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和歐陽倩回到3棟的時候,張芷晴正坐在客廳中吃著雞肉沙拉。歐陽倩邁步上了二樓,黃粱一聲不響的坐在張芷晴旁邊,把她面前的透明大碗挪到自己面前,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喂!想吃自己去做!」張芷晴試圖把食物搶回來,但是黃粱沒讓她如願,當著張芷晴的面兒,黃粱愣是風捲殘雲般把雞肉沙拉吃了個一乾二淨。
「味道還不錯。」黃粱把透明碗往前一推,打了個飽嗝,「去給我拿瓶水。」
「我欠你的啊!」
「趕緊的。」
「有病。」張芷晴氣呼呼的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瓶裝水丟給了黃粱。
咕嘟咕嘟喝了幾口,黃粱舒爽的靠著椅背,上下打量著張芷晴:「今天沒去沙灘玩?」
「你怎麼知道我沒去?」
「身上沒有防晒油的味道,而且也沒有被晒黑。」
「你還是去操心那些破事好了。」
「操心的頭疼啊。」黃粱張開雙臂,雙手撐著後腦勺向後仰去,椅子的兩條前腿懸空,靠著兩條後腿支撐重量,「我得喘口氣歇會兒。」
「呦呵,我還以為你這位大偵探出馬,肯定是手到擒來呢。」張芷晴陰陽怪氣的說道,「而且這次沒有我這個只會拖後腿的煩人精在,你和冷冰冰珠聯璧合,偵破一樁兇殺案還不是輕而易舉?」
「冷冰冰?」黃粱無奈的注視著她,「對面癱女不滿意,換了個新的?」
「你管我?」
黃粱聳聳肩:「你最好別在歐陽面前這樣叫她,如果非要一意孤行的話,最好多買幾份保險。」
「用你管?」張芷晴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不說話了。
黃粱也沒心思哄她,看似仰頭注視著天花板,實則在腦海中不斷思索著方才忙碌了幾個小時搜集到的事件相關者的證言證詞。
餐廳內沉默了幾分鐘,張芷晴再也憋不住了,她湊到黃粱面前,伸手戳了戳黃粱所坐椅子的椅背。
「喂喂喂?!」
在黃粱的驚呼聲中,椅子微妙的平衡被張芷晴打破了,黃粱連人帶椅子仰面摔在了地上,發出一連串的聲響。
「你想弄死我嗎?」黃粱憤怒的咆哮道。
「哈哈哈哈……」
面對肆無忌憚的放聲大笑的張芷晴,黃粱一邊低聲咒罵一邊從地上爬了起來。至於這把無辜的椅子,它已經變成了三條腿的「殘廢」了。
舒爽的嘲笑了黃粱一番,張芷晴心中淤積的惡氣也算是都發泄出去了,整個人開朗了不少。她笑眯眯的拍了拍黃粱的肩膀,說道:「別這麼小氣嘛,就是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別讓我逮著機會……」
「行了,行了,大丈夫怎麼可以和弱女子一般見識?」
黃粱心中思忖:你還弱?用我幫你叔叔你親手幹掉幾個變態殺人狂了……
「說說啊,忙活了一上午,你都發現什麼了?」張芷晴好奇的問道。
「沒發現啥。」
「你還真生氣了?」
「不是。」黃粱揮了下手,「雖然獲知到了許多之前不清楚的信息,但是比我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腦海中的疑問反而更多了。」
「說來聽聽。」
黃粱盡量簡短的把上午獲知到的信息清晰明了的告知給張芷晴。他說了整整二十分鐘,說的口乾舌燥。
不過在講述的過程中,也相當於是黃粱把掌握的案件信息又從頭到尾的重新梳理了一遍,讓他對這起兇殺案的疑惑和問題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還真是……」張芷晴聽完後不禁感慨道,「還真是一團亂麻啊……」
「誰說不是呢。」黃粱苦笑著說道,「這些嫌疑人們的證言證詞看上去都沒有大的漏洞,在邏輯上都站得住腳。目前最為關鍵的問題是如何判斷徐美珠的證言。如果不能確定這一問題的話,推理很難展開。」
「是啊……」張芷晴眉頭微蹙,在黃粱講述的過程中,無需講解,她立刻就抓住到了「5棟度假屋恰巧成為密室」的這一核心問題,「如果徐美珠所言非虛,她走進那棟屋子的時候,兇手的確就在二樓死者的卧室的話,兇手是如何從這間密室中逃脫的呢?如果那只是她的幻聽,兇手早在她和張魯到來之前就從沒有鎖上的後門離開,所有的嫌疑人似乎都存在殺人條件。在黑暗中殺害一名老者,應該花不了多少時間吧。」
