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狂熱的追求者

第三十八卷 看不見的愛人

「我真得去和你們學校的校長聊一聊。」黃粱無奈的看向張芷晴,「我這間事務所都快成專門為你們華清國立大學服務的單位了。」

「你就幫幫忙唄。」張芷晴說,她牽住了坐在身旁的這位漂亮的年輕姑娘,「反正你也熱衷於做慈善。」

「算了。」黃粱心知和女人爭論是毫無意義的舉動,他翹起二郎腿,開始仔細打量這個被張芷晴帶進解憂事務所的女孩。

她很年輕,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稚嫩。學生那種不諳世事的氣質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有種清新脫俗的感覺。她應該比張芷晴還要小,可能才上大二或大三。

女孩身材苗條纖細,不過可能是南方姑娘的緣故,她的身高沒有達到一米六的及格線,要略微矮上幾厘米。但是在一雙筆直白皙的筷子腿的襯托下,她反而給人一種高挑的直觀感受。

這是一個水一般清澈柔順的女孩。她精緻的五官足以讓大街上那些手持相機、自稱是星探的混蛋們流口水。只不過此刻她臉上的那一抹驚慌失措破壞了這張美麗面容的和諧,讓她看起來有幾分歇斯底里的瘋狂。

這個女孩被嚇壞了。

所以張芷晴把她帶過來了。

一個麻煩被帶過來了。

你的職業就是找麻煩。黃粱在心中對自己說。好吧,這句台詞真是夠悶騷的。

我清了清喉嚨,對女孩說:「能做一下自我介紹嗎?」

「啊?啊……好的,」女孩略顯慌亂的把一縷頭髮別在耳後,用略顯嘶啞的聲音說道,「我的名字叫徐青霞,是華清國立大學二年級的學生,我的專業是……」

「很好,夠了。」黃粱抬了下手,「你其他的個人情況之後再說吧,如果有必要的話。說說發生在你身上的事情。」

「呃……」陳慶霞轉頭看向張芷晴,眼神就像是一隻受了欺負的流浪貓咪,「學姐,我……」

「沒事的。你就把和我說的那些話原原本本的向黃粱說一遍就好了。」張芷晴柔聲安慰道,「別看黃粱一直擺這個臭臉,其實他這人還不錯,就是性格惡劣了點,嘴陰損了點……」

「感謝你的誇獎。」

「還有就是臉皮太厚了。不過你放心,他是一位出色的私家偵探。否則的話我也不可能一直當他的助手。」

「好的,學姐,我相信你。」

徐青霞又打量了黃粱幾眼,心中做了一番掙扎後,才最終下定決心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告訴這位穿著睡衣、頭髮蓬亂的鬍子拉碴的男人。

「大概是從七個月前吧,我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一開始的時候徐青霞還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不對勁兒。畢竟從小到大,她聽過了太多讚美,碰到了太多獻殷勤的男男女女。不誇張的說,她早已經對這種眾星捧月無感了。

在小學五、六年級的時候,她就會收到來自男生的小紙條。有同班的,也有別的班級的,甚至還有其他學校的男生專門在放學的時候見她一面。

所以她一開始沒有留意到那雙緊盯著她的視線。

或者說,這個人混雜在其他的愛慕者的人中,徐青霞一開始沒能意識到他的存在。

漸漸的,事情變得越來越奇怪。

她開始受到莫名的信件。

徐青霞很少受到信件,現在也幾乎沒有人會寫信了。所以當第一次接到來自學校門衛的工作人員讓她去取信的通知簡訊的時候,她還以為是出了什麼差錯。

但那封信的確是寄給她的,只不過寄件人的名字她沒有絲毫印象。而且那個名字一看就是假的。

沒有父母會給自己的孩子起名叫丁一。

「可能真的有不靠譜的家長給自己的孩子起名叫丁一。」黃粱出聲打斷了徐青霞的自述,「你們不覺得這是個好名字嗎?至少好寫好記。」

張芷晴翻了個白眼:「閉嘴好好聽著。」

信的內容很奇怪。

這不是一封手寫的信,也不是列印出來的信。信紙上的字是被人貼上去的,大大小小,各式各樣的字體。其中有的字來自報紙,有的字來自書籍。

單單是這一點,就足以讓收信人感到震驚了。

其次就是信的內容。

這似乎是一封求愛的信,但是字裡行間中的那份幽怨與渴求卻是讓讀信的徐青霞不寒而慄。那些血淋淋的字眼——我想吞下你的血肉,這樣我們就可以永遠的融為一體——變態扭曲的難以形容。

