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認清現實

第四十二卷 火鍋桌上的閑談

與昨天相比,聚集在一樓起居室中的一眾人的表情都異常的凝重。畢竟少了一個人,而且這個人還是這個小團體中的主心骨。雖然從所有人的臉上都看不出多麼悲痛的情感流露,幾乎都是恐懼與麻木,這些年紀輕輕的大學生們還沒能徹底接受何東勛遇害身亡的事實。

「不可能是自殺。」黃粱面無表情的說道,「雖然我並不了解何東勛這個人——也根本不想去了解他——但是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如果他是自殺的話,兇器不可能消失不見。」

「會不會是被他丟下窗戶了?」李東顫巍巍的舉起手說道,「社長他是由於失血過多而死的,是吧?也就是說從造成傷口到他死亡之間有一個過程……」

「半分鐘到兩分鐘。」黃粱平靜的看向他,「如果他把兇器丟出窗外,在返回到床上的過程中傷口湧出的鮮血一定會低落在那間房間的地面上,但是血跡只有雙人床上才有。何東勛不可能在自殺後還能不留痕迹的處理了兇器。」

李東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社長真的是被人殺死的嗎?會不會是山林中的野獸?」儍臉姐妹花中的其中一位小心翼翼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間卧室的窗戶沒有被破壞的痕迹,房門同樣也是。」黃粱平靜的反駁道,「如果何東勛是被一隻嗜血的野獸咬死的話,在那間房間中一定會發現野獸留下的痕迹。但是並沒有發現可疑的毛髮。而且這是深冬,就算這地方真的存在幾頭掠食性動物,八成也冬眠了。」

儍臉姐妹花不吭聲了。

「何東勛總不能真的是被我們之中的某個人殺死的吧?!」小胖子張洋驚恐的環視著身處起居室中的每一個人,他狐疑像是突然失憶了一般,完全不記得這些些朝夕相處了許久的朋友們。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自殺?野獸?這些小年輕腦子是不是有問題?」王建仁不禁啞然失笑,「腦瓜子都是咋長的?有沒有點常識啊?」

「在那種極端的封閉環境下,他們沒有第一時間情緒崩潰我就已經很謝天謝地了。」黃粱苦笑著說道,「一旦接受何東勛是被人殺害的事實後,他們就不得不去思考殺人兇手究竟是誰這一問題。一旦確定這個人是在與自己認識許久的社團成員中,他們當然會感到極端恐懼。所以本能的就會抗拒這一事實。」

「聽你的語氣,梁子,你和丫頭當時肯定是不好控制局勢了吧?」

「當然,首先被懷疑的就是我們倆。」

當所有人都接受何東勛是被人殺害的這一殘酷的事實後,黃粱和張芷晴遭受到了其餘人一致對外的攻擊。

「肯定就是你們動手殺的人!!」

李東用確鑿無誤的語氣下達了他自己的判斷。他的表情甚至可以用「惡毒」來形容。肥碩的臉蛋子由於過於激動的情緒而微微顫動著,臉上泛著的令人作嘔的油光讓他看起來格外的猥瑣。

「理由呢?」黃粱坐在沙發上,平靜的喝著陳梓泡好的咖啡。

對於何東勛的死,陳梓表現得和其他人一樣的冷漠。甚至是過於冷漠了。與其他深陷恐懼與迷惘中的人相比,她就像是置身事外,全無任何錶情變化。

「你們這兩個陌生人是突然出現的,就像是那些恐怖電影中的情節一樣!」李東越說越興奮,越說越篤定,幾乎無法掩飾他語氣中的愉悅之情了,「你們偽裝成迷路的滑雪愛好者來借宿,目的其實只有一個,就是尋找機會殺死社長!」

「這種三流的劇情三十年前就無人問津了。」黃粱放下杯子,翹起二郎腿看向李東,「首先呢,如果我和芷晴是你口中的來找何東勛尋仇的人。即然我們已經成功幹掉了他,為什麼不立刻離開?」

「呃……」

「其次,我們的長相已經被你們都看到了,如果我們是殺人兇手的話,是不是應該把你們也一併幹掉?」

包括李東在內的幾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最後,與其考慮我和芷晴是兇手的可能,還不如考慮考慮你們自己人吧。」黃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嘲諷的微笑,「兇手大概率是之前撥打那通騷擾電話的人。也就是在你們之中。」

