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6棟(2)

第四十卷 崖邊度假屋殺人事件

「我也說不太清楚……」徐美珠嘀咕道,「不過我在樓上的房間里發現了和我昨晚看到的纏在我父親脖子上的東西很相像的繩子,就是電視上的HDMI線……」

黃粱點點頭,兇器的事情想陳警官一問便知。

「也就是說你在二樓發現屍體的時候,死者的卧室中沒有其他人在?」

「對,我可以肯定。」徐美珠說,「那間卧室沒有藏人的地方,除了衛生間和衣櫃。雖然當時我被嚇傻了,但是我看了衛生間和衣櫃,沒有人。」

「您還真是……膽量過人啊……」

「是我讓她看一眼。」張魯接過話頭,「美珠發現我岳父被人勒死後,慌張了一會兒立刻想起給我打電話。我讓她查看一下房間內有沒有人藏起來。」

黃粱看向他:「您當時第一時間進入到屋內了嗎?」

「沒有。」張魯搖搖頭,「從我妻子口中得知岳父大人遇害後,我立刻向站在正門前的那個陌生男人問話,問他知不知道附近哪兒有醫生,哪兒能找到警察。他支吾著說12棟樓就住著一名醫生。聽聞此話,我當時立刻決定把這名醫生請過來,說不定我岳父大人還能搶救過來。」

黃粱對張魯的說法不置一詞,這男人嘴上說的冠冕堂皇,其實就是膽小怕事之人,找了個過得去的借口離開危險之地。他繼續向徐美珠詢問:「之後呢,您一直待在樓上嗎?」

「對,我嚇得腿都軟了,根本走不了路,只能癱坐在我父親的房間中。太可怕了……」徐美珠抽泣著說道,臉上滿是驚恐後怕的神情,「幸虧當時停電,屋內一點亮光都沒有,不然的話,讓我看清我父親的死狀,我非得直接被嚇死過去不可……」

黃粱接著問道:「您一直在那間房間中待到張先生帶著程醫生進入,是這樣嗎?」

「對。我丈夫總算把那名醫生帶過來後,我下樓開的正門。那醫生對我父親做了檢查,說已經無力回天了,然後我就被我丈夫攙著走下了樓,從正門離開了那棟房子。對了,那個陌生男人直到那時還在,他好像是住在1棟的遊客吧。」

提到胡軍的時候,徐美珠一臉的厭煩,毫無疑問,發生在自家的悲劇事件被一名看熱鬧的陌生人全程圍觀參與,難免她會胡軍產生如此大的抵觸。

「您當時是跑著去把程醫生叫過來的?」黃粱問向張魯。

「開車去的。」

「開車?」

「對,從5棟到12棟也有幾百米遠,跑著去的話我擔心花費的時間太長了。」張魯慢條斯理的解釋道。他當然不會對黃粱說他當時害怕得不行,只有坐在金屬框架的車廂內才能找到安全感。

「程醫生立刻就答應你的請求了?」

「對,程醫生當時正在客廳看電視,聽說我岳父出事了,立刻披上一件衣服就出門上了我的車,我載著他回到了5棟。之後發生的事情美珠剛剛都說過了。確定我岳父已經遇害死亡後,我、美珠和程醫生三人就趕緊離開了那棟房子。我就是那個時候報的警。那名警察到了沒多久,你就趕過來了。」

「原來如此……」黃粱點點頭。

他想知道的信息大體上都已經了解。徐美珠說的話中蘊涵了諸多的信息。首先她聽到的那聲響動。如果這不是她的幻聽的話,只能說明一個事實,殺害徐德明老人的兇手當時就在樓上。

即便當時徐美珠進入房間時徐德明老人仍活著,在短短几分鐘後他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所以無論徐德明老人在養女進入度假屋時是否已經遇害,徐美珠極有可能和兇手共處一室。兩人甚至有可能擦肩但過但徐美珠不自知!

考慮到度假屋一樓的布局,這一情況是有可能發生的。二樓通往一樓的樓梯在正門進入後的左手邊,下來就是一條通往連接車庫和廚房的一條走廊,走廊的兩側有客廳和餐廳的進出門。徐美珠是從後門進入後,而後門位於廚房,她是從廚房走進餐廳,在從餐廳的門走進到走廊內,按照這一路線上到二樓的。而兇手完全可以在徐美珠在餐廳不小心摔倒掙扎的時候,從二樓沿樓梯下到一樓的走廊,徑直穿過走廊,從後門離開。

