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爬山

第三十二卷 五煞神的詛咒

住在龍首旅館的生活平靜而安寧。

或許是山林中獨有的寂靜,到了夜晚,沒有一絲一毫的噪音和光污染,讓黃粱可以全身心的通過看書來放鬆自己,這讓他每天都能夠早早的入睡,不需要因為失眠而煩憂。或許正是因為精力充沛的緣故,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睡得早,起得也早。每天五點多自然醒後,黃粱和獨自一個人在龍首旅館內散步,呼吸著濕冷的新鮮空氣。山中的清晨格外的陰冷,他每次離開被窩都像是去到了另一個世界般寒冷,只能手忙腳亂的穿上厚實的衣物來避寒。

但是被晨霧籠罩的朦朧的山景絕對值得忍受寒冷去盡情的欣賞。

由於是在半山腰的緣故,山林就在眼前,一眼望過去,山頂籠罩在一片雲霧中,像是空中樓閣一般似夢似幻。

沿著石質的圍牆在旅館內溜達,黃粱時不時的就會被娟娟水流聲吸引到深入旅館的位置,這裡沒有圍牆的遮掩,因為一條山澗就在落差十幾米的斷崖下方,湍急的河水發出悅耳的聲響。

黃粱不禁有些遺憾,要是能住在這裡該有多好,可以聽著流水聲看書休息。

很可疑,建築在斷崖旁的那間房屋已經有人租住了,是沈中天的那位女弟子盧靜,黃粱時不時的溜達到這裡的時候,能夠從打開的窗戶中開到屋內的女人。幾乎每一次,她都是在認真的看著手中的書籍。

溜達一陣,等黃粱走回到自己的房間時,林巧巧通常已經端著放滿熱水的臉盆等待著他。洗漱一番,叫醒永遠都睡不夠的張芷晴,他們會在自己黃粱的房間中吃一頓簡單但美味的早餐,清淡爽口的腌制鹹菜,煎的恰到好處的小河魚,一碗泛著淡青色的粥,再加上自製的白面饅頭,簡簡單單卻又讓食客回味無窮。

旅館中的食物都是那位笑眯眯的胖大媽親手做的,和女兒林巧巧纖細的身材截然相反,陳靜梅阿姨至少有她女兒兩個寬,不過依稀能從她精緻的五官上看到她昔日的風采。張芷晴總是拿這點打趣林大叔,說他年輕時手段可以,把村花都騙到手了。

雖說是住在同一家旅館中,但是黃粱他們和沈中天三人倒是很難碰上一面。沈中天似乎很晚才起床,大概十點多睡醒後,在房間中享用過早午飯後,他會拉上妻子和弟子在龍首山中逛上一整天,晚上很晚才回來。所以通常和在晚餐的時候和黃粱他們錯開。

這樣很好,有了第一次的接觸後,張芷晴已經對沈中天這個人敬而遠之了。她在網上搜了搜有關這位老先生的評價,發現他的風評已經臭到家了。

「真是想不到誒。」張芷晴第N次碎碎念,「搞了一輩子學問的文化人竟然是個毫無底線的臭流氓。」

「你可別侮辱「學問」這兩個字了。」黃粱不以為然的說,「沈中天寫的書,除了一兩本勉強能看,其他的都是對歷史的糟踏和意淫,毫無任何價值可言。他絕對不是一名好的作家,但他的確是一名好的商人。他一年版稅的收入可是在全國都名列前茅的。」