「那只是你們的一面之詞!」傻臉姐妹花中的一人說道。另一名接著說道:「沒錯,究竟有沒有那通電話誰又能證明呢?而且兇手為什麼要撥打這通電話呢?」

「這一點我還沒有想清楚……」黃粱眉頭微皺,他沉吟道,「可能是希望製造出事端,讓何東勛的屍體被發現吧。」

「後來我和黃粱才知道,那通鬼叫電話是兇手對我們的善意之舉。」張芷晴語氣沉重的說道。

王建仁問:「善意之舉?什麼意思?」

「兇手不想把我們捲入到這場兇殺案中,所以臨時演出了這一場拙劣的橋段。」黃粱解釋道,「兇手認為這樣做可以轉移別墅中的人的注意力,告訴他們兇手並不是我們這兩位突然闖入別墅的陌生人。」

王建仁搖著頭說道:「這名兇手還真是有些……複雜啊……」

最終說服一眾大學生勉強相信黃粱和張芷晴不是殺害何東勛兇手的,還是靠黃粱放在錢包中的那張京陽市警察總署的外聘顧問證件。

「這……這是真的嗎?」李東接過證件翻來覆去看了一好一會兒,憋出來的這句話險些沒把黃粱氣死。

「不是真的還能是假的?」黃粱沒好氣的一把拿回證件,「你也不想一想,如果我和芷晴是兇手的話,人也殺了,雪也停了,我們留在這裡就為了和你們逗悶子嗎?多少動動腦子好嗎……」

「呃……好吧。」

李東等人實在找不出反駁的話來,只能垂頭喪氣的一個個或站或坐的低頭不語。過了一開始驚慌失措的階段後,他們也漸漸冷靜下來。意識到殺人兇手還是在他們這些社團成員之中的可能性更大。

起居室內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了。

「也不知道這場暴雪是什麼時候停的……」黃粱注視著窗外被陽光塗上一層淡淡金光的潔白積雪,自言自語道。

「對啊!」吐槽屬性點滿的王博突然開口說道,他還用力拍了一下手,「我知道了!兇手不在我們這些人裡面,是外人闖進別墅把何東勛給殺了的!」

「對對對!」李東激動的大喊道,「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種可能性呢?誰說兇手一定是住在別墅中的人呢?明明是外人的可能性更大啊!」

黃粱理都不理李東,轉頭看向王博。「理由呢?」

「我們跟著何東勛來到這棟別墅已經五天了。何東勛那天不死,偏偏是昨天晚上遇害,這說明兇手是在等候暴雪停歇,這樣他才能接近這棟別墅,然後把……」

「不可能的。」黃粱擺擺手,打斷了王博的話,「如果兇手是在暴雪停歇後接近別墅將何東勛殺害的。雪地上一定會留下腳印——不,是雪地摩托的痕迹。這種雪情只有駕駛雪地摩托車才能在山林中自由行動。我仔細看過別墅周圍的雪地了,沒有任何足跡。」

「那、那可能是等到暴雪即將結束的時候兇手展開的行動啊!」王博爭辯道,「那時候雪勢已經小了很多了,不會對他的殺人行動造成大的阻礙,甚至還因為雪仍在下,可以隱藏他留下的痕迹!」

還沒等黃粱出言反駁,一直待在陳梓身旁默默陪伴的黃彬開口了,他說道:「應該不是這種情況。」

王博把火力傾瀉向他,怒氣沖沖的問道:「黃彬,你憑什麼這樣說?」

「因為我昨天失眠了。」黃彬苦笑著說道。

坐在他身旁的陳梓訝異的問道:「你昨晚失眠了?」

「對,我昨晚幾乎一晚上沒睡,一直到凌晨接近四點才睡了過去。」黃彬出神的眺望著窗外的雪景,「閑來無事,我一直在看著窗外的雪景。暴雪是在凌晨一點多停歇的。如果黃先生對何東勛的死亡時間的判斷是正確的話……」

「不談我曾經是一名刑警。我和一位資深法醫保持著多年的友誼。」黃粱平靜的說道,「從她身上我學到了很多專業知識。」

「如果兇手是別墅外的人,無論此人是趟風冒雪、還是借用滑雪板或是雪地摩托,都一定會留下痕迹的。但是我方才也觀察了一圈別墅周圍的雪面,沒有人留下的痕迹。」說話的時候,黃彬的溫柔的眼神一直注視著窗外掛滿冰霜的樹枝。

兇手一定是住在別墅內的人。

黃彬的這番突然的自白過後,所有人的腦海中都浮現出了這一句話。已經沒有任何可辯駁的點了,兇手一定是此刻就在起居室內的人之中。

包括黃粱和張芷晴在內的所有人臉上都蒙上了一層陰影。畢竟誰也說不清楚,在這種被大雪圍困的房子中,接下來是否還會出現下一名被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