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求援

第三十七卷 醫者不自醫

「黃粱,我買的炸雞哦,芥末蜂蜜的醬料,你……」張芷晴風風火火的衝進事務所,炫耀的向黃粱舉起手中的食盒,卻看見黃粱正在打電話,沖她比了個「禁聲」的手勢。她輕手輕腳的走到茶几旁,把食物放在桌上,好奇的聽著黃粱通電話。

「好,行,您方便就成,好,那就晚上見,嗯,打擾您了,真是太不好意——靠……」黃粱拿開手機,盯著屏幕嘀咕道,「丫把我給掛了……」

「這丫誰啊?」張芷晴坐在沙發上,放鬆的摟過來一個皮卡丘的黃色抱枕。黃粱還是習慣叫那東西電耗子。

「竄竄,往那邊點。」坐在自己熟悉的位置上——沙發的左手邊——把壓在身後的蒜頭王八的抱枕丟到一旁,黃粱枕著雙手,出神的注視著天花板,「不好弄啊。」他自言自語道。

「說啊,你剛才和誰通電話呢?是委託人嗎?」

「不是。」黃粱搖了搖頭,「是掌握信息的人。」

「信息?什麼信息?」

「沒什麼。」黃粱坐起來,伸手打開了塑料袋,把放著炸雞的食盒打開,戴上薄薄的一次性手套,拿起一塊裹滿了醬料的炸雞大快朵頤了起來。

張芷晴興奮的問:「咱們有委託了?」

「對。」

「有搞頭嗎?」

「賺不到錢。」

張芷晴立刻沒了興緻。「切……」她嘀咕道,「你慈善家的勁頭兒又上來了?」

黃粱聳聳肩:「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委託的內容是什麼?」

「平冤昭雪,如果大委託人六歲的女友果真沒有殺人的話。」黃粱隨口說道,「這家的炸雞還不錯,外皮薯脆、肉質鮮美。」

「又是命案啊……」張芷晴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剋制一下自己?再這樣發展下去,你可能會倒貼別人前來攙和這樣的破事。」

「你不打算參與?」

「我最近忙得很,你自己玩去吧。」張芷晴戴上手套,從黃粱的手中搶走了一塊雞腿肉,「很多事情呢,你以為我和你一樣啊,整天無所事事。室友們一個個都在忙著找工作,我得陪她們去面試什麼的。」

「你還真是好室友的典範啊。」

「誰讓我已經保研了呢?」張芷晴得意的翹起小下巴,「這就是成績優異者的從容和優雅。」

「行行行,你最厲害得了吧。」

「用你告訴我?」

黃粱聳聳肩,苦笑著沒反駁她。的確,張芷晴的性格古靈精怪,想到一出是一出,但是黃粱不得不承認,她在處理自己的事情上時表現出來的那種成熟和理智,讓他不禁有些羨慕。她從來不會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團糟,而這一點可能是黃粱永遠也學不會的。

「對了,你說那名等待你為她平冤昭雪的女人比委託人大六歲?」

「對啊,怎麼了?」

「可以啊……這女人是富婆嗎?」

「你的思想還能更加骯髒一點嗎?」黃粱無語的瞥了她一眼,「委託人應該和你差不多大,雖然看著像是沒成年一樣,不過已經讀研究生了。喏,這是委託人的照片。」黃粱拿起手機,找到陳丹的微信頭像,他用的是自己的照片。

「這女人有兩把刷子啊!」張芷晴瞪圓眼睛注視著陳丹的自|拍,「這小伙長得也太標緻了吧……你有那個女人的照片嗎?」

「有。」黃粱點開與陳丹的對話框,信息記錄中有幾張陳丹發來的徐海清的照片,有自|拍也有兩人的合照。

「嗯……也就是一般人吧。」張芷晴品評道,「不過有一說一,這女人的笑容還是很治癒的。」

的確如張芷晴形容的那樣,徐海清並不是一個多麼漂亮的姑娘。雖然她五官端正,但是也談不上突出,顏值在好看的及格線。身材也一般般,沒什麼突出的地方,略微有些豐|滿。一張圓圓臉在笑容綻放的時候會為她整個人增添一份溫暖的光彩。

「你又知道了。」黃粱從她手中拿回手機。

「看樣子的確不像是殘忍的殺人犯。」張芷晴說。

「誰知道呢,我現在幾乎還什麼都不了解。」黃粱說,「不過這樣也好,不會一開始就陷入某種主觀陷阱中。」

「委託人什麼都沒告訴你嗎?」

黃粱搖搖頭:「他幾乎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堅信自己的女友不會是殺人兇手。他現在應該正在未來丈母娘的病房裡陪護她吧。」