「哎,還是文化人賺錢容易啊。」

「羨慕的話,你就學盧靜啊,拜入沈中天的門下。」

「算了吧。」張芷晴厭惡的蹙了蹙鼻尖,「讓我成天和那樣的老色胚待在一起,還不如殺了我呢。真不知道盧靜是怎麼忍受的……」

「每個人的追求不同,你覺得那是一坨狗屎,或許在被人眼中那就是甜美的巧克力。」

「討厭!黃粱,你形容得也太噁心了吧……我以後面對巧克力的時候會有陰影的!!」張芷晴不滿的狠狠拍了黃粱胳膊一下,「打洗你!」

「打死我誰給你付賬呢?」

「切……對了,黃粱,就今天吧,你也別找借口了,咱倆去山頂上看看那塊石碑。」張芷晴興奮的說,「這幾天你也歇夠了吧,走吧走吧。」

「你非得親眼看看那塊石碑,是嗎?」黃粱無可奈何的看著她問。

「對啊,來都來一次了,怎麼能不登頂呢?龍首山還沒有泰山高呢……」

「就差了不到一百米。」

「你泰山都爬過了,不登頂龍首山實在是說不過去吧。咋地,歧視啊?你就不擔心觸怒山神?他老人家要是一生氣,讓五煞神顯靈的話,你不害怕啊?」

「什麼亂七八糟的。」黃粱翻了個白眼,「而且我要是山神的話,成天被人踐踏頭頂才會讓我生氣。」

張芷晴搖晃著黃粱的胳膊,撒嬌道:「好了好了嘛,都來了好幾天了,不行,今天你一定得陪我去看看石碑和五煞神的祠堂!」

「五煞神的祠堂?」黃粱挑起一側眉毛,「不是早就被一把火燒了個精光了嗎?」

張芷晴聳聳肩:「是幾年前在原址復原重建的,雖然可能和真正的一毛不一樣,不過無所謂,看看又不花錢。」

「行吧。」

架不住張芷晴的磨人,黃粱只好答應下來。兩人吃完早飯後,興緻勃勃的張芷晴拖著黃粱走出了龍首旅館,沿著狹窄的林中小道,向著山頂進發。

雖說海拔只有一千四百多米,但是平地走和爬山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張芷晴的興奮和期待伴隨著時間的流逝飛速的消散,走了一刻鐘後,她就已經叫嚷著放棄算了。

為了永絕後患,避免之後她又產生爬山的念頭,黃粱愣是咬著牙,拖著張芷晴爬到了山頂。等兩人真正走完上百階的石階後,無論是張芷晴還是黃粱,都早已累的說不出話了。

兩人緩了好一會兒,這才有力氣去打量山頂的風光。

放眼望去,一覽眾山小這句詩把故人的智慧體現得淋漓盡致,的確,站在龍首山的山頂,世間萬物一覽無遺的充斥在視野中,即便是那些毫無特色的水泥瓦房組成的一個個小村莊,都顯得是那樣富有詩情畫意,彷彿是一卷生動的水墨畫一般,在眼前緩緩的鋪陳開來。這種壯闊的觀感很難用言語來表達出來,只有真的站在山頂向下望去,才能體會到高處不勝寒的激動與暢快。

「還不錯嘛……」

黃粱點點頭:「嗯。」

「所以說得多出門走走,才能看到好風光。」

黃粱斜睨了張芷晴一眼:「不知道剛才是誰無數次吵著要放棄。」

「反正不是本姑娘!走吧,去看看那塊石碑吧。」

兩人手挽手的走到了山頂的那塊離老遠就能看出殘破不堪的石碑。石碑大概有三米高,石頭黑乎乎的,左上角缺了很大一塊,像是一位負傷嚴重卻又不能倒下的戰士一般,靜靜的矗立在山頂。石碑上面鐫刻的那些古老的文字已經全然看不出是什麼意思了,一方面是因為歲月的蝕刻,一方面也是黃粱看不太懂古人狂放的行草。

「這刻的都是什麼啊……鬼畫符……」張芷晴湊近仔細看了看,小聲嘀咕著,「算了,也不重要,黃粱,快,用單反相機給我拍幾張。」

黃粱翻著白眼,用帶來的單反相機給張芷晴拍了十幾張照片,全是她做著各種可愛的姿勢,在破舊石碑前搔首弄姿的畫面。可愛是很可愛,但是背景是一塊殘破的石碑,總覺得這幅畫面莫名的不協調。

「勉強可以用。以你的直男審美已經算是超常發揮了。」張芷晴滿意的點點頭,一邊查看相機中的照片、一邊自言自語,「稍微P一下就可以發出去了。嘿嘿,今天的目標達成!誒,你看什麼呢?」好奇的看向黃粱轉頭看的方向,張芷晴看到了一個纖細的身影站在不遠處的那棟敞開大門的小祠堂里,從衣著和背影能看出這人是盧靜。「喂,口水都要留出來了。」

「別鬧。」黃粱仍舊目不轉睛的盯著盧靜的身影看,「沒看到沈中天的身影……她是一個人來山頂拜神的嗎?」

「去問問不就好了。」張芷晴大步向祠堂走去,一邊大聲喊著,「盧靜小姐,你也對五煞神的傳說感興趣啊?」

「喂!真的是……」黃粱只好快步跟了過去。

聽到身後傳來的喊叫聲,盧靜轉過身,驚訝的注視著向祠堂走來的黃粱和張芷晴。「啊……兩位早上好……」

「早上好呀。我是張芷晴,他叫黃粱,你可能已經忘了我們的名字了。」張芷晴微笑著說道,「一直也沒機會和你說說話。」

盧靜微微一鞠躬:「張小姐,黃先生,你們好。」

「客氣客氣。還不錯嘛。」張芷晴打量著小祠堂的內部,「從外面看,還以為裡面就是個空殼子內,沒想到復原得不錯嘛,黃粱,你看,那些古代的鎧甲和刀劍還特意做舊了呢。」

的確如張芷晴所說,這棟復原的「五煞神」祠堂還算是用了心思,雖然主體的大紅顏色讓整棟建築略顯艷俗,但是內部的布置還是很用的心,寫著五煞神的牌匾高懸頭上,被供奉著的鎧甲和刀劍也有一股滄桑之感。

不過黃粱很確定刀劍的樣式應該是弄錯了,至少太刀和唐刀的差別還是很明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