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峰迴路轉

第三十八卷 看不見的愛人

費了好大功夫,黃粱總算從張芷晴顛三倒四的敘述中了解了劫持時發生的經過。張芷晴是通過查看事務所內的監控視頻得知的。

簡而言之,在她接到那通該死的電話後離開解憂事務所僅僅兩分鐘後,一個人影悄悄的推開了事務所的門,走了進來。

雖然張芷晴發毒誓自己肯定是在離開前有把門鎖好,但是這一切都無濟於事了。黃粱很清楚想要弄開事務所大門的鎖有多容易。

男人進入到事務所後,正好與待在客廳沙發上的徐青霞碰上了。徐青霞當時戴著耳機,背朝大門的方向,似乎是在聽音樂或是刷劇。

她並沒有聽到大門打開的聲音。

陌生的男人幾步走到了徐青霞的身後,從米色外衣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個手帕樣式的東西,然後用它捂住了徐青霞的臉。

徐青霞只是略微掙扎了幾下,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然後這男人就抱著學妹離開了事務所,該死!肯定是他,是那個「看不見的愛人」。這個混蛋在帶走學妹之前還仔細的翻找了學妹身上的物品,拿走了幾樣東西,我沒注意他拿走了什麼,黃粱,我腦子太亂了。」

「芷晴,你必須冷靜下來。聽我說,你立刻去查看監控視頻,弄清楚這個混蛋究竟拿走了什麼東西。聽清楚了嗎?」

「我……」

「回答我,聽清楚了嗎?」

「好,我知道了。」

「暫時先掛了,你動作快一點,我等你消息。」

「好。」

張芷晴掛斷了電話。

愣怔的注視著重新熄滅的手機屏幕,黃粱不由得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他踉蹌了一下,手撐在身旁的櫃檯上。

「怎麼了?小夥子?」胖大姐站在一旁觀察了許久,她立刻走上前來扶住了黃粱,「你沒事吧?家裡出事了?」

「沒什麼,家裡進賊了。」黃粱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哎,真是世風日下啊,大白天的小偷也敢動手了。」

黃粱強忍住向大姐普及白天發生盜竊的概率遠比夜晚高的多,畢竟一般人家白天沒人,晚上才有人。

正當他不知所措愣在原地的時候,手機響起了信息提示音,黃粱下意識的解鎖屏幕,點開了張芷晴發來的幾張圖片。

畫面很清晰,從拍攝角度一眼就可以看出這是事務所安裝的監控攝像頭拍攝下的畫面。畫面中站在熟悉的客廳中的那名陌生的男人一定就是「看不見的愛人」。

「看來你並不是變色龍成精啊……」黃粱自言自語道。

胖大姐莫名其妙的問了句:「什麼?」她貼近黃粱,旺盛的好奇心迫使她踮著腳看向黃粱手機的屏幕。「這人就是小偷?」

黃粱木然的盯著屏幕上的陌生男子,沒有說話。從外表上看,無法判斷這人的年紀,他的偽裝低調而實用,墨鏡、口罩和一頂隨處可見的白色棒球帽,足以把他的五官完全遮擋起來。

身上的衣服略顯寬鬆肥大,或許是為了不暴露身材特徵而故意為之。這人渾身上下捂得嚴嚴實實。手套,耳包,這些在寒冷的冬天禦寒的物品讓他幾乎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能夠辨別身份的體貌特徵。

穿著同樣普普通通,一件米色的風衣——十個男人中至少有五個以上擁有同樣顏色、款色的風衣——一間毫無特色的黑色運動長褲,一雙新百倫的跑步鞋。

看不出職業,看不出年齡,這一身打扮能夠傳達出的信息少的可憐。

即便看到「看不見的愛人」了,但是黃粱仍舊對他一無所知,最多只是確定了一點:他的確是個男人。

「誒……這人也戴著一副黑色的手套啊……」

身旁胖大姐的話把黃粱從獃滯中喚回到現實世界,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問了一句:「還有誰戴著同樣的手套?」

「小陳啊。」

「小陳是?」

「我們這兒的眼科醫生。」

黃粱像是機器人一樣重複道:「眼科醫生?」

「對,來了三年多快四年了,人還不錯,就是不愛說話。」胖大姐仔細的盯著照片上的男人看,驚訝的說道,「小陳的身形和這人還挺像呢,上半身比下半身長,我們總是笑話他就是因為腿太短才找不到媳婦的。」

