意孤行的返回了二樓自己的房間。這樣的事情一旦有了先例,局勢立刻脫離了黃粱的控制。傻臉姐妹花也叫嚷著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留在起居室中的只剩下黃粱、張芷晴、王博、黃彬和陳梓。五個人尷尬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陳梓一言不發的起身走出了起居室,黃彬猶豫了一下,還是邁步跟了上去。

「你不打算回房間休息啊?」張芷晴對王博問道。

「我礙眼了嗎?好吧,電話聯繫。」王博略有深意的用手比划了個打電話的手勢,飄飄然的離開了起居室。

「真是一群問題兒童……」起居室的門一關上,張芷晴立刻癱軟的趴在沙發上,虛弱無力的說道,「我算是體會到幼師的辛勤了……太難了……」

黃粱仍舊依靠著壁爐站立,認真的思索著。

「喂?黃粱,你想什麼呢?」

「嗯……李東剛才提到的《大白鯊》。」

「那不就是一部以現在的眼光來看,很是粗製濫造的獵奇電影嗎?」

「不是電影的問題,是牙齒。」

「牙齒?」

黃粱緩緩的抬起頭,看向張芷晴,「你不覺得何東勛喉結處的傷口很像是咬痕嗎?」

「咬痕?」

「對,而且從大小來看,應該是人類留下的咬痕。」

「不可能吧。」張芷晴打了個哆嗦,「你是說在那群煩人的大學生中,其實隱藏著一名吸血鬼?!德古拉伯爵?」

「什麼亂七八糟的。」黃粱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扯到哪兒去了?那些細小的創口很像是人類留下的咬痕,分布也吻合人類的牙齒。」

「人類的牙齒能夠造成那樣的傷口嗎?不可能吧……這人的牙口得有多好啊……就算年輕牙好,也不能把別人咬成那樣吧。」

「如果只是普通的人類牙齒的話,想要造成何東勛喉結處的傷口,必須需要極大的咬合力。嗯……可能是我想多了。」

「肯定的,肯定是你想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