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漆黑的別墅

第四十卷 崖邊度假屋殺人事件

沒有理會身後肌肉女悠悠的叫嚷聲,黃粱憋著一口氣,徑直跑到了5棟的門前。此刻院子內已經擠滿了人,這群驚慌失措的人見黃粱沖了過來,立刻齊刷刷的看向他。

「你什麼人啊?」一位身穿警察制服的中年男人用警惕的眼神打量著黃粱。

黃粱看向這位個子不高、消瘦黝黑的年近五十的警察,同時打量著站在院子內的其他人。有兩名驚慌失措的門衛保安,婦科醫生程海——沒有看見他妻子王莉和女兒的身影,應該正在家中——和富二代胡軍。當看到獨自站在陰影處的王一鳴的身影的時候,黃粱愣了一下,對方看到黃粱時同樣也是一愣。

王一鳴指著黃粱說道:「你是昨天在加油站那個……」

「我也住在這裡度假。」黃粱簡單的解釋了一句。他留意到除了多了一名陌生的警察外,在徐德明的院落中還站在一男一女兩位黃粱從未見過的人。從舉止上分析,這兩人應該是夫妻。

「什麼情況?」黃粱看向警察,「我聽說住在這棟房子里的徐德明先生死了?」

「對。你還沒回答你是什麼人!」

這位村派出所的警察在職業生涯中很好碰到如此棘手的案件,平時都是調解鄰里矛盾,抓個小偷小摸什麼的,突然碰上一次死亡案件,他整個人緊張的太陽穴努著、臉頰上青筋畢露。

「我住在3棟,是來這裡遊玩的遊客。」黃粱回答道,「究竟什麼情況?徐德明先生真的死了?」

「對……」回答的是那名陌生女人,她看上去四十多歲了,雖然保養的不錯,但是身材卻有些走樣臃腫起來,此刻她正緊緊抱著高她一頭的男人,渾身上下都在顫抖著,「我父親他死了,而且是被人殺死的!」

「你父親?哦……」黃粱愣了一下,立刻意識到這位中年婦女應該就是歐陽倩提過一嘴的徐德明的養女。

「對,徐德明是我父親。我叫徐美珠。」徐美珠又補充了一句,「他是我的養父。我小時候被人遺棄在醫院門口,後來我父親收養了我……」

「我是美珠的丈夫,我叫張魯。」聽著大大啤酒肚的高大男人說道,相比於徐美珠,他要鎮定得多,「我和我妻子是來接我岳父回家的,但是美珠進屋後卻發現了岳父他……」

「我父親被人勒死了!」徐美珠厲聲說道,「就在他二樓的卧室里!」

「被人勒死的……」黃粱表情嚴峻的重複道。

「兇手就在這些人裡面!」站在人群後的兩名保安中的一名突然尖聲說道,院子內所有人都轉頭看向說話的人。

黃粱認得他,這個年紀不大的小保安是個很靦腆的人,張芷晴每次路過門衛的時候都會調侃他幾句。黃粱對他印象也不錯,因為他留意到這個小保安平時待在門衛室沒事情做得時候會掏出小說來看,而不是低頭擺弄手機。黃粱還和他聊了幾句看書的話題,得知他最喜歡科幻和推理題材的小說。

「你說什麼?」黃粱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兇手就在這些人裡面!」小保安神情激動的伸手一一指向除了同事、黃粱和警察在外的所有人,「你們之中有人是殺人犯!」

「冷靜點。」黃粱安撫著說道,「你為何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我和王哥,」——王哥是站在他身旁的那位年紀較大的門衛保安——「今天晚上值班,我和王哥都確定,天黑以後沒有外來人員和車輛進入過這裡。這有他們倆是例外。」他用顫巍巍的手指向徐美珠和張魯,「所以兇手一定就在你們這些人之中!」

「這……」黃粱眉頭緊皺,「不一定吧。或許是你們沒留神……」

「不可能,我和王哥記得很清楚。」

「如果兇手是白天混進來的呢?」張魯語氣嚴厲的反駁道,「他可以等到天黑人靜的時候再動手,畢竟我岳父獨居。兇手不可能提前知曉我和美珠今晚回來。」

「也不可能。」小保安執拗的搖搖頭,「我和王哥都看了出入登記博,白天沒有除住客之外的人員或是車輛進入,而且唯二的兩個出入口都設有路障和監控探頭,這一查便知。這裡的地形這麼特殊,除了我和王哥把守的兩個出入口外,兇手不可能找到第三條路。」

