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停電

第四十卷 崖邊度假屋殺人事件

沉默了一會兒,黃粱又想起一個問題,對陳警官問道:「死者徐德明是在昨晚的八點零六分給度假屋的保安人員撥打的電話,讓他找人來維修電路的,是吧。」

「沒錯。」

「也就說說……」黃粱嘀咕道,「從八點開始5棟度假屋就是漆黑一片,兇手為什麼要在這種情況下動手殺人呢……停電的原因查明了嗎?」

「電路老化。」

「是人為導致的嗎?」

「嗯……」陳警官眉頭微皺,搖了搖頭,「應該不是,看情況是自然老化,沒有發現人為破壞的痕迹。」

「也就是說這次停電不在兇手的計畫之內……」黃粱若有所思的說,「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在漆黑的情況下把徐德明先生殺害了。」

「房間中沒有找到蠟燭的痕迹,也沒有手電筒。」陳警官說,「當然不排除手電筒被兇手帶走的可能。而且住在周圍的遊客都說不清楚5棟度假屋在昨晚八點之後是否有亮起過燈光。距離5棟最近的你們,」——陳警官用責備的眼神看著黃粱——「卻剛好不在,出去吃火鍋了。」

黃粱尷尬的撓撓頭:「抱歉,看來我們無意中給您添麻煩了。」他著重強調了「無意中」三個字。

陳警官冷哼了一聲,喝了口水後,語氣平淡的說道:「至少這起兇殺案的兇手的範圍是確定的,一定在這幾名來度假屋遊玩的遊客中。而且大概率是男性。」

「男性?」黃粱吊起眉梢,「有證據顯示兇手是男性。」

「算不上證據。」陳警官說,「只是在那棟度假屋的樓梯台階上發現了一個未開封的安全套。」

「安全套?」黃粱微微睜大了眼睛,「怎麼不見您提及過啊……」

「不是很重要的發現。」陳警官說,「和我年輕的時候不同了,現在的人無論男女身上總是帶著幾個安全套。而且也沒能在5棟度假屋樓梯上發現的這個安全套上發現指紋或是其他痕迹。」

「這樣啊……」黃粱點點頭,「可以確定這個安全套是兇手遺落下的吧。」

「基本可以確定。進入過那棟度假屋的三名嫌疑人都聲稱對這個小東西一無所知,根據對他們行李的搜查,也沒發現相同的物品。至於死者?他已經七十多了。你覺得這小玩意回事他的嗎?」

「呃……可能徐德明老當益壯嗎?」

陳警官冷笑了幾聲:「正相反,他有嚴重的心臟病,身體狀況堪憂。」

「好吧……安全套……」黃粱輕聲呢喃道。

陳警官話鋒一轉:「我這次登門拜訪是有事相求。」

黃粱心說你肯定是有事啊。他沒吭聲,等著陳警官的下文。

「我需要檢查一下你和你的同伴們的行李。」

「檢查行李?」陳警官的話出乎黃粱的預料,他不禁驚訝的問道,「為什麼?」

「有困難嗎?」

「倒沒什麼困難……」黃粱摸了摸鼻翼,「我和我的朋友們的嫌疑不是已經解除了嗎?為什麼您還想要檢查我們的行李?」

陳警官交叉雙臂放在身前,慢條斯理的說道:「因為我在其他嫌疑人的度假屋中和行李物品中找不到手電筒或是發光裝置的影子。」

「現在哪有人還出門帶著手電筒的啊……」黃粱嘀咕道,「您找到了才不正常呢。手機應對一切。」

「沒錯,智能手機都自帶手電筒的功能。」陳警官平靜的說道,「但正因此無論利用手機做了什麼操作,手機內都會留下記錄。幾名嫌疑人在死者的遇害時間段中都沒有利用手機的手電筒照明功能。」

「呃……這您都想到了?」

「活到老學到老。」陳警官用譏諷的語氣說道,「正因為現在的人時刻不離開手機,讓我們辦起案來輕鬆了不少。」

黃粱只能無奈的苦笑幾聲。

「如果兇手只是利用手機屏幕發出的亮光的話,的確是無法對此進行判斷。但考慮到到昨晚的天氣陰暗多雲,如果只是藉助手機屏幕的亮光,在完全黑暗的環境中進行殺人、處理痕迹和逃跑等一系列的行動,這很難做到不留任何疏漏。」

