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艱難的尋找

第三十五卷 致命的遺產

張芷晴最終還是沒能找到王文姝的下落。

她和黃粱只能再次踏上旅程,前往陳立告知他們的王文姝和他失去聯繫前生活的那座城市。

比較難辦的一點在於王文姝目前的婚姻狀況是離異,她又沒有孩子,父母也都已經過世。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張芷晴設法找到了王文姝前夫的聯繫方式。沒有任何驚喜,這位前夫哥也不知道王文姝目前的狀況。沒有人知曉王文姝身在何處,甚至她的手機號都打聽不出來。

在這座城市中轉悠了一大圈,黃粱不得不接受一無所獲的結果。目前他唯一能確定的是王文姝應該還在世。至少在戶籍系統中她仍活著。

沒有其他的辦法了,黃粱和張芷晴只能再次坐上高鐵,前往王文姝出生成長的那座城市。她在嫁人之前一直都生活在一座叫做「寒潭市」的小城中。

自從接過這個燙手的山芋後,黃粱算了算自己待在交通工具上的時間,他悲哀的發現幾乎快趕上他睡在陌生的床鋪上的時間了。對於黃粱這個除了自己開車外,幾乎搭乘任何交通工具都會暈車的人而言,這簡直不能用「折磨」兩字來形容這段過於漫長的旅程。

黃粱想死。

忍受著旅途的疲勞困苦,黃粱的張芷晴來到了寒潭市。按照之前的路子,他們找了一間環境不錯、地處安靜小區中的一間民宿,暫時作為了大本營。安排好住的地方後,他拽著悶悶不樂的張芷晴開始在寒潭市中展開走訪調查。

張芷晴的法子不起作用了,不能走捷徑的兩人只能去用笨辦法實地去王文姝成長的地點走訪,期許能夠瞎貓碰上死耗子。

兩人先去了王文姝曾經的故居。在王文姝的父母相繼去世後,這間不到六十平方米的房子就閑置了下來。房子位於已經有至少二十年歷史的老舊小區中,低矮的六層居民樓的牆皮斑駁脫落,大部分的窗戶後面已經不再有住戶,少數的窗台上還擺放著雜物和花盆。

和同一單元的鄰居們聊了聊,黃粱不得不得出結論,至少在最近幾年內,王文姝都沒有回來過。黃粱特地看了看電錶箱和水表箱,的確沒有人生活過的跡象。

第一條線索就這樣斷掉了。

黃粱接下來的目標放在了王文姝的熟人和朋友上。思來想去,黃粱決定去尋找王文姝的高中母校。

王文姝沒有上過大學,高中畢業後就參加工作了。考慮到她仍與小學或初中同學有聯繫的概率不高,黃粱決定直接去尋找她高中時期的朋友。

寒潭市內目前只有五所高中,其中有一所民辦的。考慮到王文姝的學習能力和她當時居住小區的位置,黃粱把這五所學校按照可能性高低進行了排序。

他們的運氣不好不壞,在走訪到列表上的第二所高中時——市立第五高等中學,當地人簡稱五高中——黃粱有幸見到了當初教過王文姝的幾名老師。

「王文姝是個安安靜靜的女孩。」王文姝高中時期的班主任拚命回憶這名自己沒多少印象的學生,「她成績一般,但是不惹事,屬於很聽話的孩子,在班級中存在感不強。我不記得她干過什麼出格的事情……」

黃粱問道:「您能想起來當時與王文姝親近的同學嗎?」

「這個嘛……」老教師搖了搖頭,歉意的說,「我真的想不起來了。說來慚愧,我真的沒怎麼留意過王文姝同學。」

「不是您的錯。每個班級中都會有幾個存在感薄弱的人。」黃粱寬慰了幾句,視線集中在老教師辦公桌上貼著的幾幅像是畢業照的集體照片,他眼珠轉動了一圈,對老教師問道:「您還保留著王文姝那一屆的畢業照嗎?」

「當然。」老教師點了點頭,彎腰拉開了辦公桌底下的一個櫃門,從裡面拿出了一個鞋盒大小的鐵皮盒子,他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摞照片,「我找找看……」他一邊嘀咕、一邊用手指在照片中翻找著。

花了幾分鐘的時間,老教師興奮的喊了聲「就是它」,隨即抽出了一張略微彎曲的塑封老照片。「就是這個。」他把照片放在辦公桌上,戴上老花鏡後,手指在一個個小人頭上尋找著,「啊,她就是當年的王文姝。」

黃粱和張芷晴彎下腰,看向老教師手指的位置。果然,一個稚嫩得多、眼神明亮得多的青少年版的王文姝正面無表情的瞪著眼睛。她站在照片中的第二排靠右的角落中,留著的鍋蓋頭很有年代感,莫名符合她略顯憂慮的氣質。

