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邊吃邊解釋道:「我跟蹤被綁架者的家人的時候,偶然發現了一個偽裝成環衛工人的男人,大多數的環衛工人都是老人或是生理上有缺陷的人,突然冒出一個身強體壯、把橘紅色的勞動服撐起來的肌肉男環衛工人,就顯得太過顯眼了。」
「環衛工人?」
「對,他們的通訊方式很特別,劫匪從不會使用同一個手機號碼兩次,也不讓受害者的家屬們用同一個手機號聯繫他們兩次,所以每一次聯繫完後,這些被害人的家屬們都必須把新的手機號寫在一張紙條上,按照吩咐丟進指定的垃圾桶里。」
「原來如此。」張芷晴跟上了思路,「你偶然看到了這些人的奇怪舉動,又碰巧看到了那名偽裝成環衛工人的壯漢,所以才看穿了其中的奧秘。切,我還以為你有什麼驚天之舉呢。」
「哈哈……」黃粱連連苦笑,「這東西說穿了就沒勁了。當時確實是運氣好,我們一直都一籌莫展,要不然辛姐也不會讓我單獨開展調查。看到那名打扮成環衛工人的男人的時候,我也有些猶豫,保不齊就有人打算為市容市貌奉獻自己的一切。」
「這樣覺悟高的人我反正是沒見過。」張芷晴笑著說道。
歐陽倩說:「總之因為你破壞了「公司」策劃已久的綁架計畫,讓「公司」控制京陽市的企圖胎死腹中,他們有多恨你就不用我多說了吧。而且不光只有這一次,你有意無意的破壞了好幾次「公司」的計畫。」
「倒也是……」
黃粱除了苦笑也做不出其他的表情了。不知為何,他與這個犯罪組織總是處在藕斷絲連的狀態中,有意無意的,黃粱已經和「公司」中的人打過數次交道了。這隻能說明一件事:「公司」的規模遠超他的想像。
「就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情了。」張芷晴故作開朗的說道,「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們就開始陽光、沙灘、海浪的度假生活!我帶了好幾套比基尼哦。」
黃粱嘀咕道:「比基尼……」
「我也帶了。」
「啊?」黃粱看向說話的歐陽倩,「你也帶什麼了?」
「比基尼。」
「……」張芷晴無語的凝視著她,也顧不上害怕了,「你準備那玩意幹嘛啊?你來不是為了和黃粱報團取暖的嗎?」
「你不打算去海邊嗎?」歐陽倩無視歐陽倩,問向黃粱。
「呃……當然會去海邊啊……」
歐陽倩聳聳肩,繼續埋頭吃飯。
「我這算是自己挖坑自己跳嗎?」張芷晴悲痛欲絕的哀嚎道,「我就不應該計畫這次海邊度假!」
黃粱拍了拍她的頭:「那樣我就省錢了。」
度假的生活是悠閑而富有樂趣的。或許是太過興奮的緣故,即便前一天舟車勞頓了幾十個小時,但是黃粱、張芷晴和歐陽倩三人來到度假屋的第二天一早都醒的格外的早。三人在一口的餐廳湊在一起喝了杯現煮的咖啡後,一致決定在吃早飯前先去沙灘上散散步。
早上的溫度雖然不算低,但是海風吹來,還是有一絲絲涼意,三人換上運動服後,沿著開鑿出來的下山的小徑,在微鹹的海風中一邊領略著無垠大海無與倫比的壯闊美景、一邊小心翼翼的走在濕潤的石頭台階上,慢慢的接近乾淨的沙灘。
早起的人並不只有黃粱三人,在這片不大的沙灘上已經站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在黃粱三人沿著石徑下來的時候,他還向這邊張望了幾眼。
「是住在5棟的那位脾氣不好的老人。」歐陽倩小聲說道。
三人來到沙灘上的時候,那位白髮蒼蒼、大腹便便的老者已經沿著另外一條小徑返回崖上了,這讓黃粱三人都鬆了一口氣。根據歐陽倩的描述,這位老者明顯是那種獨居時間過長導致滿腹牢騷的怪老頭。
坐在略顯冰冷的沙灘上,感受著細膩沙子的顆粒感,張芷晴緊挨著黃粱坐在一起,歐陽倩獨自一人坐在幾米外的位置,三個人沉浸在初升紅日的絢爛景色中不可自拔,全身心的感受著大自然給予人類最偉大的饋贈。
太陽一開始只是一片耀眼的紅暈,漸漸的,像是過於害羞的姑娘一般慢慢的探出頭,直至光輝將整個海平面照亮。
