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
對,她死了……
那個可恨的女人死了……
我不是應該高興嗎?
她奪取了我的一切,我生命中的一切……
我不是應該高興嗎?
為什麼……我會流下淚水……
是因為她死了……嗎?
……
黃粱開車回到解憂事務所的時候,張芷晴並不在家。
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黃粱在寂靜的氛圍中思索著上個月一號在那棟公寓樓中發生的種種異常。
之前看報告的時候,黃粱還有些納悶,為什麼沒有看到相關監控視頻的信息,他還以為是趙詩悠居住的地方沒有安裝完備的監控系統。
很顯然,事實並非如此。
那棟談不上高檔,但也不是低端公寓的大樓中配備後監控系統,只不過在死亡降臨的那一天沒能正常運轉罷了。
有人惡意破壞了監控設備。
是巧合嗎?還是說……不。黃粱搖了搖頭。是巧合的概率太低了,十有八九是殺害趙詩悠的那名兇手搗的鬼。
這一舉動說明他對趙詩悠居住的這棟公寓樓十分熟悉,此人之前應該來過幾次。考慮到那棟公寓樓並沒有嚴格的門禁,無論什麼人推門就能進入,想要調查出這人的身份必定十分困難。
此人肯定對外貌進行了某種程度的偽裝。
該死……破壞監控設備的人,和之前曾騷擾過趙詩悠的跟蹤狂是同一個人嗎?趙詩悠究竟死在何人之手?給小陳發提醒簡訊的那個人神秘人又是誰?
該死……頭好亂……
大概在黃粱回到事務所一個小時後,張芷晴推開門走了進來。她手上拎著兩袋子打包的甜品店的蛋糕。
「出息了啊。」黃粱看著她說,「沒有麻煩外賣小哥?」
「嘿嘿,順路,這些是我一個人的,你要吃你自己點。」張芷晴快步走進卧室,把甜點放好後才返回了客廳。「怎麼樣?去趙詩悠的家有什麼收穫嗎?」
「談不上收穫……」黃粱嘀咕道,「只是更加確定她的死不簡單。」
「也行吧。」張芷晴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說明我們目前的大方向還是正確滴。委託尚未完成,老闆還需努力。」
黃粱斜睨著她:「你還知道我是老闆呢?老闆吩咐你要做的工作你完成了嗎?一天天就知道鞋子和甜品……」
「哼!聽你的語氣,好像我一直在磨洋工似得!」
「你不是嗎?」
「當然不是。」張芷晴理直氣壯的挺著胸脯說道,「我剛剛出門就是和你給我的那個手機號的使用者見面去了!」
「真的?」黃粱立刻興奮起來,「你和那個神秘人見面了?」
「沒錯。」
「是男的吧?」
「對。」
「他有沒有解釋……」
「黃粱,那是個初中生。」
「什麼?」黃粱被張芷晴這句話弄蒙了,「你是不是說那人是初中生?」
「對,是個還不到我肩膀高的孩子。」
「你找錯人了吧?」
「不可能。」張芷晴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手機號就是那個孩子的。他說上個月的三號——就是那天簡訊發出的時間——他在大街上溜達,被一個邋裡邋遢的大叔攔住了,那人說借用一下手機,給他五十塊錢,問他干不幹。」
黃粱目瞪口呆的問:「然後這個初中生就同意了?」
「五十塊誒,為什麼不同意。」張芷晴聳聳肩,「這孩子也不知道那個男人拿著他的手機做了什麼,那條簡訊發出去後應該就被那人立刻刪除記錄了。」
「那名初中生記不記得那人長什麼模樣?」
「他說不記得了。只是隱約記得那個男人臉上都是胡茬,身上穿著深綠色和黑色相間的防風衣,褲子好像是一條米色的長褲,一雙白色的旅遊鞋像是好幾年沒洗過的樣子。他說男人戴著黑框的眼鏡,頭上戴著黑色的棒球帽。」
「這叫不記得了?他分明記得很清楚嘛!」
「他說自己記不起來那人的長相。」張芷晴說,「有些人就是這樣,對陌生人的五官毫不在意,反而會保留很長一段時間對方所穿衣物的畫面。」
「對於一名初中生而言,邋裡邋遢的男人都能被稱之為大叔。」黃粱面沉似水,「如果這人長得再超前一點……」
「超前?是指少有老相嗎?」
「或許二三十的男人也會被那名初中生稱作大叔。該死,這個年齡範圍太寬泛了,根本起不到任何幫助啊……」
「至少我們確定那個神秘人是男人啦,也算是前進一大步。」
「你還真是樂觀。」黃粱苦笑著說道。