徐青霞在讀過信後立刻把這封信撕碎了丟進了垃圾桶。她強迫自己相信這一切只是一次拙劣的惡作劇而已。

但很遺憾,後續發展證明這並不是一次簡簡單單的惡作劇。

很快,徐青霞開始斷斷續續的收到各種各樣的包裹、快遞。發件人的姓名和地址千奇百怪,幾乎沒有是真實可信的。

這種包裹中的東西讓徐青霞感到不寒而慄。

「一開始是衣服、包包、化妝品和首飾。」徐青霞的聲音止不住的發顫,她緊緊的握住張芷晴的手,彷彿面前就是萬丈深淵,「但是沒過多久,我就在那些包裹中發現我的照片……」

黃粱微微皺起眉頭:「你的照片?」

「對,照片上的人是我。問題在於我完全不知道那些照片是什麼時候、什麼人給我拍下的!!」徐青霞精緻的五官由於恐懼而微微有些扭曲變形,這讓她的美不禁大打折扣。她笑起來的樣子一定很好看,但即便是苦笑,黃粱也沒從她蒼白的臉龐上看到。

「有人在暗中監視你的一舉一動……」

「黃粱!說什麼呢你!」張芷晴嚴厲的瞪了黃粱一眼,轉頭輕聲安慰著情緒處在崩潰邊緣的徐青霞。

「抱歉。」黃粱尷尬的咳嗽一聲。

張芷晴輕柔的說:「學妹,繼續說吧,沒事的,你在這裡很安全,我保證。」

自從發現有人在暗中偷|拍自己後,徐青霞開始變得疑神疑鬼。她的正常生活因此而受到了不小的改變,她開始變得恐懼獨處,無論是去上課還是去食堂,亦或是去取快遞,她必須找到一個人陪著自己才敢離開寢室。

一開始的時候,她的室友和同學還都對她問寒問暖,但是沒過多久,所有人的耐性漸漸都消耗殆盡了。原本人緣極好的徐青霞變得形單影隻,人們開始有意無意的疏遠她。

因為這些人都覺得她精神上有問題,她是在疑神疑鬼。

在恐懼和無助中,徐青霞終於盼來了暑假的到來。她不是京陽市本地人,老家在南方一個魚米之鄉。徐青霞幾乎是一考完最後一門考試,立刻就拖上行李箱去了機場。她無法忍受原本關係親近的室友和同學們躲著她、對她指指點點,她想要把這一切都拋在腦後。

即便只是暫時。

暑假過去的這兩個月的時間,並沒有讓發生在徐青霞身上的怪事無聲無息的消失。這兩個月的時間只不過是中場休息而已。

對徐青霞如此,對那名暗中騷擾她的人同樣也是。

假期結束後,即便心情低落到了谷底,徐青霞還是不得不回到京陽市,繼續學業。她的內心在期盼著新的學期會迎來新的面貌,她可以不用再每天生活的恐懼中。

事實證明她錯了。

那個躲藏在陰暗處的人沒有因為新學期的開始而放棄騷擾徐青霞,正相反,這人越發的變本加厲。

「我開始被各種莫名其妙的人加微信。一開始的時候我通過了幾個賬戶。使用這些賬戶的人會不分晝夜的瘋狂給我發信息,發各種亂七八糟的圖片……」徐青霞驚恐的像是一隻失去了翅膀的鳥兒,徒勞無功的想要躲藏進已經消失不見的羽翼下,渾身哆嗦的彷彿事務所的供暖系統徹底罷工了。「後來我就不敢再加人了……再然後我開始接到各種騷擾的簡訊和電話。經常有人後半夜給我打電話,我接通後對方也不說話,我只能聽到淡淡的呼吸聲。我有幾次崩潰了,沖著手機大喊大叫……被吵醒的室友看向我的眼神彷彿在無聲的告訴我:你是個瘋子,徐青霞,你是個瘋子……」

黃粱問:「你沒向她們解釋過嗎?」

「我當然解釋過,但是她們都不以為然,覺得是我反應過度……」徐青霞失魂落魄的低吟道,「我向很多人求助過,但是他們都不是誠心想要幫助我。他們只會翻來覆去的說那幾句毫無意義的話,讓我保持冷靜,沒有人能夠傷害到我……他們在等什麼?等到我真的被傷害了才可以得到他們的幫助嗎?他們是這樣想的嗎?黃先生?」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黃粱平靜的看著她,「沒有人能做到感同身受。」

「是啊……」徐青霞凄慘的搖了搖頭,「沒有人能做到感同身受……他們不知道每一秒都生活在恐懼中的感受,黃先生,我已經快要被逼瘋了。直到幾天之前,我還天真的認為這就是那人的目標,把我活生生逼瘋。但是我錯了,我又一次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