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8棟

第四十卷 崖邊度假屋殺人事件

離開6棟,去找住在8棟的王一鳴了解情況的時候,黃粱和歐陽倩偶然和陳警官在路上碰到了,看樣子他是打算去和徐美珠夫婦聊聊。

黃粱和他打了聲招呼,立刻問道:「有什麼新的進展嗎?陳警官。」

「你忙活一早上了?」陳警官看了眼黃粱身後的歐陽倩,「還帶著秘書?」

「哈哈……就是瞎忙。」黃粱打了個哈哈,接著問道,「陳警官,您問沒問過那名姓王的保安……」

「死者是幾點給他打電話,讓他過去處理停電問題?」

「對。」

「是八點零六分。」陳警官說,「他給我看了通訊記錄。」

黃粱呢喃道:「是八點零六分嗎……」

「對,無論兇手是誰,他都是抹黑殺人。」丟下這句話,陳警官帶著兩名部下從黃粱的身旁走過,快步匆匆的走進了6棟的院子。

在向8棟走去的時候,黃粱仍在一刻不停的思考著這起看似普通,但是卻隱藏著諸多疑點的兇殺案。

王一鳴當然在家中,就算他想離開,把守在門前的兩名警員也不會放行。面對突然登門拜訪的黃粱和歐陽倩,王一鳴顯得很是意外,他猶豫著是否要放兩人進屋。不過黃粱仍舊保持著厚臉皮的精神,自顧自的推開門走進了屋內。

依舊是一模一樣的客廳,依舊是鬆軟舒適的沙發,坐在8棟的客廳中,黃粱有種他其實一直沒有離開、反而是被詢問的人不停變換的錯覺。

拘謹的主人連水都沒有提供,只是默默的坐在椅子上,看也不看黃粱和歐陽倩一眼。黃粱只好率先打破了沉默。

「王先生,別來無恙啊。」

「想不到咱們還是鄰居。」王一鳴譏諷道。

「哈哈,緣分確實挺奇妙的,不是嗎?」黃粱平靜的說道,「能聊聊昨晚發生的事情嗎?我很好奇。」

「就因為你好奇,我就得滿足你的求知慾?」

黃粱聳聳肩:「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在找出殺害徐德明的兇手之前,相信我,你很有很多時間需要打法的。」

「我沒什麼好說的。有關那老頭的死我一概不知。」

「總比我知道的多吧。」黃粱說,「我趕到5棟的時候,你已經在院子里了。」

「那群人搞出那麼大的噪音,我想不知道都難。」王一鳴冷淡的說,「當時我正好打算去沙灘上散散步……」

「晚上九點出門散步?」

「不可以嗎?」王一鳴瞪了黃粱一眼,立刻又挪開了視線,「正巧我剛走出院子,向通往沙灘的小路走去的時候,那輛車從我身旁呼嘯而過。」

「車?」

「就是那輛死了的老頭的女兒女婿開的車。」

「哦,那輛車是向哪個方向開的?」

「哪個方向?」王一鳴眯起眼睛,「你問這個幹嘛?」

「好奇。」

「是東邊開的。」

黃粱自言自語道:「東邊的話,也就是張魯接上程海後返回5棟度假屋的時候。」

「誰知道呢。」

「你目睹了這一幕,所以就湊過去看熱鬧了?」

「算是吧。」王一鳴語氣勉強的回答道,「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我想弄清楚發生了什麼。和那輛車擦身而過的時候,我瞥到了坐在副駕駛上的那個醫生——據說他是婦科醫生?」

「呃……對。」

「這人看著就他媽猥瑣。」

雖然很想附和幾句,但黃粱控制住了自己的傾訴欲,接著問道:「你瞥到了程海醫生,然後呢?」

「我眼看著那輛車瘋了一般的衝進5棟的院子,心想應該是出什麼事情了,畢竟住在5棟那老頭一副隨時都會心臟病發作的病懨懨的模樣,所以我當時還以為是那老頭犯病了,就想著過去看——看能不能幫上啥忙。」

黃粱敢打賭,王一鳴一開始打算說的肯定不是「看能不能幫上忙」,而是「看看熱鬧」。

「然後你就過去了?」

「對,溜達著過去了。」王一鳴點頭說道,「其實咱們是前後腳,我也是一臉懵逼,你就衝過來了。當時除了知道那老頭死了之外,我連他是咋死的都不知道。」

「你啥都不知道?」

王一鳴一口咬定:「對,我啥都不知道。」

黃粱又問:「能說明一下昨晚你八點至九點都做了什麼嗎?」

王一鳴一臉厭煩的說道:「這問題我昨天回答過好幾遍了,你要是好奇,還是直接去找警察要筆錄吧。」

「有什麼不能說的嗎?」

「呵呵。」王一鳴冷笑了幾聲,「激我?行,我就再廢話一遍。我昨天晚上一直待在這棟房子里看電視,九點之前沒出門。」

「一直在看電視,沒幹別的?」

王一鳴從鼻腔中哼了一聲「嗯」。

「誰能做證?」

「你可以問問它。」王一鳴揮手指了指客廳內的幾顆裝飾用的盆栽,「看它們能不能作證。我一個人住這兒!上哪兒給你找個證人來?憑空變一個出來啊!」

「行吧,打擾了。」

與其這樣耗下去,還不如把時間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黃粱站起身,和歐陽倩走出了房子,王一鳴甚至沒有起身送一下。

