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幫凶

第四十卷 崖邊度假屋殺人事件

包括王一鳴在內的客廳中的所有人都用看白痴的眼神注視著黃粱,讓一貫臉皮厚的黃粱也有些招架不住了,他輕咳一聲,接著說道:「就讓我把昨晚發生的事情講述一遍吧,如果有任何遺漏或是與事實不符的情況,王一鳴先生,您隨時可以更正。」

王一鳴默默的低頭站著,就像是一尊雕塑一般。

「王一鳴先生為何和去5棟度假屋找死者徐德明先生對話,我對此還一無所知,只能請王一鳴先生作解釋了。」黃粱停頓了幾秒鐘,接著說道,「看來王一鳴先生現在還不想說話,這一問題就暫時擱置吧,我相信他會說的。由於昨晚八點左右徐德明居住的度假屋停電了,所以在八點至九點這一時間段內,5棟度假屋一直都是黑漆漆的狀態,兇殺案就是在這種環境下發生的。」

「徐德明先生的死亡時間推測是在八點半到九點,在這半個小時內,王一鳴用死者二樓卧室中的電視上的HDMI線勒死了徐德明先生,手段極其殘忍。在面對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王一鳴,你能下此毒手,你還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啊。」

王一鳴仍舊一副無動於衷的表情。他低垂著頭,在場的其餘人都看不到他的表情,陰影讓他的臉模糊不清。

「你是打定主意當啞巴了嗎?」黃粱聳聳肩,「隨你便。我接著說,在黑暗中殺死一名虛弱的老人對王一鳴而言不費吹灰之力,各位也都看到了王一鳴方才的表現,在黑暗中他比絕大多數人更加如魚得水。不過我個人推測王一鳴去5棟度假屋的初始目的並不是殺人。」

「為什麼?」徐美珠用憎惡恐懼的眼神瞪著王一鳴,忿忿的問道,「你憑什麼這樣推測?這個殺人兇手就是頭畜生!」

「我和您的想法不謀而合。」黃粱平靜的說道,「但是如果王一鳴一開始就打定主意去殺人的話,他至少應該提前準備好兇器,而不是現從電視上扯下一根HDMI線來。」

黃粱的說法並沒能讓徐美珠信服,不過這並不重要,對於她而言,只要能知道殺死自己養父的兇手是誰就足夠了。此刻的徐美珠像是一罐即將引爆的煤氣罐一般,在爆發的邊緣,如果不是對殺人犯的恐懼拽住了她最後一絲理智,或許她已經衝過去把王一鳴撓個滿臉花了。

「有點扯遠了,回歸正題。殺完人後,王一鳴或許驚慌失措了一段時間,但是他很快就意識到必須把自己在這棟度假屋中留下的指紋等痕迹清理乾淨,否則的話只要警方介入,就算他畏罪潛逃也無濟於事。對於一名激|情殺人的殺人犯而言,王一鳴,你當時的判斷很正確。」

王一鳴仍舊一言不發。

兇手與自己毫無互動,這讓黃粱未免有些意興闌珊,他摸了摸鼻翼,接著說道:「出色的夜視能力這時起了關鍵的作用,即便是黑暗也沒能阻止你破壞案發現場痕迹的行動。而且之後闖進那間卧室的幾人也無形中起到了幫凶的作用,他們的貿然行動徹底破壞了現場的痕迹,讓警方無法找到可以引向你的直接證據。」

黃粱說話的時候有意無意的瞥了徐美珠、張魯和程海三人幾眼。不過這三人只有徐美珠還流露出些許的愧疚之情,那兩位男人一臉「我沒錯」的表情回瞪著黃粱。

「這就是我方才說的幸運女神在向你微笑的原因。」黃粱繼續看向王一鳴,「突然出現的胡軍一定把你嚇了一大跳吧。你當時一定是屏息凝神的待在死者的卧室內,期許胡軍會自行離開。但是之後的發展卻出乎了你的意料,一輛車駛入了5棟度假屋的院落中,一個陌生的女人下了車來到門前,她叫喊的居然是「父親」二字,王一鳴,當時的你一定絕望到了極點吧。」

王一鳴似乎有所反應了,他的肩膀聳動了一下,但仍執拗的不肯抬起頭、不去和任何人有眼神的交流。

黃粱用冰冷的口吻續道:「從二樓卧室的窗戶,你一定偷偷看到了這三人的站位。車倒進了車庫中,胡軍堵在正門口不肯離開。而徐女士則是繞到了房子的後門,她打算從後門進入。你被徹底的堵死在了這棟房子里,和被你親手勒死的老人一起。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或許就直接認命了。」

