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五煞神顯靈

第三十二卷 五煞神的詛咒

在掛滿星辰的夜空下和張芷晴聊了許久,回到房間的黃粱簡單的翻了幾頁書——只是做做樣子而已,如果不在睡覺之前看看書的話,黃粱心裡就會不踏實——然後就拉下了點燈的開關——是那種老式的拉繩式開關,很有時代感——在幾乎凝固般的寂靜中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一晚黃粱睡得並不踏實。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句話很不湊巧的靈驗了,黃粱幾乎做了整修的怪夢。夢中的畫面光怪陸離,第二天早上昏昏沉沉的醒來後,他能想起的夢的畫面如落潮的海水般退散,所剩無幾。

不過大部分都是和「五煞神」相關。

黃粱依稀能夠回憶起一些詭異的夢境碎片,例如他被五個沒有頭,只有腔子的怪物拚命追趕,他拉著張芷晴的手,在被黑暗籠罩的山林中飛奔。很搞笑的一幕是那五個無頭怪物在追趕的時候,不停的發出凄厲的慘叫聲和詛咒聲,夢中疲於奔命的黃粱沒有意識到異常之處,但是等他醒來會回想,卻覺得這場景十分的可笑。

頭都沒了,怪物們是用什麼器官來發聲的呢?屁股嗎?

其他的夢境也都差不多,都與「五煞神」相關。例如龍首旅館的三名工作人員通通沒有了腦袋,仍舊辛勤的忙碌著;和他們一同居住在旅館中的沈中天三人也都丟失了頭顱,卻像是沒事人一般。

最好笑的是甚至連旅館中散養的那些雞鴨鵝牛都變成了無頭的狀態。一個穿著古代鎧甲、手持沾滿鮮血的長劍的無頭怪物把黃粱逼入了角落中,用不知道什麼器官對他說著詛咒的話語。與此同時,一個沉悶的落水聲隱隱約約的傳來,讓這個詭異的世界變得更加失真。

夢做到這裡的時候,黃粱已經徹底明白自己是在做夢了,所以他嘻嘻哈哈的對著無頭怪物做著鬼臉。

夢境繼續不斷,時間來到五點,黃粱突然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注視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呆,黃粱仍不住的被自己夢中的反應逗得哈哈大笑。他竟然在夢中沖著無頭鬼做鬼臉,想想都覺得太好笑、太荒誕不羈了。

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才剛剛過五點鐘。在被窩中又躺了一會兒,黃粱全無睡意,反而十分的興奮,想要把做的這些好笑的夢分享給張芷晴的心情趨勢他離開溫暖的被窩,匆忙的披上了衣服。

山中的清晨還是一如既往的寒冷,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被一層清涼的露水浸濕了。做了幾個深呼吸,黃粱一邊活動著手腳,一邊放眼向山頂看去。那條蜿蜿蜒蜒的通往山頂的小徑像是一條灰色的細帶一般,點綴在深綠色的茂密樹林中。隱隱約約,黃粱看到了一個緩緩爬台階的身影。由於有晨霧的遮擋,像是透過一層毛玻璃般,他看得不是很真切,連此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沒有理會早起爬山之人,黃粱走到張芷晴居住的屋子前,硬生生把她從睡夢中喚醒了。張芷晴一邊打著瞌睡、一邊忍受著黃粱興緻勃勃的描述昨晚的種種夢境,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幾乎什麼都沒記下。

一個「受害人」嫌不夠多,今天早上起來傾述欲格外強烈的黃粱還對林巧巧講了起來。小姑娘一如既往的擺出一副認真聆聽的表情,不過她是否真的對黃粱說的話感興趣,就很難說了。

當張芷晴向她拋出一個問題的時候,小姑娘立刻撇下黃粱,快速的結果話題:「好像是出門了吧。沒有住在旅館裡。他們讓我媽媽準備宵夜和酒罐了。」

張芷晴嘀咕道:「原來是真的啊,昨天晚上盧靜姐和我說起時,我還以為她是在開玩笑呢。」

「不會吧……」黃粱略微有些驚訝的看著兩人,「沈中天和他妻子李湘昨天晚上竟然在山裡過了一晚,這不可能吧?」

「之前也發生過類似的情況。」林巧巧說,「好像每一年,沈老師都會有幾天住在山裡面。體驗什麼的……」雖然沒有言明,但是她此刻的表情分明是在說「城裡人都好奇怪哦」。

「可是他們住在什麼地方啊?山裡的夜晚冷得很,露營的話……」

「就是那些老房子啊。」林巧巧說,「兩位沒看到嗎?那些在樹林中廢棄的瓦房。」

黃粱訝異的問:「那些房子還能住人嗎?」

「能住人啊,有些進山裡採藥或是采山珍的人,都是在那些老房子里過夜的。住一晚上沒什麼的。」林巧巧認真的解釋道,一雙大眼睛撲閃撲閃的,「而且沈老師和他夫人應該是和往常一樣,戴著睡袋去。」