「發簡訊的神秘人這條線雖然斷了,但是你放心,那名騷擾趙詩悠的跟蹤狂的身份信息我一定能找出來的。」張芷晴拍著胸脯保證道。
「你打算如何入手?」
「很簡單啊,獨居女孩被跟蹤狂盯上,無外乎是從生活或工作這兩個方面。」張芷晴慢條斯理的說,「趙詩悠的生活大多是兩點一線,廣告公司設計的工作很辛苦的,經常要加班,所以說她的圈子應該不大。」
「趙詩婉說她妹妹不是個喜好熱鬧的人,從來不會去酒吧或是夜店消費。」
「這樣最好了,因為這樣的話,很大一批亂七八糟的人就可以被直接排除了。」張芷晴說,「我決定把調查的重點放在趙詩悠的社交圈上,你能和咱們的委託人說一聲嗎?讓她把趙詩悠生前使用過的手機拿過來。」
「我馬上給她發信息,讓她用「全城達」把手機送過來。你還需要別的嗎?」
張芷晴自信的笑了笑:「暫時不需要了。反正入侵一家廣告公司的資源管理系統一點都不複雜。」
「什麼?」
對張芷晴而言,入侵一間廣告設計公司的後台系統的確簡單的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中散步一樣。她只是用了一張取向正常的男人都會點開看的火辣圖片,就成功的獲取了後台系統的最高許可權。
「然後我只需要把與趙詩悠有關聯的資料全部下載下來就好啦。」張芷晴興奮的說道,此刻距離她向黃粱許下承諾才僅僅過了五個小時的時間,「從中找出所有與趙詩悠有過接觸的客戶資料和員工資料。」
「等等,」黃粱眉頭微皺,「你說根據你的調查,趙詩悠應該有心上人?」
「對,肯定是。」
「證據呢?」
「她發在微博上的那些圖片和文字啊,還不夠明顯嗎?」張芷晴莫名其妙的看著黃粱,「你不認識字嗎?」
黃粱同樣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瞪著她:「我當然認識!可是那些不就是一些古詩詞嗎?而且都是初中課本要求全文背誦的名篇。」
「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就這一句,還不露骨嗎?」
「呃……有嗎?」
「凄涼別後兩應同,最是不勝清怨月明中。這一句呢?」
「趙詩悠就不能是抱怨加班太多了嗎?」
張芷晴翻了個白眼:「你就是不懂女人!」
黃粱摸了摸鼻子,咕嘟道:「我是不懂……」
「總之她肯定是有心上人,而且是苦戀。」
「你說的也太確定了吧……」
「我說是就是!」
「行吧行吧。」黃粱敷衍的擺擺手,「對方辯友,你說的都對,能讓我投降嗎?」
「切……雖然能看出來趙詩悠在單相思或是苦戀著心上人,但是我從她的社交軟體上看不出任何有人盯著她的跡象,你知道的,就是每一條動態都評論、轉發、點贊的人,沒有這樣的人存在。」
「可能是那名跟蹤狂不善於表達自己,他喜歡靜靜的關注著趙詩悠。」
「或許現實世界中這樣的靦腆型跟蹤狂很多,但是在社交網路中?應該不會,就算因為觸怒趙詩悠本人被拉黑,他大可以再註冊個新號。跟蹤狂的一大特點就是執迷不悟和鍥而不捨。」
黃粱不禁頻頻側目:「你似乎很懂行啊。」
「每個長相出眾的女孩都很懂。誰還沒被糾纏過?」
「這是值得用炫耀的口吻說的事情嗎?」黃粱只能報以無奈的苦笑。他反倒是沒有經歷過類似的情況。
「總之呢,我覺得跟蹤狂應該不是從趙詩悠的社交網路上盯上她的。所有我把注意力放在了她的工作上。這名跟蹤狂很可能是趙詩悠的同事或是接觸的甲方負責人。所以我就入侵了她就職的那間公司的後台管理系統嘍。」
「總有一天你會把自己和我送進監獄的。」
「放心好了,我不會留下可供追蹤的把柄的,我又不幹壞事。」張芷晴微微一笑,「說回正題。考慮到如果這人是同事的話,公司內應該會傳的沸沸揚揚,所以我先對與趙詩悠有過接觸的客戶進行了篩查。這個工作量簡直了……」
「很麻煩嗎?」
「肯定的啊!」張芷晴氣沖沖的說道,「幾乎每一名客戶都代表了一間公司,你想想看,我得耗費多少時間和精力才能判別他們是不是跟蹤狂啊!」
「呃……辛苦你了。」
張芷晴手掌舉在黃粱面前。「不客氣,委託費分我的比列記得多一點。」
「知道了。」黃粱咬著後槽牙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