「小陳……嗎?」黃粱像是如夢初醒般的打了個哆嗦,他雙手抓住胖大姐的肩膀,瞪大眼睛注視著他,「您是他是一名眼科醫生?」

胖大姐有些被黃粱這幅模樣嚇到了,她後退了一步,腰撞到了櫃檯上,驚恐的仰望著黃粱:「對、對啊?」

「為什麼他不在醫院工作,而是在這裡?」

「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們老闆是從另一間眼鏡店把他挖過來的。」胖大姐惶恐的說道,「你、你問這些幹嘛啊?」

「這個小陳沒有缺手指頭嗎?」

「沒有吧……我也不太清楚。」

「不太清楚?」

「我沒留意過他是不是少了一根手指頭。」胖大姐一副要哭出來的模樣。其他幾名無所事事的女導購員留意到這邊發生的異常情況,一個個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把黃粱和胖大姐分開。

「誒,我說你幹嘛你?信不信我們報警啊?」

「就是啊,你一個大老爺們欺負人是不?還要不要臉?」

「王姐,你沒事吧?別害怕,有姐幾個在,我倒是看看他究竟想要幹嘛!」

「不是,各位,你們誤會了!」黃粱趕緊解釋道,「這個人十分的危險,他很有可能劫持了一個年輕姑娘!」他把手機屏幕上顯示的照片給這幾位惹不起的大姐們看,「你們仔細看看,這人像是你們這裡的那位姓陳的眼科醫生嗎?」

幾位同仇敵愾的婦女同志一聽說可能發生了劫持事件,一個個立刻步調一致的後退了一步,彷彿照片中的男人會飛撲出來咬她們一口似得。在驚恐和好奇的雙重情緒作用下,她們戰戰兢兢的盯著黃粱手機屏幕上的照片看了好一會兒。

「倒是有點像……」,「確實誒,這個頭,這身材比例,和陳醫生有那麼點相似。」

「我倒是沒看過他穿成這樣。他不是只穿皮鞋的嗎?」

「陳醫生可是個好人,和劫匪一毛錢關係都沒有啊!」

「像嗎?」黃粱加大音量吸引這些婦女同志的注意力,「請給我一個回答,你們覺得像嗎?」

婦女同志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猶豫著不肯當這個出頭鳥。正當黃粱和她們幾個人僵持住的時候,一名穿著更加高檔的制服的女人快步走了過來,從她佩戴的銘牌上黃粱推斷這位女士應該是店長這類的管理人員。果不其然,她過來之後,這些位婦女同志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了。

聽取了眾人的說法後,女人這才看向黃粱,問道:「您有什麼證據能夠證明是我們這兒的陳醫生綁架劫持了一位女士嗎?」

黃粱說道:「沒什麼證據……但是她們的反應分明說明照片上的男人和這位陳醫生非常相似。」

「這個世界上長相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女人說,「而且這張照片上的人捂得也太嚴實了吧,您不覺得嗎?如果您要在本店無事生非的話……」

「該死,我怎麼就解釋不明白了呢?」黃粱焦急的說道,「這樣好了,如果您能讓這位陳醫生出現和我當面對質的話……」留意到面前女人臉上一閃而過的窘迫表情,黃粱心裡不由咯噔一下,「等等……該不會這位陳醫生今天碰巧沒有來上班吧……」

女人面無表情的回答道:「他昨天請了三天的假期。」

「我需要知道他的住址和他的聯繫方希!」黃粱吼道,「立刻馬上!」

女人仍舊一副冷漠的面具,用不帶起伏的聲音說:「先生,如果您再提出這種無理要求的話……」

鈴聲打斷了女人的話,黃粱看也不看,立刻接通了通訊。「為,是芷晴嗎?」

「對,黃粱,是我,我知道他帶走什麼東西了!」

「什麼?」

「是眼鏡!黃粱,這個混蛋把學妹的眼鏡盒帶走了!」

「真的?眼鏡和眼鏡盒,你確定嗎?」

「對,別的東西他什麼都沒碰,錢包和手機都在,只是缺少了學妹的眼鏡盒!黃粱,你的猜想是對的,這個混蛋真的對戴眼鏡的特定女生情有獨鍾!百分百就是他,「看不見的愛人」!」

「我知道了,你別著急,芷晴,我可能碰巧找到這個混蛋的下落了,一會兒說!」黃粱掛斷手機,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對女店長說道,「去調查一下你們的客戶資料,看看有沒有一個叫徐青霞的女孩在你們這裡配過眼鏡!趕緊的!還等什麼呢?」

女店長猶豫了一下,立刻轉身離開了。從黃粱的表情和語氣中她已經得知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她必須處理妥當,否則的話一旦讓「精成眼鏡店」因此事而受到波及的話,她這個店長也就當到盡頭了。

她可沒打算被掃地出門。擔責任這種事情面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