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滅火器

第三十七卷 醫者不自醫

「當然不擔心。」

「為什麼?因為你他媽是個不會害怕的精神病?」

「我以為你是個外科醫生。」

「我他媽其實是全科大……」

很遺憾,這句自我吹捧的話我沒能說完。而且我對精神病也沒什麼研究,屬實算不上是全科大夫。

但是我還是能對黃粱這個混蛋得出一個較為精準的診斷的。

這人他媽就是個瘋子。

他竟然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弄開了手銬!

最他媽可氣的是。

他弄開手銬後乾的第一件事是用什麼該死的東西噴了我一臉。口腔中頃刻間充斥著細小的粉塵顆粒,險些把我活活給憋死。

事後我才被告知,黃粱用的竟然是一小罐滅火器。

這個混蛋的外衣口袋真的能裝,該死,我應該問問這外衣是什麼牌子的,高低我得弄一件。

最他媽可笑的是,由於黃粱和我同在這輛該死的破車裡,所以雖然我險些被|乾粉滅火器捂死,他他媽也沒落得什麼好下場,同樣吸入了不少的粉塵。甚至因為他比我年輕,心肺功能遠在我之上,他他媽吸入的比我還多!

發生突變的那一刻,我立刻意識到事情要壞。但是我已經來不起掏出口袋中的手術刀了,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一點徵兆都沒有。而原本應該手握方向盤控制車輛的我由於太過慌張,雙手直接撒開了舵,瘋狂的在口鼻處胡亂抓撓著。那一刻我以為我肯定是瞎了。

汽車失去了控制,而我又瘋狂的踩著油門,可想而知這輛車會發生什麼樣的情況,它七扭八拐的沖向了路旁的石頭路障。巨大的衝撞讓我頃刻間失去了意識。

再一次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身在醫院了。脖子上戴著箍的黃粱就躺在我身旁的一張病床上,還他媽沖著我微笑。

我發誓,如果不是我的兩條腿和左手都他媽骨折了不能動,而我的右手腕上被帶上了手銬,我他媽絕對會把這張臉撕個粉碎。

干……

……

「您是怎麼弄開手銬的啊?」

陳丹聽完了黃粱輕描淡寫的講述後,意猶未盡的用筷子攪拌著面前的油碟,坐在他身旁的徐海清像是照顧孩子的母親一般,把涮好的羊肉放在他的盤子里。

這一對小情侶說什麼也要請黃粱出來吃頓飯,最終張芷晴拍板決定就涮羊肉好了,經濟又實惠。

「我練過。」

「練過開手銬?」

「對。」

「真實太厲害了,簡直像是電影中的特工一樣!」陳丹雙眼冒光的說道,「能教給我嗎?黃哥,簡直是太酷了。」

「相信我一點都不酷,如果你能忍受硬生生讓你的大拇指脫臼的痛苦的話,我倒是可以交給你。」黃粱半是認真半是玩笑的說道,「當然,這個得另收費。」

「大拇指脫臼嗎……還是算了。」

「您是都計算好了的嗎?」徐海清問道。

「你指什麼?」

「就是您站出來主動要求當人質。當時您腦子裡已經想好如何脫身的方式了嗎?」

「嗯……」黃粱思索了片刻,回答道,「有一點模糊的想法。我知道我可以弄開手銬,所以我主動戴上手銬,讓汪偉霆放鬆警惕。至於弄開手銬後該做些什麼脫身,說實話我當時還沒有想的那麼遠。情況瞬息萬變,只能隨機應變。制伏汪偉霆不是多麼困難的事情,他當時精神不穩定,而且他畢竟是個上了年紀的人。困難的是把這一過程中可能造成的傷害控制到最低。所以我一直通過與他對話的方式來拖延時間。」

陳丹問:「拖延時間?您一直在等待來自警方的增援嗎?」

「說實話不是。當時我期盼的不是警方的增援,正相反,我希望他們不要來的太快,以免汪偉霆真的徹底崩潰,沖我揮舞刀子。」

「那您拖延時間是為了?」

「一方面是為了掙脫手銬。說起來容易,但是只要我的動作引起汪偉霆一丁點的注意,就前功盡棄了。所以我只能動作隱秘的做,這很花時間。畢竟我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聯繫過了。」

「哦哦。」陳丹和徐海清像是兩個求著爺爺講故事的孩子一般認真的點點頭。這一幕看上去莫名的有愛。

「另一方面,我需要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向汪偉霆發難。你們也知道京陽市晚上的交通有多擁堵。如果在車流中我和汪偉霆廝打起來的話。說不定會造成不必要的傷亡,我必須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所以我一直拖到他把車開進僻靜的車道……」