「這小伙看起來還不錯。」

「你也喜歡這種文文弱弱的類型?」黃粱打趣道。

「現在流行小奶狗。」張芷晴一本正經的說,「不過本姑娘更喜歡野性十足的男人。見識過狼了,還能看得上狗嗎?」

黃粱裝作聽不懂的樣子,低頭專心致志的啃著炸雞。

張芷晴翻了個白眼,嘆了口氣,主動轉移了話題。「剛才掛你電話的人能為你提供寶貴的信息?」

「希望吧。」

「聽你的語氣,對方難道很難對付?」

「可以肯定的是,一定不好對付。」黃粱瞬間感覺手中的炸雞不香了。

……

事實的確如黃粱預想的一樣,這人一點都不好對付。坐上自己愛車副駕駛的男人看上去四十多歲,利落的小平頭,身上一股子濃重的煙味。他手上的皮膚如同樹皮般粗糙,焦黃的指甲讓黃粱不僅皺起眉頭。

在他短暫的刑警生涯中,類似的前輩他親眼見過不少,很清楚這些人在面對外人的時候會多麼的難以相處。

「你就是黃粱?」男人一邊問一邊翻著口袋。

「對。您是程凱?」黃粱麻利的從煙盒裡拿出一根煙,遞到了男人的面前。

打量了黃粱一眼,男人嘖了一聲,接過煙塞進了嘴裡。黃粱立刻從儲物箱中找出打火機,恭敬的給男人把煙點燃。濃烈的煙霧從男人的鼻腔中噴出來,黃粱強忍住打開車窗的衝動。

「聽說你是陳丹的親戚?」

黃粱面不改色的說:「我是他哥。」

「你們倆不是一個姓啊。不是一個爹生的?」

黃粱咳嗽了一聲,含糊的說道:「表哥。」

「呿。」程凱又噴出一口煙,鬆弛的靠在真皮靠椅的椅背上,「我沒什麼能告訴你的。徐海清的事情也和你們沒什麼關係。她和陳丹只是男女朋友關係,還沒領證。」

「徐海清的母親住院了。這事兒你知道嗎?」

「那位老太太住院了?」程凱嘀咕了一句,「怪不得她不來鬧了……嚴重嗎?」

「下不了病床。陳丹在照顧她。」

程凱沉默著抽煙。沒有打開車內燈的昏暗的車廂內,只有他嘴前的一個小小的紅點在散發著光亮。

「讓老太太死了這條心吧。」程凱低沉著說道,「證據確鑿,容不得徐海清不承認罪行。」

「有直接證據或是目擊證人嗎?」

程凱轉頭看向黃粱:「看過幾集刑偵劇就敢來質問我了?」

「有嗎?」黃粱平靜的迎接著男人凌厲的目光。

最終還是程凱挪開了視線,他看向窗外嘀咕道:「無可奉告。」

注視著煙灰落在車座上,黃粱的心在隱隱滴血,他強迫自己把視線集中在男人的臉頰上。「沒有目擊證人站出來說親眼看到徐海清殺人了。」

程凱厭煩的說:「你應該知道吧?案發現場在被害人的家中,那女人和徐海清一樣是獨居。所以不可能有目擊證人目睹到兇案發生的過程。」

黃粱自顧自的說:「即然沒有目擊證人,也沒有直接證據……」

「你小子有完沒完?我說警方手中沒有掌握直接證據了嗎?」

「如果有的話,徐海清的案子不可能會拖到現在。」黃粱平靜的說道,「如果有直接證據的話,你們不需要一直未徐海清不肯在認罪書上簽字畫押而頭疼。」

「你小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我不重要,一個無名之輩。」黃粱看向擋風玻璃外漆黑的夜景,幾棵光禿禿的行道樹的樹身上刷著白漆,在路燈的照射下更顯慘白。「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還原出命案的真相。」

「有病,我們的工作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程凱一把推開車門,砰的一聲把車門重重的關上。

注視著他遠去的背影,黃粱無奈的搖搖頭,伸手擦了下座椅上的煙灰,他啟動引擎,調轉車頭向著空蕩蕩的街盡頭駛去。

「希望她在家吧。」黃粱在心中糾結了一陣,最終還是給那人撥去了電話。在真相和個人的臉面之間,他只能選擇前者。

只響了三聲,對方就接起了電話。「喂,黃粱。」

「是我,若谷姐。你下班了嗎?」

「剛到家你就來電話了。怎麼了?是想姐姐了嗎?」

黃粱尷尬的乾笑了幾聲。

「你呀,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若谷姐,我能去你家聊聊嗎?」

「現在嗎?」

「對,您方便嗎?要是不方便,那就明天……」

「來吧,姐姐家的門隨時都為你敞開哦。你想要和紅酒還是啤酒?」

「呃……就是聊聊,若谷姐,喝酒就算了……」

「那就啤酒好了,記得來的路上買點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