黃粱沉吟道:「不好判斷啊……」
「你呢?黃粱,你是對看待徐美珠的說法的?」
黃粱認真的思索了片刻,緩緩的點了點頭:「我傾向於相信她的話,昨晚她應該不是幻聽。」
「理由呢?」
「嗯……她說這些時的語氣、神態還有身體語言吧。」黃粱其實自己也說不清個所以然,只是基於經驗和直覺得出的判斷。
「切,就是感覺嘍?」
黃粱只能苦笑著點點頭。
「嗯……我也覺得徐美珠那個女人應該不會在這個問題上出錯。」張芷晴若有所思的說道,「但問題是兇手如何從那棟度假屋中脫身呢?他不是從後門離開的,這一點是肯定的。也不會是從前門,除非張魯和胡軍是他的同夥,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逃離。車庫同理。」
黃粱贊同張芷晴的說法。這片區域的度假屋的正門和車庫的正門處在同一水平位置上,無論是從正門還是從車庫離開房子,當時站在兩處出口前的胡軍和張魯都會看到兇手的身影。如果其中一人是兇手的同夥的話,這種可能性倒是存在,但如果兩人都是的話,概率可就太低了。
「看來只能是徐美珠聽錯了。」思索一番後,張芷晴只能推翻幾分鐘前她自己剛剛說過的話,「不然解釋不通了。」
黃粱目前找不到反駁的論據,只能勉強的接受了張芷晴的說法。
吃了一大碗的雞肉沙拉沒能填飽黃粱因為一上午的腦力活動消耗的能量,張芷晴又給他做了一大份的海鮮炒飯,這才讓黃粱的五臟廟不再抗議。
吃飽喝足的黃粱打算去樓上的卧室睡上幾個小時,養精蓄銳之後再去挑戰「度假屋密室之謎」。
只不過一個不速之客的來訪打亂了黃粱的計畫。當聽到敲門聲去開門,卻發現站在門口的是一臉冷峻表情的陳警官的時候,黃粱不禁驚訝的「啊」了一聲。
「陳警官……您、您找我有事嗎?」
「有時間嗎?」
「當然當然,您請進。」黃粱誠惶誠恐的把陳警官讓進了屋。黃粱之前一直覺得陳警官長得有些面熟,讓他天然的有一種敬畏感。方才開門的一剎那,黃粱突然意識到這份熟悉感源自哪兒了。陳警官長得和他在警校念書時的某一位嚴厲的教官如出一轍!
似乎是聽到了黃粱和陳警官的交談聲,張芷晴非常不厚道的偷偷溜上了二樓,把黃粱一個人丟下獨自應對這位冷麵警官。一番手忙腳亂後,黃粱和陳警官坐在了餐廳的餐桌旁。黃粱像是一位被班主任家訪的學生一樣,在自己家中坐立不安。
「您肯定有事兒吧。」黃粱小心翼翼的問道。
「找你聊聊。」
「呃……聊什麼?」
陳警官淡淡的說出了兩個字:「密室。」
「您果然也想到密室的問題了。」
陳警官冷漠的說道:「如果那群嫌疑人的證詞是真實可信的話,發生命案的那棟度假屋在那一段特殊的時間段內就變成了一個封閉空間。」
黃粱點點頭。「沒錯。」
「但這在邏輯上說不通。」
「沒錯。」
「所以只能得出徐美珠進入5棟度假屋的時候,兇手已經離開案發現場的結論。」
「沒錯。」
陳警官瞥了黃粱一眼:「我來找你不是為了聽「沒錯」的。」
黃粱試探著說道:「呃……那您說的不對?」
「哪兒不對?」
陳警官眉毛一揚、眼珠一瞪,險些讓黃粱立刻趴下做兩百個俯卧撐。黃粱不禁在心中泛起嘀咕,簡直和那個魔鬼教官一模一樣……
「是否成為密室這一問題我現在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黃粱坦誠的說道,「只能看後續發現了。對了,陳警官,第一案發現場確定是死者的卧室嗎?」
「對。」
黃粱精神為之一振,又問道:「那間卧室中採集到了疑似兇手留下的痕迹了嗎?」
「沒有。」
「沒有?」
「那間卧室的痕迹被破壞的一塌糊塗。」陳警官鐵青著臉說道,「就算有兇手遺落的痕迹,也被先後進入那間卧室的那幾名嫌疑人給破壞殆盡了。」
「這樣啊……」黃粱遺憾的咂咂嘴,「也是,那幾個人抹黑進入那間卧室查看徐德明老人的情況,肯定在無意中破壞了珍貴的案發現場。」
陳警官面無表情的說道:「問題在於這幾人究竟是「無意」還是「有意」。」
「您是懷疑在進入過卧室的徐美珠、張魯和胡軍三人中,有可能有人是故意破壞案發現場的痕迹?」
「在抓到真兇前,我會懷疑任何人和任何可能性。」
黃粱嘟囔道:「這話聽著耳熟……」
「什麼?」
黃粱連連擺手:「沒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