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意料之外的訪客

第三十五卷 致命的遺產

回到京陽市後,站在闊別已久的解憂事務所的大門前,抬頭注視著那塊他無數次想要動手換掉的灰塵僕僕的招牌,黃粱的心情很難用「複雜」兩字來概括。

「感覺像是離開了好幾年。」張芷晴感慨道。

「是啊。好了,我們回家吧。」

用鑰匙解開門鎖,推門走進事務所內,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樣,低調的實木書架,一本本精心愛護的珍本圖書,鬆軟的破舊沙發,放了太多零碎東西的透明玻璃茶几,那幾把舒適的扶手椅,一切的一切都會他們離開時沒有絲毫改變。時間沒能在這些黃粱親手挑選的物品上留下顯眼的刻痕,這讓漂泊許久的黃粱感到一陣難以言明的溫馨。

把行李箱放在一旁,黃粱徑直走到沙發旁,撫摸了一下鬆軟起皺的皮革表面,黃粱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坐了上去,坐在了自己最鍾愛的位置。他靠在椅背上,身體靠在靠背上,閉眼享受這一刻的全身心的放鬆。

「喂!」黃粱感覺自己被一個靠墊直接命中了鼻樑,張芷晴不滿的聲音在客廳內響起,「別偷懶!趕緊起來收拾行李,等著誰幫你弄呢?」

「知道了……」黃粱咕嘟一聲,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忙活了整整一個下午,事務所的清潔程度才勉強達到了張芷晴能夠忍受的最低標準。在黃粱眼中只是落了些灰塵而已,但是張芷晴卻是不遺餘力的來了次大掃除,把自己和黃粱折騰到精疲力竭。

晚餐兩個人是用外賣解決的。當看到熟悉的騎著電動車的外賣員拎著熱乎乎的食物站在事務所的門口時,黃粱和張芷晴幾乎都快熱淚盈眶了。能夠足不出戶的解決吃飯的問題,在過去他們倆度過的這半個多月的時間裡簡直不可想像。

從某種程度來說,黃粱和張芷晴在「懶」這方方面面的堪稱是棋逢對手。

吃完了飯,張芷晴走進工作間內去查看這段時間裡事務所郵箱收到的郵件。黃粱難得能夠安靜的坐在事務所的沙發上看看書,當手撫摸在牛皮封面上的時候,他幾乎都快要哭出來了。

這才是生活啊!他在心中吶喊道,而不是和職業殺手比拼究竟誰才能夠第一時間找到繼承人的下落。

「總算是結束了……」黃粱出神的呢喃道。

「黃粱!」

聽到工作間中突然響起的張芷晴的尖叫聲,黃粱翻了個白眼,一邊起身一邊自言自語道:「看來還沒有結束。芷晴,出什麼事兒了?」

「你快過來,這裡有一封奇怪的郵件!」

推開門走進逼仄狹小的工作間內,黃粱越過張芷晴的肩膀看向書桌上擺放著的那台老舊的台式機——這電腦雖然看著像是十年前的破爛貨,但是張芷晴幾乎把她一半的收入都花在這台電腦和構建伺服器上了,以此來支撐她時不時入侵各種系統的資料庫的小惡作劇。

「什麼啊?」黃粱掃了眼屏幕上顯示的這封電子郵件,「這不就是一封求助信嗎?有什麼了不起……」當他看到郵件末尾的落款人的名字的時候,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愛麗絲·周?難不成發郵件的人是周萬澤的……」

「八成是。」張芷晴眉頭緊皺的盯著屏幕看,她下意識的啃著拇指的指甲,「黃粱,郵件的內容雖然沒什麼——登門拜訪發現沒人,希望看到郵件後與之聯繫——但是落款人的名字實在是太刺眼了。肯定不是巧合。」

「……」黃粱沒吭聲,他直勾勾的盯著「愛麗絲·周」這幾個字看。根據他的父親黃碩調查到的有關周萬澤私生女的有限信息,愛麗絲·周這個名字正是她最近使用過的名字。

「黃粱,這個女人主動找上我們是為了什麼?」由於恐懼,張芷晴的聲音都在發抖,「她、她該不會是想趕盡殺絕吧,把我們也一併幹掉!」

「不可能,你想的也太多了。現實又不是電影,她把我們幹掉有任何收益嗎?」黃粱同時也是在說服自己,「我父親應該正在設法聯繫到她,我得把這個郵箱地址給他發過去。」

「我們應該怎麼辦?給她回郵件嗎?」

「嗯……」黃粱略一沉吟,點了點頭,「給她回覆,芷晴,如果她還打算見面的話,告知她儘快來解憂事務所一趟。我們最好在陳立從拘留所出來前搞清楚她的目的。我可能得給陳立打個電話了,讓他在裡面多待幾天。和獄友打個架啥的。」