思索到這裡,黃粱立刻向徐美珠詢問道:「您昨晚從後門進入房子後,有沒有留意後門關沒關上?」

「後門嗎?」

「對。」

徐美珠回想了片刻:「應該是關上了吧……對!我記得我當時隨手把插銷給插上了。我丈夫應該也知道這一點。因為後來那名警察來的時候,他讓我按著之前發生的事情模擬一遍,我重新走到後門,試圖從後門進屋,卻發現後門打不開了,這才想起來是被我自己給插上插銷了。」

「插上插銷了嗎?」

「對,一旦那扇門被從裡面插上插銷了,從外面就打不開了。」

「可是這不可能啊……」黃粱判若無人的呢喃道。

張魯盯著黃粱看:「什麼不可能?」

沒有理會張魯,黃粱全神貫注的思索著徐美珠口中的這一情況。如果她說的是事實,這就意味著除非兇手會瞬移,不然的話他不可能從5棟度假屋中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

現在只有一種合理的解釋了。

黃粱抬頭重新看向徐美珠,用無比認真的語氣問道:「徐女士,我希望您能認真回答我這個問題,這非常重要。」

徐美珠緊張的動了動身子,向丈夫投去求助的目光。後者輕輕點了下頭。

「你問吧。」

黃粱做了個深呼吸,問出了心中最關心的問題:「當時您進入屋內後,的確聽到了二樓傳來了一聲響動?」

徐美珠鬆了一口氣:「還以為你要問啥呢。沒錯,我聽到了。」

「確定不是幻聽?」

「確定。」徐美珠無比篤定的說道,「那一聲聲響從昨晚開始,一直不停的在我耳旁迴響,我知道那不是我父親發出的聲響,當時他已經被人勒死了,是那名殺人兇手……」她恐懼得打著寒顫。

「不可能啊……」

「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說不可能。」張魯語氣冷漠的說道,「不可能什麼?我和我夫人的話不可能嗎?你是在質疑我們在我岳父被害身亡這件事情上說了謊?做了偽證?」

「當然不是。」黃粱搖頭說道,「我只是想不通……」

「有什麼想不通……」

一直冷眼觀瞧的歐陽倩開口說話了,她冷冰冰的說道:「張先生,如果你和你妻子所說的都是事實的話,徐女士在進入5棟度假屋的時候,兇手不可能在樓上,也就是說徐女士不可能聽到樓上傳來響動。」

女人天然的嫉妒心讓徐美珠無法忍受自己被一位比自己年輕漂亮的女人質疑,她立刻反唇相譏:「可是我就是聽到……」

「不,不可能。」歐陽倩冷漠的說,「如果兇手當時就在5棟度假屋內,他不可能憑空消失。正門和車庫都有人把守……」

「兇手可以走後門啊。」張魯自以為高明的說道,「後門可以自由進……」他突然楞住不說話了。張魯並不是個愚笨的人,正相反,他的小聰明不少,雖然慢了些,但他還是想明白了黃粱口中「不可能」的含義。

歐陽倩冷哼一聲,說:「兇手更不可能是從後門離開。徐女士親口承認,後門被她進入後插上了插銷。兇手並沒有打開插銷從後門離開。這可能是由於徐女士的突然闖入導致兇手方寸大亂,所以發現後門推不開後,兇手路沒有多想,直接放棄從後門逃走。但是這種可能性不可能發生,除非殺人兇手是個隱形人,你們和碰巧在場的胡軍都看不見他。」

「為什麼……」徐美珠還想要爭辯,不過被張魯伸手攔下了,他陰沉著說道:「我懂兩位的意思了。由於站在車庫門口的我和站在正門口打算看熱鬧的那個陌生男人,以及被我妻子進屋後插上插銷的後門,讓我岳父居住的這棟度假屋碰巧變成了一個封閉的空間。如果美珠進屋時兇手在樓上的話,他絕無可能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對嗎?」

「沒錯。」黃粱點了點頭,「總結得很到位。」

張魯臉上一副『我用你誇我?」的冷漠表情。

「可是——可是我真的聽到那聲響動了啊!」徐美珠仍無法釋懷,「我敢賭咒發誓我沒有聽錯……」

「可能是樓體老化發生的響動吧。」黃粱試著安撫她激動的情緒,「這在木質結構的房屋中很常見……」

「不對!我能肯定那聲響動是一個人撞到柜子發出的聲音!」徐美珠不管不顧的說道,「兇手當時就在樓上,就在我父親的卧室里!」

黃粱和歐陽倩默默的交換了一下眼神。他也不知道應該相信邏輯還是相信眼前這位情緒激動的中年婦女。就連張魯,也用懷疑的眼神注視著自己的妻子。

幾乎同一個想法在沉默的四人的腦海中蹦出:兇手總不能真的是隱形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