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鄰居們(下)

第四十卷 崖邊度假屋殺人事件

經過幾天的相處,歐陽倩和張芷晴兩人找到了相對而言相安無事的平衡。時不時的也會聊上幾句,不像之前那樣劍拔弩張了。

雖然根據歐陽倩的調查,目前在這片度假屋中逗留的遊客們都很正常,不存在是「公司」派來的執刑者的可能,不過為了安全起見,只要有人出門,通常都是三人一起行動。就連開車除外購物,都是三個人一起。

雖然可以用外賣平台在幾公里外的大型超市進行線上購物,但是由於黃粱心疼運費,嘗試過一次後,他堅持每天開車去超市一趟,把所有的日用品和食材一次性買完。對於他這種小摳門的行為,張芷晴和歐陽倩只能無奈的任由他胡鬧。

而且開著車沿著公路欣賞車窗外迷人的海景,不失為一種享受。

今天也是如此。

整整一個白天,黃粱三人都是在沙灘上度過的。黃粱大多數時間都躲在遮陽傘下悠閑的看著書,享受著難得的休閑時光。歐陽倩和張芷晴不時的在海水中游來游去,回到沙灘後,就會讓黃粱幫她們塗抹防嗮油。

不誇張的說,經過這幾天的鍛煉,在塗防嗮油這方面,黃粱已經已臻化境,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開玩笑,你連著好幾天每天塗防嗮油好幾個小時,你也能練就這項沒什麼用的技能!

程海和王莉夫妻倆時常會帶著還不會說話的程囡囡來沙灘上散散步。或許是看在妻子女兒在一旁的緣故,程海不敢表現得太明目張胆。不過幾乎每次他在場的時候,當黃粱和張芷晴或是歐陽倩聊天的時候,都能感受到一股羨慕嫉妒恨的炙熱目光。

有時候不止一股。

富二代胡軍同樣也會瞪著黃粱,順便偷偷窺視著張芷晴和歐陽倩。

這小子比程海可明目張胆多了。

可能是估計顏面,當著肌肉女悠悠的面兒他沒有上前來搭訕,但是再一次碰上的時候,他徑直的走過來散發著自己認為瀟洒帥氣的男性魅力,舉手投足之間故意彰顯著身上佩戴的名貴手錶和首飾,妄圖吸引女孩的注意力。

張芷晴和歐陽倩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衝進大海了。

胡軍的臉皮相當厚,吃了個閉門羹還不死心,脫掉身上的T恤——仔細的把手錶和首飾脫下來放在衣服上,同時還用警告的眼神盯著黃粱看——就打算衝進海水裡。

黃粱抓住他的脖子直接把他拽了回來。可能是沉醉於聲色犬馬的緣故,胡軍異常的消瘦,都僂了。黃粱毫不費力的就制伏了他。

沒有任何廢話,黃粱只是用眼神盯著他看了幾秒鐘。臉色慘白的胡軍慌亂的點點頭,黃粱鬆開他後,他一把撿起自己的衣物——停頓幾秒鐘看了看首飾有沒有少——慌亂的跑遠了,一邊跑還一邊回頭看,嘴裡念念有詞說些什麼。

之後胡軍就再也沒有敢接近黃粱他們十米遠的範圍內了。雖然他還是在鍥而不捨的偷窺。

住在5棟的那位名叫徐德明的老人很少在白天出現在沙灘上,根據每天早起晨跑的歐陽倩說,似乎天不亮的時候,徐德明就會獨自一人在沙灘上散步,這可能是他的固定習慣。雖然已經住了好幾天了,但是除了歐陽倩和他聊過幾句外,黃粱和張芷晴還都沒和這位乖僻的老人說上話。

至於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住在8棟的王一鳴,黃粱在一個偶然的機會和他碰上了。是在加油站加油的時候。

雖然之前他沒有見過這人,但是歐陽倩給他看了王一鳴的照片,所以在加油站的衛生間中方便的時候,黃粱無意間瞥了眼站在身旁小便池前的男人——這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男性朋友都會懂——詫異的發現這位個頭不高的中年地中海竟然就是王一鳴!