「呃……他能同意嗎?」

「他會的。」黃粱掏出手機,翻找著通訊錄中陳立妻子的手機號,「不論是為了活著還是為了億萬家產,他都會的。」

從陳立妻子之後的反饋來看,陳立是拼了。

本來已經快能離開的陳立,愣是直接找了位大哥打了一架。由於在裡面住了些日子,也算是豐富了他的眼界。拘留所中什麼樣的人都會有,無論是小打小鬧,還是殺人放火,都會在流動號子里呆上一段時間,短則幾天,長則一個月。三十天後要麼被放,要麼會轉到固定號里繼續蹲著。

陳立本是給膽小怕事的人,所以讓他去打架鬧事真的是難為了他。不過在生命安全和億萬家產的刺|激下,他也算是豁出去了。

只不過他還是留了個心眼,沒去招惹老人,而是找了個看上去乾癟瘦小的新人欺負。人不可貌相這句話在這位小瘦猴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此人照陳立矮了半頭,但是陳立卻被他好一頓揍。

被送進醫務室的時候,陳立已經被打的滿臉血了,牙更是斷了好幾顆,看上去像是被火車迎面撞到了一樣。

當然,這些都是陳立事後才告訴黃粱的。那時他正在和自己的結髮妻子打離婚官司。

說回正題。張芷晴在黃粱的授意下給愛麗絲·周發去了回覆的郵件。在等待愛麗絲·周的回覆時,張芷晴和黃粱坐立不安。索性對方沒有讓他們等太久,只等待了一刻鐘不到的時機,愛麗絲·周就再次發來了郵件。

郵件的內容很簡單,明天上午十點,她會準時來解憂事務所和黃粱面談。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張芷晴盯著屏幕上的郵件內容嘀咕道。

「看看她打算要幹嘛吧。」

第二天一大早,黃粱和張芷晴難得都起了個大早。兩人默契的沒有談論一會那位訪客的事情,而是默默的清潔著事務所。

見張芷晴把幾把菜刀放在了隨手就能拿到的花盆啊、茶几啊之類的地方,黃粱想笑又不敢笑。他其實也擔心對方可能殺上門來,不過這種情況發生的概率不低。而且他也設置好了求救簡訊。一旦黃粱發現事情不對勁,他會立刻把簡訊群發給幾位朋友,讓他們過來搭救。

這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忐忑不安讓黃粱和張芷晴都感到精疲力竭,他們很快就放棄了毫無意義的折騰,兩人乖乖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彼此依偎著,雖然一個手裡捧著一本書,另一個手手裡拿著平板電腦,但是兩人的視線每隔幾秒鐘就會看向牆壁上的掛鐘,懷著即擔心又期許的矛盾心情,注視著秒針滴答滴答的不知疲倦的轉動著。

上午十點鐘差一分的時候,瞪著眼睛盯著掛鐘的黃粱和張芷晴被突然響起的門鈴聲嚇得渾身一激靈,兩人對視了一眼,黃粱立刻從沙發上跳下來,穿上拖鞋向門口走去。「芷晴,你要是害怕的話就回屋裡吧,我單獨和她談。」

「不,我要留下來陪你。」雖然聲音止不住的發顫,但是張芷晴仍倔強的不肯離開客廳。

黃粱眼角的餘光瞥到了她把一把鋒利的剪刀藏在了身後的沙發靠墊上,而且黃粱敢用自己的全部身家打賭,她鼓鼓囊囊的褲子的口袋中肯定放的是辣椒噴霧。

站在門前,黃粱緊張得直想笑,他用力搖了搖頭,把腦海中那些不切實際的想像清空,在握住門把手大門打開的那一刻,他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燦爛的陽光下沐浴在站在門前的這位高挑的成熟|女性身上。女人一身幹練的時尚打扮,米色的束腰大衣將她纖細的腰身展現的淋漓盡致,即便溫度好冷,但是一雙筷子般筆直的腿上只穿了一件淡色絲|襪,黃粱掃了眼,從厚度上應該不是保暖絲|襪。

這女人還真是美麗凍人啊……黃粱心中泛起了嘀咕。從五官上看,這女人毫無疑問是混血兒,能夠看出黃種人的長相特徵,但是她那雙大眼睛、高挺的鼻樑和淡藍色的雙瞳,毫無疑問是盎格魯-撒克遜人的特徵。

「您就是愛麗絲·周女士?」

「是小姐。」女人微笑著糾正道,「不過這並不重要,你就是黃粱先生吧。」

黃粱默默地點點頭。

「比我預想中的年紀要小。」

「您比我預想中的個子要高。」黃粱冷漠的回敬道。愛麗絲·周的個子真的不矮,如果她穿的不是一雙平底鞋而是高跟鞋的話,她的升高甚至能過一米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