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詭異的傷口

第四十二卷 火鍋桌上的閑談

等議論聲漸漸平息下來,張芷晴用不帶感情的冰冷聲音把方才發生的那通詭異的鬼叫來電向一頭霧水的幾名大學生講述了一遍。對於張芷晴的指責,他們一個個都是莫名其妙的表情,與同伴們彼此對視。

「我和黃粱需要一個道歉。」張芷晴用生硬的語氣說道,「如果這個人立刻站出來,說上一聲對不起的話,這件事我可以當做沒發生過。」

眾人面面相覷,彼此看了看,誰都沒有吭聲。

「好吧,即然不願承認,就別怪我認真了。」張芷晴轉頭看向黃粱,「你在這兒等著,注意聽好是那個房間響起了電話鈴聲。」說完,她一溜煙的拋下了樓梯,把黃粱丟給了這群搞不清楚狀況的年輕人。

「當時我都快尷尬死了……」黃粱嘀咕道,「那群人像是在看神經病一樣盯著我看,芷晴,下次碰上這種事情,你最好克制一下情緒……」

「我可忍不下這口氣!」張芷晴瞪了黃粱一眼,「我當時生氣不是因為這通騷擾電話,主要還是因為第一天晚上有人試圖闖入我住的那間房間的緣故。」

「好吧……當時我不知道發生過這種事,還以為你患上躁狂症了……」

「你才是瘋狗呢!」

站在鋪就著昂貴地毯的走廊上忍受著讀秒如年的煎熬,總算,在黃粱的默默祈禱中,電話鈴聲響起了,黃粱立刻循聲找去,站在了一扇房門的門口。他沖著一樓大喊了一聲「可以了」,鈴聲戛然而止,張芷晴噔噔噔的跑回了二樓。

當看清黃粱站在門口的房間時,張芷晴不由得瞪大了雙眼。「怎麼可能……」她震驚的捂著嘴呢喃道。

「怎麼了?」黃粱一頭霧水的看著他。

「因為這間房只住過一個人。」李東等四名男生從對面走廊跑了過來。

黃粱之前就留意到了,李東為首的四名男社員住在對面那條走廊上,陳梓和傻臉姐妹花住在他身處的這條走廊上。

「誰住過?」黃粱追問道。

李東面無表情的回答道:「你妹妹。」

黃粱愣了一秒鐘才意識到自己的妹妹是誰,他立刻轉頭看向她。「不是吧」這三個字不禁脫口而出。

「不可能啊……」「妹妹」張芷晴小聲嘀咕了一句,推開站在門前的黃粱,她直接衝進了房間中。

這間房的確是她住過一晚上的那個房間,房間內的一切和她昨天離開的時候沒有任何變化。除了放在電視柜上的那部座機的位置。不知是錯覺還是事實的確如此,張芷晴總覺得這部座機應該更靠近電視櫃的左側,而不是現在的偏右的位置。

「的確是這間房間。」張芷晴注視著顯示著電話號碼的座機屏幕嘀咕道,「問題在於剛才是誰進了這間房間的呢?是誰用這間房中的座機給身在樓下起居室中的我和黃粱打去的電話的呢?」

站在房間門口的眾人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沒有人接話,只是默默的看著她,在黃粱看來,李東這群人已經認定張芷晴和黃粱是一對偶然闖入到他們的世界中的瘋子。

也可能是雌雄大盜。

「哈哈哈,還別說,你們倆還真是有點「邦尼和克萊德」的意思。」王建仁聽到這裡不禁哈哈大笑,「他們也是走到哪兒哪兒死人,哈哈哈哈……」

「好好的一個恐怖片的氛圍,完全被你糟踐了。」張芷晴不禁翻了個白眼,「真的是……討厭死了。」

「抱歉,我控制一下,梁子,繼續講吧,現在死人還沒登場,哥哥我還真是有點等不及了。」

黃粱平靜的說道:「你還是聽的不認真,死者的身份剛剛我已經揭曉了。」

「你說了嗎?」

「當然,在我方才的講述中,只有一個人是徹頭徹尾隱去了身影。」

就在張芷晴對鬼叫電話是從自己住過一晚的房間中被人撥打的這一發現而震驚不已的時候,李東突然發聲問道:「社長呢?他還沒起床嗎?」

他這話不是對陳梓說的,而是對儍臉姐妹花問的。至於原因,是因為陳梓和何東勛的房間不是挨著的,反而她是和黃彬住在隔壁,兩人的房間恰好處於「L」型的夾角處。而何東勛的房間卻是在傻臉姐妹花的隔壁。