「但你不是,王一鳴,你是個賭徒,不到最後關頭你是不會輕易放棄的。但是當徐女士通過後門走進房子的時候,你還是慌了神,不小心撞到什麼東西發出了聲響。徐女士就是因為這聲響動才堅信兇手就在樓上。事實證明女人的第六感的確十分精準。」

「不過很快徐女士就製造了更大的聲響。她不小心在一樓的餐廳中摔倒了。這一連串的響動和徐女士的尖叫聲無疑提醒了你,這是最後從二樓逃脫的機會了,你就是趁這個時機從二樓死者的卧室中悄無聲息的下到了一樓。」

「也就是說……」徐美女臉色煞白的咕嘟道,「當時這個混蛋和我插肩而過,而我卻毫不知情?!」

黃粱點頭說道:「如果您當時不小心與他撞上了的話,後果可能不堪設想。」

徐美珠立刻嚇得說不出話來了。

「我剛才說到哪兒了?對,來到一樓。」黃粱像是一名說書人一般接著講述,客廳內的幾名「觀眾」——包含陳警官在內——不知不覺間全都全神貫注的聽著黃粱的話語,客廳內顯得異常和諧,「成功的來到一樓後,王一鳴應該是立刻去查看了後門的情況。徐美珠女士是從後門進入的,他也可以從後門離開。但是一推後門卻沒能推開,這出乎了王一鳴的預料。」

「王一鳴,你當時是如何想的?是因為當時慌了神,所以才沒有查看後門的情況?還是碩你意識到如果這樣從後門離開的話,其實也無處躲藏?還是不想說話嗎?不想為自己辯解幾句?好吧,你隨意。」

「即然他不是從後門離開的,他也不可能是從正門或車庫離開啊。」胡軍出聲說道,「我當時一直站在正門門口,一秒鐘都沒有離開過,這混蛋不可能從我眼皮子底下離開……」

「當然可以。」張魯冷冰冰的說道,「如果你是他的同夥的話,在我開車去找程海醫生的時候,他就可以大搖大擺的從正門或是車庫離開。」

胡軍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怒髮衝冠,他沖著張魯吼道:「我他媽是這孫子的同夥?你長腦子了嗎?」

「好了好了。兩位不要吵了。」黃粱站的遠遠的,光嘴上勸架,一點沒有接近的意思,「胡軍並不是王一鳴的同夥,他的確沒有看到王一鳴從正門或是車庫離開的身影。」

胡軍瞪圓了眼睛,用勝利者的口吻沖張魯喊道:「看到沒有?這才是明白人,某些人就別把腦殘當天真了!」

張魯鐵青著臉冷哼了一聲,不服氣的看向黃粱:「你憑什麼這樣推斷?」

「因為你才是王一鳴的同夥啊。」

黃粱的話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客廳內沉寂了幾秒鐘,隨即爆發出足以頂翻天花板的激烈聲音。

「你、你胡說些什麼?!」

「老公,你、你竟然是殺人幫凶?」

「原來是你小子在賊喊捉賊!!」

驚恐的聲音,震驚的聲音 ,甚至驚喜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譜寫了一曲名為《混亂》的交響曲。而指揮家黃粱卻是一臉淡定的置身事外,直到徐美珠在憤怒的趨勢下開始拚命搖晃張魯的時候,他才假模假式的出聲制止。

「只是一種修辭方式而已。把張魯比作王一鳴的同夥。」黃粱慢條斯理的說道,「即然王一鳴殺害徐德明先生是激|情殺人,連兇器都沒有事先準備好,他怎麼可能有幫凶呢?」

張魯沖妻子大吼了一聲「放開」,一邊整理褶皺的西服上衣一邊死死的瞪著黃粱,一副恨不得衝上來時期肉引起血的憎恨表情。

「你究竟想說些什麼啊?」胡軍困惑的問道,「咱能不能好好說話?別他媽打啞謎了。」

黃粱聳聳肩,把從歐陽倩那兒聽來的王一鳴採用的逃出生天的手法向客廳內的眾人簡單說了一遍,他們立刻被這一手法震驚到了。

「你是說……我當時開車離開車庫的時候,這個混蛋就躺在後排座位的腳踏墊上!」張魯目眥盡裂的表情看起來十分可笑,「這不可能……」

「事實證明這是唯一從那棟度假屋中逃出生天的方式。」黃粱平靜的說,「王一鳴就是趁你不注意的時候流進了車庫,並找準時機鑽進了你的那輛車的後排座椅里。他身形瘦小,當時你的注意力又全都在徐德明遇害身亡的突發|情況上,注意不到車內還有另一個人並不足為奇。」

眾人一時之間都被黃粱提出的這一觀點弄得手足無措,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