黃粱探頭看了眼度假屋背靠的這面陡峭高聳的山壁,的確,不可能有人能從上面悄無聲息的落下來。如果是利用速降的話,裝備的痕迹一查便知。降落傘就更加不可能了,方圓數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是利用那片沙灘呢……

還沒等黃粱提出這一想法,小保安就搶先說明了:「也不可能是從海路過來的,有專門的對著那片沙灘的攝像頭……」

「什麼?!」富二代胡軍蹦了起來,他衝到小保安的面前,一把揪住了後者的衣領,「你說清楚,有攝像頭拍著那片沙灘?!」

小保安毫無懼色的瞪著他,說道:「誰讓你不認真看這裡的規章制度?放心好了,你和那個女人在沙灘上不要臉的畫面我們都沒興趣看,早就看膩歪了,沒人稀得看。」

「我他媽……」胡軍張開手臂打算給小保安一個大耳咧子。

「行了。」黃粱抓住他的手臂,說道,「別無事生非了。」

「鬆開我!」胡軍整理了一下衣服,氣沖沖的走到一旁。

「說不定你們和兇手沆瀣一氣、裡應外合呢?」張魯突然發難。

小保安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你、你說什麼?」

「目前不能排除你們可能是同夥的可能性。」張魯慢條斯理的說,「就算兇手要進入這片區域一定會被監控攝像頭拍攝下來,如果你們可以對視頻做手腳的話……」

小保安爭辯道:「我們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們和徐德明先生往日無怨、近日無仇……」

「我怎麼可能知道。」

「你這人怎麼不講道理呢?!」這回換小保安急眼了,他幾欲衝到張魯面前理論,索性年紀更大的王姓保安攔住了他。

在張魯面無表情的注視和胡軍充滿惡意的冷笑聲中,黃粱說話了。「如果監控視頻被人動過手腳的話,讓專業人士一看便知,碰巧我就知道一位頂級的電腦高手。」

「哼!反正我們腳歪不怕鞋正——呸呸呸!都把我氣糊塗了。」小保安一張圓臉漲的通紅通紅的,活像是交通燈,「我們只有查看監控視頻的許可權,沒有修改的許可權,後台管理系統一看便知。要查便查!」

張魯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黃粱轉頭看向一旁眉頭緊鎖的警員,說:「這樣吧。警官先生……」

「我姓李。」

「李警官,事不宜遲,你和兩位保安去查看一下監控視頻,看看是否拍攝到可疑人員。至於這裡,我來照看就好了。」

「你?」李警官仔細打量著黃粱,「你什麼人啊?這裡輪得到你指揮?」

「這是我的名片。」黃粱在把名片遞給李警官的時候,故意沒去看程海的表情,「我目前在京陽市經營著一間律師事務所,而且我也是京陽市警察總署的外聘顧問,這是證件,您過目。」黃粱把證件一併遞了過去,他沒想到把這東西放進錢包里還真的起作用了——「我曾經是一名刑警,因為一些個人原因離開了警隊。」

「嗯……」李警官翻來覆去的看著黃粱的外聘顧問證件,臉上猜疑的表情減弱了幾分,「你當過刑警?」

「對,干過幾年。」

「嗯……行吧。」李警官無奈的點了點頭,「我這就帶著他們去看監控視頻,你可把這兒給我看好了,誰都不能進入那棟房子!」

「您放心。」

黃粱抬頭看向面前這棟漆黑的房子,突然好奇的問道:「為什麼沒亮燈?」

「什麼?」

「徐女士,您說是您第一個發現徐德明先生屍體的吧。」

「對。」

「您當時進屋的時候沒有開燈嗎?還是你們誰從房子中出來的時候把點燈開關都關上了?」

徐美珠膽怯的注視著黃粱,似乎黃粱曾經的職業讓她生出了一種敬畏之心。她回答道:「我進屋的時候屋子就一點光也沒有,我按了一樓的幾個開關,但是都沒反應。好像是停電了吧……」

「停電嗎……」

一直沉默不語的姓王的保安說話了,他顫巍巍的舉手說道:「這棟房子的電力系統似乎出故障了。大概在一個小時前,我接到了來自徐德明先生的電話,他跟我說了這件事,讓我立刻過來處理一下。」

黃粱問:「也就是說只有這棟房子停電了?」

「應該是。」程海回答道,「我家沒停電。」

「我那兒也沒有。」胡軍不耐煩的說。

「嗯……不知道這次停電是偶然還是說是殺人兇手搗的鬼。」黃粱自言自語道,「李警官,您放心去吧,這裡有我守著。」

李警官狐疑的看了黃粱幾秒鐘,但是他也想不出更好的解決方式了,只好按照黃粱所說的去查看監控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