從房間的安排上就能看出何東勛這人有多麼自私。他把礙眼的四名男社員安排在一條走廊上,然後讓自己和剩下的女社員們住在另一條走廊上。為了不讓自己的正牌女友陳梓妨礙到他把妹,他故意安排陳梓的房間在走廊拐角的角落裡,然後把傻臉姐妹花的房間安排在自己的隔壁。

「我甚至懷疑我被李東安排在那間房間中,也是李東聽從了何東勛的指示。」張芷晴眉頭緊皺著說道,「李東這個死胖子無疑對何東勛忠心耿耿,是何大少的馬前卒。」

「你確定這群人都還是沒進社會的學生?」王建仁心有餘悸的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一個一個也玩的太野太成熟了吧……真的是一點都不可愛。」

「那個社團就是由一個性格扭曲的人聚集了一群性格扭曲的人們而組建而成的扭曲團體。」黃粱平靜的品評道,「發生任何罪惡醜陋的事情多不足為奇。」

「可能吧……」

意識到只有何東勛不在場後,最為激動的人反而是黃粱和張芷晴。畢竟他們很清楚一旦發生類似的情況,通常都意味著什麼。在其餘人困惑的注視下,兩人問清楚了何東勛房間的具體|位置,幾步衝到了他的房門前。

張芷晴叫喊著何東勛的名字,聲音之大之急切,立刻就把其餘的人給弄蒙了。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黃粱一把拉開門前的張芷晴,抬腿就是幾腳,直接把面前的房門踹送了,他回頭幾步,用肩膀用力撞開了房間,跌跌撞撞的衝進了房間中。

何東勛的這間卧室的格局和其他房間的如出一轍,除了裝飾更加奢華一點,個人的元素更加豐富一點外,也沒什麼太多特別的地方。至少在吃住方面他做到了一視同仁。

當眾人跟在黃粱身後湧進房間的時候,他們立刻看到了讓黃粱愣怔的站在原地的何東勛的屍體。何東勛仰面躺在雙人床上,米色的被褥下只漏出了他赤|裸的上半身。他的右臂漏在被褥外,緊握在喉結處。

已經凝固的果凍狀血液將米色的被褥和何東勛赤|裸的胸膛染成了黑紅色。他咽喉處的一排密密麻麻的傷口上已經結痂,看上去格外的猙獰、恐怖。何東勛雙目圓睜,面部表情異常的痛苦、扭曲,彰顯著他在死去前遭受的絕望和痛苦。

「這人……死了?」張芷晴的聲音異常空洞。

「死了……」黃粱用力搖了搖頭,轉頭對身後嚇得面色慘白的一眾人喊道,「都出去!別再破壞現場了,立刻都退出房間!!」

這群大學生們簡直比幼兒園小班的孩童們還要聽話,一個個飛快的跑出房間。傻臉姐妹花中的一人由於跑得太匆忙,不小心摔倒在地上,連帶著另一個人也摔倒了,姐妹倆「齊心合力」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其餘的人只好像是拎生豬一般,把腿腳癱軟的姐妹花抬了過去。

「芷晴,你守在門口,我去查看一下死者的屍體。」

「明白。」

輕手輕腳的湊到床邊,黃粱仔細查看屍體的狀況。從瞳孔的渾濁度和屍僵、屍斑狀況,他認定何東勛死亡的時間不超過四到五個小時,也就是說他大概是在凌晨的兩點至三點間遭遇的毒手。

大致確定了死亡時間後,黃粱把注意力放在了死因上。毫無疑問,何東勛是由於失血過多引起的失血性休剋死亡。這種死亡十分常見,吸引黃粱注意力的是傷口呈現出的奇怪的狀況。

「大王,這些年我見過的屍體和傷口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但是何東勛喉結處的傷口卻是讓我大開眼界。」黃粱一臉嚴肅的表情,「非常奇怪。當時我沒能把傷口記錄下來,真是太遺憾了……」

「一點都不遺憾。」王建仁不以為然的說道,「這東西沒有最奇怪,只有更奇怪。」

「我不知道該如何向你形容何東勛喉結處的傷口的形狀……看到那片傷口的時候……」

王建仁挑起一側眉毛:「是一片傷口?」

「我腦海中蹦出的第一個念頭是何東勛這人死前應該是遭受了殘忍的折磨。施暴者用鋒利的尖刃在何東勛的喉結處製造了數十個半厘米不到的小創口。創傷面積小,但傷口極深。」

「幾十個?這人還真是有耐心啊。肯定是深仇大恨。」

黃粱呢喃道:「沒錯,幾十個密密麻麻的以死者喉結為中軸、豎向分成兩個大致對稱半弧的創口群,我還是第一次碰見如此特別的傷口……」

「這案子很難辦啊。」王建仁吧唧著嘴說道,「反常必為妖,找不到先例的話,一切就只能從零開始了。」

「確實很難辦,而且阻礙遠遠不止詭異的傷口這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