「真是圖的什麼啊……」張芷晴咕嘟道,「沒有困難,自己製造困難嗎?真是閑的……」

「對了,盧靜小姐也陪著他們一起去了嗎?」

「你倒是很關心盧靜小姐啊。」張芷晴斜睨著黃粱,語氣不善的說道,「擔心她細膩光滑的皮膚被蚊蟲叮咬嗎?」

黃粱裝作沒聽見。

林巧巧收起偷笑的可愛表情,輕咳一聲,說:「沒有,她從來沒有和沈老師夫婦在山中過過夜。」

「這樣啊……」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樣的話,那個上山的人應該就是盧靜小姐了。」

「啥啊?啥上山的人?」

黃粱把之前他看到的上山小徑上的人影一事對張芷晴說了下。

「原來是這樣啊……」林巧巧說,「怪不得我剛才路過盧靜小姐住的那間屋子的時候,沒有在窗戶中看到她的身影呢。原來是早起上山了呀。」

「她經常會這樣嗎?」

張芷晴瞪著黃粱說道:「你的好奇心也太旺盛了吧!」

「談不上經常,但是我也遇見過幾次她早起爬山。」林巧巧好奇的來回打量著黃粱和張芷晴,略顯膽怯的問道,「話說……兩位是新婚夫婦嗎?」

張芷晴一臉興奮的問道:「我們看著像嗎?」

「呃……不是很像……」

「啊……不像啊……」

「你失望個毛線啊!」

沒有理會黃粱的吐槽,張芷晴對林巧巧又問:「那我們看著像什麼?」

「嗯……」林巧巧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沒關係,你大膽的說。」

「好吧,那我可就說嘍。」

「說呀說呀。」

林巧巧鼓足勇氣,說完「像父女」這三個字後,立刻端著托盤站起身,把放聲大笑的黃粱和目瞪口呆的張芷晴留在原地,一個人頭也不回的跑掉了。

「像……為什麼像父女啊!」

「哈哈哈……因為你像個不懂事的孩子唄,哈哈哈……」

羞憤的瞪著笑彎了腰的黃粱,張芷晴憤憤不平的說:「你怎麼知道巧巧的意思不是說你長的太老呢?」

「隨你怎麼說,你開心就好。哈哈哈哈……」

「喂,別笑了!!」

這個早晨對黃粱而言無疑十分的歡樂,他做了很好笑的噩夢,早上又聽到了有趣的「父女」言論,至少在吃早飯之前,黃粱都認為這會是歡快的一天,他的心情難得如此開朗輕鬆。

只不過老天爺明擺著是和黃粱對著干,它老人家有自己的想法,並不打算讓黃粱愉快的心情持續多久。

事實上,快樂只持續了短暫的一個早晨,到氣喘吁吁的林友華衝進旅館中大喊大叫時戛然而止。

「五煞神顯靈了!五煞神顯靈了!!」

一向沉穩幽默的中年大叔一副被鬼追趕的驚慌失措的驚懼表情,冷汗浸透了他身上的衣服,嘴角留著白色的唾液,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似得。

「大叔,發生什麼了?」黃粱立刻丟下飯碗,手忙腳亂的衝出了房間。跟在他身後的是張芷晴和林巧巧。

「出事了,出大事了!!」林友華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向著黃粱一頭沖了過來,險些沒停住撞在黃粱身上,他一雙粗糙有力的大手死死的攥緊黃粱的胳膊袖子。

強忍住手臂傳來的劇痛,黃粱剛想說話,只見張芷晴直接一記勢大力沉的耳光甩在林友華的臉上,這清脆的啪的一聲,把所有人都打蒙了。

「清醒點了嗎?」張芷晴問。

「一直清醒著呢……」林友華呆愣愣的問道,顧不上紅腫的臉頰,他對黃粱急切的說道,「出事了,五煞神顯靈了!」

「看來還是力道不足,」張芷晴嘀咕道,「黃粱,你抓緊大叔,我再來一下……」

關鍵時刻還是親閨女心疼老父親,林巧巧一把抱住張芷晴,帶著哭腔哀求道:「芷晴姐,別啊!」

「是啊,張小姐,您就別打我了……」

「芷晴,一邊呆著去,別添亂!!」

被黃粱吼了一嗓子,張芷晴聳聳肩,老老實實的不亂動了。

「還有你!」見林友華嚇得一機靈,黃粱趕緊降低了音量,「還有您,大叔,您好好喘口氣,把話說清楚,出什麼事情了?五煞神顯靈是什麼意思?」

「就是五煞神顯靈了啊……」

「芷晴,看來還是得你出馬……」

「別別,我能說明白!!」林友華深吸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沉聲說道,「人頭啊!是人頭,那塊破石碑前又出現人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