黃粱不禁看得熱淚盈眶。這是待在冰冷的鋼鐵叢林中永遠也看不到的景象,這一刻彷彿他殘破不全的靈魂都得到了救贖和洗禮。
「就算是為了看到這一幕,來這一趟也值了。」張芷晴激動的哽咽道。
「如果這錢不是我掏的就更完美了。」
「討厭,」張芷晴抬手捶打了黃粱肩膀一下,「氣氛都被你破壞了。」
「來人了。」
歐陽倩不合時宜的冰冷聲音傳來,黃粱和張芷晴下意識的看向身後的方向。果然,有兩個人影——不,是三個人,一男一女,女人懷中還抱著一個年幼的孩童。
「看來這地方大早上的還挺受歡迎的。」張芷晴嘀咕道。
「肯定的啊。」黃粱站起身,把張芷晴拽了起來,「走吧,和我們的鄰居打個招呼。」
黃粱和張芷晴站在原地等候,歐陽倩獨自一人站在較遠的位置,像是在出神的看著大海。那位帶著眼睛的中年男人目光在張芷晴和歐陽倩的背影之間來回打量,都快忙不過來了。
的確,站在他身旁的略顯臃腫的女人雖然五官端正,但是和張芷晴、歐陽倩一比,那就毫無光彩可言了,也難怪這位眼鏡男的眼珠子都不夠倒騰的了。
「你們好。」黃粱往前站了一步,把張芷晴擋在了身後,「初次見面。」
「啊……」眼鏡男遺憾的收回目光,像是才留意到黃粱似得上下打量起他來,「你好,這是我的名片。」他掏出一張名片遞給黃粱。他原本是想遞給張芷晴的,不過張芷晴根本就沒看他。
黃粱低頭看了眼名片。「程海,程醫生?幸會幸會。我也沒有名片,您就叫我黃粱好了。」
「哦,黃先生。」程海這才想起應該介紹一下被自己冷落的夫人,趕忙說道,「這位是我的內人,王莉。」
「王女士,您好。」
「王姐姐好。」張芷晴探出頭微笑著打招呼,「這位小可愛幾歲啦?」對於喜愛親近孩子的她而言,王莉懷中的小女孩立刻搶走了日出的所有風頭。
「告訴姐姐我一歲半啦,囡囡。」王莉逗弄著懷中的女孩。小女孩害羞的抱住了媽媽的脖頸,把粉|嫩的小臉蛋埋在了王莉的懷裡。
「王姐姐,我們去一邊聊吧,讓男人聊男人的話題。」張芷晴自來熟的挽住王莉的手臂,兩人向海邊走去,「囡囡,真是個好聽的名字。叫姐姐,姐姐兜里有糖哦。」
女人和孩子走遠後,黃粱和程海沉默了片刻,氣氛略顯尷尬。程海一邊偷偷打量著不遠處置身事外的歐陽倩,一邊對黃粱問道:「那位女士也是你朋友?」
「對。」
程海試圖控制住面部肌肉,不讓羨慕嫉妒恨的表情表現得太明顯。「看來黃先生事業有成啊。」
「散人一枚,何談事業。」黃粱冷淡的回應道。
程海一副明顯不信的表情。黃粱有理由懷疑自己在這位有些油膩的中年醫生的心中的形象好不到哪去。
「你們打算在這裡待多久啊。」
「一個星期吧。」
程海點點頭:「明知之選,這地方確實不錯。五年前我第一次來到這裡就深深的愛上了這裡的海景,那時候囡囡還沒出生。之後的每一年我至少都會來這裡一次,享受幾天難能可貴的假期。」
黃粱沒話找話的說:「您平時的工作一定十分繁忙吧。」
「還好吧,早就習慣了。誰讓當初選擇入這行了呢。」
「您是什麼科的醫生?」
「婦科大夫。」
黃粱哈哈大笑:「可以,這笑話不錯。」
程海一臉慍怒的瞪著黃粱:「我沒開玩笑。」
「呃……」黃粱不禁瞪大眼睛,「您是男婦科大夫?」
「你有意見?」
「沒有。」黃粱連連搖頭。心想我哪敢有意見啊,這是一份多麼光榮的職業啊,男婦科大夫……
冷哼了一聲,程海看在黃粱比他高整整一頭的份兒上沒說什麼過分的話,他丟下一句「和你聊得很愉快」就快步向自己的妻女走去。張芷晴像是躲瘟疫一般立刻隨便找了個借口,一路小跑回黃粱的身旁。
「王姐姐真是瞎了眼了……」她嘀咕道,「要不是她和囡囡在場我不好意思,不然我非罵這個管不好眼珠子的臭流氓一個狗血噴頭,真的是,瞎瞄什麼呢……這樣的人還能當醫生?」
「猜一猜他是哪個科的大夫。」
「婦科?」
「可以啊,芷晴,這都能猜中?」黃粱寵溺的揉了揉她的頭髮,「該不會是你的王姐姐告訴你的吧?」
「還真是婦科大夫啊……」張芷晴一臉厭惡至極的表情,「程海這混蛋選擇當婦科大夫肯定別有用心!我敢拿你全部的財產打賭!」
「拿我的財產打賭算什麼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