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徹底的失敗

第三十五卷 致命的遺產

「可是我……」

「你上網搜一下,應該就能找到相關的新聞報道。」黃粱語氣急切的說道,「周萬餘的陳紅已經遇害了,你很有可能是下一個目標。」

「他們倆真的死了?」

「一句話兩句話說不清楚,總之你的處境非常危險。」黃粱停頓了幾秒鐘,「這樣吧,你能找到附近的派出所嗎?」

「應該能吧……」

「現在就去派出所,別耽擱了。」

「現在嗎?大晚上的……」

「沒時間猶豫了!王文姝!」黃粱吼道,「如果你能活下來的話,你就會成為一名億萬富翁!」

「什麼?」

「總之活著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嗎?」

「我總感覺你是在騙我。」

「我如果是騙子的話,我會讓你立刻去派出所嗎?」黃粱生無可戀的說,「你目前在那座城市?」

王文姝猶豫了一下,說出了一個黃粱沒聽說過的地名。

「成,我知道了,我這就去訂火車票,爭取第一時間趕過去。王文姝女士,答應我,掛斷電話後立刻去最近的派出所尋求幫助,好嗎?」

「我會的。」

「先就這樣。」

掛斷電話後,黃粱立刻去網上訂火車票,讓他頗為無奈的是,由於寒潭市是一座小城,這裡的火車站沒有到王文姝目前居住城市的班次,他只能去省城搭車。考慮到最早的一趟車是明天上午十點半發車,黃粱只能放棄連夜趕路的念頭。

想了想,他又給王文姝打去了電話。但是並沒能接通,王文姝正在通話中。把手機丟在床上後,黃粱走出房間去找張芷晴商量事情。等兩人商量完後,他再給王文姝打電話,卻發現她的手機關機了。

這不由得讓黃粱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難不成她出事了?

不能吧。黃粱搖了搖頭。不會如此巧合的。

在忐忑不安中黃粱迷迷糊糊的度過了這一晚,第二天一大早,他拉著睡眼惺忪的張芷晴坐上了前往一輛計程車前往省城。開到省城的火車站後,兩人買好票,在空曠的候車室中等待檢票上車。

「一直打不通啊……」黃粱第二十六次給王文姝打電話無果,他心中不詳的預感愈發強烈,「她該不會是已經……」

「可能就是匆忙離開的時候沒帶上手機。」張芷晴寬慰道,「你不是讓她立刻去家附近的派出所嗎?應該不會有事的。放心好了。」

「該死,我當時也是急糊塗了,應該把她目前的住址問清楚的。」黃粱嘀咕道。

「沒事,有她的手機號,知道她目前居住的城市,鎖定她的位置小菜一碟。」張芷晴說,「鎖定了大致的位置,我們總能找到她的下落的。」

「嗯……」

又是六個小時的車程。走出火車站的時候,黃粱不禁有一種錯覺,他並沒有跑遍了大半個全國,而是一直在火車站裡轉悠,如同陷入了鬼打牆一般。

王文姝時鐘沒有再開機,這讓黃粱如坐針氈。他意識到情況不對,但是卻無法接受這個結果。只能像是一隻把頭埋在沙子中的鴕鳥一般,不肯面對現實。

張芷晴放棄了對黃粱進行無畏的寬慰,她集中精力搜尋王文姝在這個城市中留下的痕迹,試圖鎖定她的位置。依舊是用老辦法,通過王文姝的手機號搜索到她的微信號,通過發布的動態來鎖定她生活的大致區域。

根據這一思路,張芷晴通過運用實景地圖來確定照片中的景象的具體|位置,來推斷出王文姝的活動軌跡,從而鎖定了她居住的小區。

找到居住的小區就方便多了。找到物業後得知業主中沒有王文姝的名字,張芷晴推斷王文姝應該是租的房子。她一邊讓黃粱去小區中實地調查,一方面著手對小區中發布在網路上的出租信息進行篩查,從中搜尋已經出租出去的房源信息,再一位一位的去打電話確認。

經過了兩天的尋找,功夫不負有心人,張芷晴找到了王文姝租住的那間房子。她約了和房東一起去查看出租屋的情況。

「必須等到明天上午嗎?」黃粱此刻已經接受了王文姝出事的現實,他的語氣不再急迫。這幾天他把附近的派出所找遍了,王文姝沒有去向警方求助。

「對,房東說她今天有事情,只能明天擠出時間。」

「行吧。」黃粱嘆了口氣,「做好心理準備,芷晴,明天我們可能又會迎來一輪警方的盤問。」

「哎,真是頭疼……」張芷晴揉著脹痛的太陽穴嘀咕道,「黃粱,我有時候不禁會想,如果我們沒有聯繫到這些繼承人的話,是不是他們就不會死了?而是繼續著他們平凡的生活……」