前往12棟度假屋的途中,黃粱對歐陽倩說道:「我就知道從王一鳴口中問不出什麼來。純浪費時間。」

「那你還去?」

「人總得有夢想吧。」

「切。」

王莉熱情的把黃粱和歐陽倩迎進了客廳,不過坐在客廳看體育賽事直播的程海就沒有什麼好臉色了,他一聲不吭的把電視關掉,旁若無人的玩起手機來。

沒有理會他,黃粱對王莉問道:「王姐,昨晚休息的好嗎?」

「還成吧……」王莉擠出一絲微笑,「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畢竟發生這種事情了……」

「倒也是……」黃粱點點頭,「昨晚都發生了什麼?我很好奇,我聽張魯說他開車過來請程醫生過去幫忙?」

「對,有這麼一回事。」王莉瞥了眼自己的丈夫,見他沒有絲毫開口說話的意思,只好尷尬的講述昨晚的經歷,「具體時間我已經記不清了,肯定過了晚上九點了,可能是九點一刻左右吧。張先生把車停在院落前的時候,我正在拖著嬰兒車裡的囡囡在院子中看星星、聽蟲鳴。」

黃粱立刻來了精神,追問道:「當是您和囡囡在院子里?」

「對,就我們倆,我丈夫他在樓上的卧室里看東西。」王莉回答道。

「之後發生了什麼?」

「我看到從車上衝下來一個人,說是問這裡有沒有醫生。我看那人表情十分的驚慌,趕忙把他請進屋裡,把我丈夫從卧室里叫出來……」

「等等,當時囡囡呢?她在哪兒?」

「你對我女兒似乎很關心啊?」低頭刷著手機的程海語氣不滿的出聲問道。

黃粱沒有理會他,直勾勾的看著王莉,又問了一遍:「囡囡當時被您帶回屋了嗎?還是說您把她獨自一人放在了院子里?」

王莉羞赧的低下了頭,沉默了幾秒鐘,她一邊偷偷打量丈夫的臉色、一邊小聲說道:「我當時一時犯糊塗了,只顧著顧及張先生,把囡囡忘在腦後了……不過我立刻意識到她獨自一人待在院子中的嬰兒車上,就立刻跑出去查看她的情況,我發誓,囡囡沒有看管的時間不會超過五分鐘。」

王莉似乎還想說些什麼為自己辯解一下,但是丈夫程海的冷哼讓她沉默了,她泄氣的坐在沙發上,更顯疲態。

「接下來的事情就只能問程醫生了。」黃粱看向程海,「張魯找到您之後,您立刻就答應去他去看看徐德明的情況?」

「不然呢?我好歹是一名醫生,還能見死不救啊?」

「當時張魯沒跟您說明徐德明很可能已經遇害身亡了嗎?」

「他就說那老頭子出事了,請我過來看看還能不能搶救,我也沒多想,就上了他的車。」程海頭也不抬的說道,「到了5棟後,張魯費了一番功夫才讓他媳婦把正門打開,那女人好像是爬到一樓的,也真是難為她了。」

「這樣啊……」黃粱眼前浮現出一副煤氣罐從樓梯上滾落的畫面,他趕緊搖搖頭,把胡思亂想都趕走。

「來到二樓的卧室後,我看了一眼就知道這老頭沒救了,已經死透了。不過應該剛死沒多一會兒,要是不看他脖子上那圈勒痕的話,尋常人根本分辨不出來他是死是活。不過在我這種專業人士面前,看一眼、檢查一下就一目了然了。」

面對程海的自誇,黃粱很想問問他這種像是經常面對屍體的自信是從哪兒來的。你不是一個男婦科醫生嗎?

「我和那兩口子說了徐德明已經死亡後,就趕緊走出了那棟屋子。」程海眉頭緊皺著打了個哆嗦,「這是太晦氣了,出來玩一趟還能碰上這種事。這事不算完,我必須向消費者協會投訴它!」

黃粱很想問問程海他打算投訴誰,想想還是忍住了。這位醫生知道的情況應該就是這麼多,他的判斷也符合專業法醫的初步屍檢結果,即死者剛剛遇害身亡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