方便完後,黃粱在洗手池前一邊洗著手、一邊思索該如何搭話。索性王一鳴主動幫他解決了問題。

「方便借個火嗎?」王一鳴對走出衛生間的黃粱問道。

「當然。」

黃粱愣了一下,立刻掏出打火機遞給了他,後者接過打火機點燃叼著的煙,自然的從煙盒中抽出一根遞給了黃粱,黃粱默默接過來點上,和王一鳴一起依靠著衛生間的牆壁,吞雲吐霧。

「你也是來度假的?」黃粱裝作不經意的問道。

「對。忙裡偷閒。」

「這地方挺不錯的。」黃粱說,「就是物價不低啊。」

「哈哈,出來玩就不能考慮錢了,老弟。」王一鳴從鼻腔中噴出一大口煙,「打算在這兒待多久?」

「一個星期吧。」

「真好啊。」王一鳴感慨道,「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別說度假一個星期了,連一天休息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醉心於事業?您肯定事業有成吧。」

「瞎折騰,折騰來折騰去最終還是一事無成。」

黃粱不知道給說些什麼,索性沉默應對。

「哈哈,我和你抱怨這些幹什麼。老弟,保重,我還有事。」

「啊……好。」

目送王一鳴大步走向停在不遠處的一輛黑色轎車,黃粱彎腰撿起他丟在地上的煙頭,把手中的半根香煙一併丟在了垃圾桶里。

以上即是這幾天黃粱與各位「鄰居」之間發生的小插曲。雖然談不上美好,但至少也是這次度假的一個小小的組成部分。

由於今天白天的時候都耗在了陽光、沙灘和海浪上,直到天色漸暗,黃粱才帶著張芷晴和歐陽倩開車離開了度假屋。冰箱裡面雖然還塞滿了海鮮和各種食材,但是三人玩了一整天,打算出去搓一頓好的。

吃飽喝足後,三人抓緊時間去超市採買了一波,這才心滿意足的踏上了回家的歸途。這時天空早已被黑夜籠罩。不過相比於大城市中霧蒙蒙的夜空,這裡的夜空就像璀璨閃亮得多了,一顆顆明亮的星辰在夜幕上不時的眨著眼睛,像是一顆顆被鑲嵌在黑天鵝絨上的鑽石般耀眼奪目。

「我說你也是夠了。」黃粱一邊開車一邊對身旁的張芷晴說道,「火鍋還沒吃過呢?大冬天的去吃火鍋也就算了,咱們都來熱帶了,你還去吃火鍋?」

「你管我?」

黃粱調侃道:「要我說你以後別泡咖啡喝了,喝那玩意沒勁,你直接泡火鍋底料喝。」

「滾蛋,狗嘴吐不出象牙。」

一路歡聲笑語中,黃粱開車返回了度假屋所在的這片安靜的凈土。不過讓他感到有些意外的是,當他減慢車速接近路障的時候,原本應該立刻升起路障的門衛保安卻沒有像以往那樣工作,而且從透出亮光的門衛室的窗戶里向內張望,也沒有看到任何人影。

「奇了怪了?人呢?」張芷晴嘀咕道,「是啊……門衛呢?這地方不是二十四小時都有人值班的嗎……」

張芷晴說:「可能是出去方便了吧。」

「不對,應該是出事情了。」坐在車後排的歐陽倩突然出聲說道。

「啊?」黃粱回頭看向她,「出事情了?」

「你們看度假屋的方向。」

黃粱和張芷晴立刻看向度假屋的方向,十二棟度假屋中大多數都是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的異常。

「看哪兒啊?」張芷晴問。

「5棟。」

「5棟?」

黃粱看向5棟的方向。雖然從所在位置的角度看得並不貼切——12棟度假屋建築在一條略有弧度的弧線上——不過黃粱還會能夠清晰的從燈光上分辨出5棟度假屋漆黑一片,而房屋前亮起的幾束微弱的燈光應該是手機或是手電筒。

「應該是出事了。」黃粱立刻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歐陽,你和芷晴待在車上,我一個人過去看看。」

「可是……」

「我一個人能應付。」黃粱安慰道,「而且出事的是5棟不是3棟,應該不是沖咱們來的,我過去看一眼,搞清楚狀況你們再過來。」

歐陽倩點頭說道:「注意安全。」

「我知道。」

下了車後,黃粱快步向5棟度假屋跑去。翻過路障沒跑幾步,他就被站在1棟門前的肌肉女悠悠給攔住了,她拽住黃粱的胳膊就放手了。

「究竟出什麼事兒了?」她問道,「胡軍他說死人了!這事兒你知道……」

「死人了?」黃粱心裡咯噔一下,5棟死人了?死者該不會是……

悠悠立刻解答了黃粱的疑惑:「你不知道嗎?那個老頭死了!」

「你確定?」

「對,胡軍剛才給我打了個電話。我就說讓他明天再去借扳手,他就是不聽,你說他本來也不會修車,車出毛病了非要自己逞強修。找不到合適的扳手還非得大晚上的出門借,真的是,趕上這種破事了——喂,你幹嘛去?」

趁肌肉女廢話連篇時分了神,黃粱立刻甩開她的手臂向5棟的方向跑去。他必須親眼看看,確保徐德明的死與他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可千萬別是「公司」派來的殺手弄錯了黃粱他們居住的度假屋。畢竟這12棟度假屋都一個模樣,說不定就有眼神不好的把「3」看成了「5」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