「誰知道呢……」

黃粱也想有個人能夠解答他相同的困惑。

……

第二天上午,和女房東來到了王文姝租住的房子,推開門後,沒有任何的意外,黃粱看到了倒在客廳地板上的女人的屍體。

在女房東的凄厲慘叫聲中,黃粱平靜的站在門口,注視著這血腥的一幕。張芷晴臉色蒼白的站在她的身後,看了眼王文姝屍體的慘狀後,她緊緊的拽住了想要逃走的女房東的胳膊,出聲安慰著她激動的情緒。

王文姝屍體的頭部沖著防盜門的方向,屍體呈一個趴著的姿勢,面朝下倒著。王文姝的屍體趴在血泊之中,黃粱看不到傷口,說明致命傷應該在正面。從出血量不難判斷,兇手很可能是劃開了王文姝的頸動脈。

流出身體的血液已經變成了凝固的近乎於黑色的暗紅色血漿,說明王文姝不是近幾個小時內遇害的。考慮到她的手機已經關機超過四天了,她可能在幾天前幾已經遭遇了毒手。

黃粱閉上眼睛,他不得不承認這一次又是被對手搶先一步。

報警,出警,被帶回警局審訊,洗脫嫌疑,做完筆錄後離開警局。這一流程連張芷晴都已經輕車熟路了。兩人坐上計程車返回下榻的酒店。回到房間之後,張芷晴普通一聲趴在了沙發上,無論是精神還是體力,她早已經到達崩潰的邊緣了,而王文姝的死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行了,黃粱,我要退出。」她把頭埋在靠墊中瓮聲瓮氣的說道,「這種壓力我承受不住,不行……」

黃粱沉吟道:「目前已知的符合繼承周萬澤遺產的仍在世的繼承人只剩下仍在拘留所中的陳立,你就是想繼續我們也無事可做了。」

「不是還有周萬澤的私生女嗎?你不是說我們也得找出她的下落嗎?」張芷晴從靠墊中抬起頭來。

「不用去找她了。」黃粱疲憊的搖了搖頭,「她不可能對身在拘留所中的陳立下毒手,所以我們的工作事實上已經結束了。」他苦笑了幾聲,「跨域了幾千公里,最終我們只是保住了一位繼承人的性命。這份工作我們是徹底搞砸了啊……」

「嗯……這不是我們的錯啊。」張芷晴執拗的說,她倔強的性格不會讓她輕易承認自己的失敗,「這段時間咱們倆吃不好睡不好的,為了尋找繼承人跑遍了大半個地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是那名殺千刀的殺手運氣好而已!他每次都比咱們快了一點點,只是一點點……」

「這一點點,就是生與死的差別啊。算了,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我得給我父親打一個電話,把目前發生的情況都告訴他,讓他拿主意。」黃粱轉身走向房間,「芷晴,你定一下回京陽市的高鐵票吧。」

「不坐飛機回去嗎?」

「坐飛機太麻煩。」

回到卧室後,黃粱給父親黃碩打去了電話,他把王文姝遇害一事告訴黃碩。黃碩聽完後沉默了許久。

「我知道了,也就是說,除了周萬澤仍下落不明的私生女外,你只找到了陳立著一名繼承人?」

黃粱苦澀的點了點頭,即便他知道父親看不到。「對。」

「陳立快從拘留所中放出來了吧。」

「快了,幾天的事兒。」

「好,他出來之後你幫他辦理一下出過護照的問題,然後帶著他飛到我這裡。至於另一位委託人的事宜,我相信聯繫到她應該不成問題,她很有可能已經回來了。」

「好,我知道了。」

結束了與父親的通話,黃粱仰面倒在床鋪上,直勾勾的注視著天花板牆紙的花紋。是啊,如果這一連串的死亡背後的推手是周萬澤的私生女的話,她此刻應該已經心滿意足的飛回去了。

雖然她沒能幹掉所有的競爭者,但是將競爭者的數量縮減到只有她自己和陳立兩個人,黃粱相信這應該已經達到了她心中的預期。雖然只能拿到一半,但總比拿到四分之一或更少要強。

至於那名高大白皙的男人——黃粱確信這個人就是製造這一系列殺戮的職業殺手——在完成這項任務後,他會拿到多少報酬呢?

肯定比我能拿到的委託費要高吧。黃粱自嘲的笑了笑。活該,誰讓人家出色的完成了任務,而你卻徹底搞砸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