「切,別聽他吹牛。」一直悶頭吃肉的張芷晴發話了,「要我說你就是手法生疏了,弄開手銬的時間用的太多,碰巧運氣好,沒被汪偉霆那個白痴發現而已。」

「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切。」

陳丹偷笑道:「還是張小姐能治住黃哥。」

「這方面我是專家。」

「吃你的肉去。」黃粱沒好氣的給張芷晴夾了好幾筷子的羊肉。

「還真是險啊。」陳丹手撐住臉頰嘀咕道,「汪偉霆那個混蛋竟然都承認自己殺人了,還妄想著拉海清墊背。這個混蛋……」

徐海清的表情黯淡了下去。「也是我自己惹來的災禍。如果我沒有動歪腦筋去偷那些藥物的話,我也就不會捲入到這種事情中了。這都是我自找的。」

「海清……」陳丹握緊了她的手,神情的注視著她,「以後不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希望你能告訴我,我會和你一起扛過去的。」

徐海清羞澀的一笑:「嗯。」

「你能從中吸取到教訓就好。」黃粱說,「雖然你被當成兇殺案嫌疑人關了一個多月,但索性宏光醫院現在的負責人沒有對你的偷竊行為做任何追究。你就把這幾十天當成是對你的處罰吧。」

「好的。我知道了。」

陳丹問:「黃哥,如果當時汪偉霆沒有聽信您的話,他沒有相信李園園寫了兩本日記,屆時你會如何應對呢?」

「說實話我不知道。」黃粱放下筷子,正色道,「其實當我和你找到了那輛停在車庫中無人問津的寶馬車的車載記錄儀的視頻的時候,我就知道事情麻煩了。這證實了我的懷疑,即汪偉霆不是第一次殺人,在殺害李園園之前他就有過殺人的經驗了。」

張芷晴問:「這不是好事嗎?」

「不,恰恰相反,對徐海清而言是天大的壞事。設想一下,如果你是汪偉霆的話,當你被揭穿一年多前你的殺人行徑的時候,你會是什麼心理?」

「嗯……嚇壞了吧。」

「還有呢?」

「恐慌?」

「沒錯,這都是人之常情。」黃粱說,「而一個正常人的反應要麼是心如死灰,要麼是選擇垂死掙扎。毫無疑問,汪偉霆肯定會選擇後者。」

陳丹咬牙切齒的說:「沒錯,因為他是個混蛋。」

「所以我預料到他是斷然不會承認李園園也是他動手殺害的,即便他被揭穿他殺害陳涵韻女士的犯罪事實。」

張芷晴嘀咕道:「呃……還真是誒……」

「因為我們手中其實沒有決定性的證據,能夠指證汪偉霆是殺人兇手。」黃粱苦笑著說道,「所以我只能用一個和李園園的那個被汪偉霆燒毀的日記本一模一樣的本子來矇騙他,以此來徹底擊碎他的心理防線。」

「一場豪賭?」

「沒錯,索性我賭贏了。」

「行吧,你這個嗜賭成性的傢伙。」張芷晴拍了拍黃粱的肩膀。

「黃哥,話說您是如何確定李園園是用哪個樣式的本子記日記的呢?」陳丹像是個好奇寶寶一般,總是能拋出一個又一個問題,「真正的日記本不是被燒成了灰燼了嗎?」

「這個其實很簡單。」張芷晴替黃粱回答了,「是我幫他找出來的。」

「這樣啊……」

張芷晴得意洋洋的解釋道:「因為李園園生前是個喜歡購買奢侈品的碧池,所以我就查了一下她的網購記錄,發現她買過幾個限量版的奢侈品品牌與其他品牌聯名的本子。三千多一個的小本本,嘖嘖嘖,真是捨得花錢呀。這些錢用來買鞋它不香嗎?」

黃粱面無表情的給了她一個腦瓜蹦:「你沒有指責李園園的權利。」

「討厭,你弄疼我!」

注視著發生「肢體衝突」的黃粱和張芷晴,陳丹臉上浮現出輕鬆愜意的笑容,他默默的握緊了坐在身旁的愛人的手。看向徐海清的目光中充盈著溫柔的愛意。陳丹在心中默默起誓:

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在今後的人生中,絕對不會讓你再受絲毫的委屈了。

徐海清害羞的微笑著。在目光接觸的那一剎那,她已經完全看懂了陳丹的所思所想。

我也會一直牽著你的手的,哪怕是遇上再多的艱難困苦,我都不會放棄希望。因為我知道我還有你。

「喂,你們兩個能不能別太心急。」張芷晴壞笑著調侃道,「我和黃粱吃完飯就走,你們可以立刻飛奔回愛的小屋。這裡可是公共場所,秀恩愛可是犯法的哦。」

黃粱輕拍了一下她的後腦勺:「閉嘴,趕緊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