「站在王文姝身旁的這個女生是誰呢?」黃粱指著照片上站在王文姝身旁的同樣留著鍋蓋頭的女生問道。這個女生的身高十分出眾,比身旁的王文姝高了大半頭還多。

「啊?」老教師盯著看了好半天,這才想起來照片的背面印著畢業生的名字,他反過來查看了片刻,恍然大悟的說道,「這是徐彤。」

「她和王文姝是朋友?」

「這我就不知道了……」

「應該是。」張芷晴指著照片說道,「黃粱,你肯定是看到王文姝握在徐彤手臂上的手了,對吧?」

黃粱點點頭:「從這一舉動不難推斷兩人的關係應該很緊密。您能找到徐彤的聯繫方式嗎?」

「嗯……我試試看吧。」老教師拿出手機,略顯笨拙的點擊著屏幕,「我記得我在畢業生的微信群里見過徐彤的名字,嗯……果然是!就是她。」

黃粱和張芷晴激動的對視了一眼,他對老教師說:「您能加一下她嗎?我擔心如果我這樣一個陌生人加她的話,她可能不會同意,所以得麻煩您引薦一下。」

「好的,沒問題。」

一番溝通之後,最算黃粱加上了徐彤的微信。交流了幾句後,黃粱向她詢問出最關心的問題:「您最近是否還與王文姝聯繫過。」

等待了幾秒鐘,在黃粱忐忑不安的注視下,屏幕上顯示了一條對話框,內容讓他立刻精神振奮了起來。

「我昨天還和王文姝聊了幾句。」

「是用微信嗎?」

「對,我不知道她現在的手機號。」

黃粱略顯失望,他瑤瑤頭,立刻振作起來,接著打字:「能麻煩您向王文姝問一下她目前使用的手機號嗎?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情需要告知她。」

「現在嗎?」

「對,很緊急,關係到她的人身安全。」

隔了幾秒鐘,對方發來一個「OK」的表情。黃粱這才鬆了一口氣。「太感謝您的幫助了。」他對老教師微微鞠了一躬,張芷晴趕忙有樣學樣。

「沒什麼。不過小黃啊,王文姝真的有生命安全?」老教師擔憂的皺起眉頭,「需不需要報警啊?」

「現在就算報警也沒什麼意義啊。」黃粱苦笑著說道,「一沒證據,二是現找不到王文姝的下落。還是等和她取得聯繫的吧,我會第一時間告誡她立刻去尋求警方的幫助。」

「你們倆還真是不容易啊。」老教師感慨道,「要是讓我找人的話,我可是無能為力啊。」

「我們也是精疲力竭了。」

這句話不是黃粱在謙虛,而是他的肺腑之言。來到寒潭市才短短几天,他已經磨壞了一雙鞋,喉嚨更是干啞得幾乎要說不出話來。如果不是強撐著一口氣,秉持著一定要找到王文姝下落的執念,或許連黃粱都要半途而廢了。

好在,這些努力最終得到了回報。黃粱注視著手機的屏幕,期待著徐彤發來的好消息。只不過又煎熬了五個多小時後,黃粱才最終等到了徐彤的回覆。

「在嗎?」

「在。」黃粱立刻放下手中的書,從床鋪上一躍而起,「你聯繫到王文姝了嗎?」他飛快的打字。

「嗯,你確定事關她的安全?」

「沒錯,她應該還沒有接到信息吧?她的舅舅周王宇和她的表姐陳紅最近相繼遭人殺害。我有理由相信此人可能覬覦王文姝的性命。」

發完這一場段的話後,徐彤那邊像是掉線了一般,杳無音訊。正當黃粱等的不耐煩,不禁開始胡思亂想的時候,徐彤發來了一串手機號碼。

「你和她說吧。這是王文姝的手機號。」

黃粱發了個「3Q」後,立刻撥打起王文姝的手機號,他像是等待考試成績出爐的考生一般,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緊張中帶著一絲期待。

咔噠一聲,通訊被接通了。

「喂?是王文姝女士嗎?」黃粱急迫的問。

「對,是我。」一個略顯困惑的成熟|女人的聲音在黃粱的耳畔響起,「你就是黃粱?徐彤說的那個人?」

「對,是我。」黃粱長出一口氣,「終於和您說上話了。您不會想到為了做到這一點,我經歷了多少的折磨。抱歉,我說了些無關緊要的廢話……總之,王文姝女士,您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

「危險?真的會有人想要害我?」王文姝的話語中透露著深深的不安。

「沒錯,您必須相信我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