「所以您認定兇手一定是利用了照明用具,像是手電筒之類的東西。」

「沒錯。」陳警官點點頭,「即然幾名嫌疑人的住所和隨身行李中沒有發現這一物品,兇手可能是採取了某種方式把物品處理了。」

「案發當時我和我的朋友不在家,所以您想到兇手可能是把東西藏到我住的3棟度假屋了?」

陳警官點了下頭。

「好的,我了解您的想法了,當然,我會全力配合您的搜查,我朋友也是一樣。」黃粱說,「您隨時都可以派人過來檢查。」

「好,那就這樣,我還有事情忙。」

黃粱起身把陳警官送到了門口,站在門口,他對陳警官說道:「或許兇手不需要照明設備。」

「什麼?」陳警官轉頭看向黃粱。

「如果徐美珠說的是事實,當時她走進那棟房子的時候兇手就在樓上,這就可以證明兇手可以在黑暗的環境中自如行動。」

「哦?為什麼這樣說?」

「因為光線啊。」黃粱說,「兇手是在完全漆黑的房子中設法脫身的,這一點身在度假屋內的徐美珠可能證明,而站在房子外面的張魯和胡軍同樣可以證明。尤其是胡軍,當時他一直站在正門旁的窗戶旁試圖向屋內窺視。在他們的敘述中,從來沒有提及過那棟房子中亮起過絲毫亮光。」

「你的說法成立的前提是徐美珠的證言是事實。」陳警官冷漠的注視著黃粱,「但是很遺憾,她的話在邏輯上站不住腳。」

「行吧。」黃粱聳聳肩,「這只是我的一個不成熟的小想法而已。陳警官,您忙,我回屋了。」

返回到屋裡,張芷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在餐桌旁了,見黃粱回來,立刻沖他招了招手。「過來。」

「幹嘛?」

「他真的要搜查咱們的行李?」

「你有啥見不得人的東西趕緊藏起來吧。」

張芷晴狠狠捶打了黃粱胳膊一下。「就你這個東西最見不得人!」

「我要上樓睡午覺了。」

「等一下。」張芷晴叫住了黃粱,「你還是認為徐美珠進入5棟度假屋時,兇手就在樓上?」

「不可以嗎?」

「倒不是不可以……我只是覺得太不合理了。而且兇手殺害徐德明明顯是激|情殺人啊。」張芷晴分析道,「如果他一開始就打算殺人的話,肯定不會連兇器都不準備吧,用死者卧室中電視的HDMI線?這也太隨意了點。」

「從這一點看確實像是激|情殺人。」黃粱贊同的點點頭,他也是同樣的看法,「即然警方人員沒能在案發現場的卧室中提取到兇手留下的痕迹,大概率是因為在行兇殺人後,兇手沒有第一時間離開,而是繼續待在那間卧室中清除痕迹。」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之後進入那間卧室的徐美珠夫婦和程海醫生破壞了現場的痕迹。但是要說因為他們才一處疑似兇手的痕迹都沒能被發現的話,我覺得這種解釋未免有些太牽強了。」

「倒也是……」

「所以說我認為徐美珠說的話是事實。」黃粱接著說道,「考慮到死者的死亡時間是在昨晚的八點半到九點這半個小時內——由於屍體很快就被發現,前後誤差不會太大——兇手需要在抹黑的狀況下進行殺人和處理痕迹等一系列行為。當九點零幾分徐美珠走進那棟房子的時候,兇手仍在二樓卧室的可能性很大。」

「嗯……抹黑作業嗎?」

「對,黑暗必然會第他的行動照成障礙,即便兇手比常人更能適應黑暗。」

「嗯?兇手比常人更能適應黑暗?」張芷晴疑惑的問道,「你這是從哪兒得出的結論啊,黃粱?」

「直覺。」

「……」張芷晴面無表情的看了會兒黃粱,起身向樓梯走去,「你還是和你的直覺上一邊涼快去吧。」

「好嘞。」

黃粱獨自坐在採光極好的餐廳中,腦海中浮現出昨天晚上徐美珠在幾乎一模一樣的餐廳中摔倒掙扎的畫面。在黑暗中她分不清東南西北,驚慌失措的發出尖叫聲,手腳並用的試圖從地上爬起來。當時的她是否意識到了,她與殺害自己養父的兇手很可能只有一牆之隔。在她大聲呼喊的時候,是否兇手接著叫喊聲的掩護,靜悄悄的從二樓的卧室下到了一樓。他有沒有顧得上看倒在餐廳中的徐美珠一眼呢?

應該不會吧,黃粱想,兇手當時一定是慌了神,急於從那間度假屋中脫離。他是否已經在二樓卧室的時候就已經留意到了站在正門前的胡軍和車庫前的張魯了呢?

答案是肯定的,胡軍之前已經叫了好幾分鐘的門,而汽車引擎的聲音在黑夜中未免太過刺耳了。

你是如何逃離那棟房子的呢?黃粱默默的在心中問道。如果是我面臨如此境遇的話,我會如何金蟬脫殼呢?嗯……根本不可能離開那棟偶然成為密室的度假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