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住客

第三十二卷 五煞神的詛咒

車輛開上山中的小道後,道路猛然間變得險峻起來。張芷晴不由得緊張的攥緊了黃粱的手臂。黃粱的臉色也是一片慘白,手緊緊抓牢一旁的車把手。麵包車吭哧癟肚的爬上這處陡峭的羊腸小道,豁然開朗,面前出現了一座寬廣的宅院,簡直如同一座隱秘在山林中的宮殿一般。

從山坡到山谷,高高的聳立著一座座被石頭圍牆圍起來的灰色牆體的房屋。圍牆內的幾棟獨立的建築錯落聳立,屋脊勾勒出複雜的邊角,構成了一個迷宮般的建築群,散發著一股往昔的滄桑感。

黃粱對建築了解得不多,很難從這些平日里難得一見的樸素的瓦房的樣式中看出它們已經默默的矗立在這片人跡罕至的山林中多久了。

當麵包車停在厚重的雙開大門前,張芷晴立刻迫不及待的奔向鑲鐵的大門。「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獸首銅環大門誒!」她興奮的拉著一臉不情願的黃粱自|拍。

「張小姐,好玩的東西有的是,不差這一會兒。」司機調笑道。

「啊……好的。」張芷晴這才紅著臉讓開。

大門也在這時被人從裡面推開了,一個年齡和張芷晴差不多大的年輕姑娘推開門,怯生生的打量著門前的兩位陌生人。

姑娘留著一條長長的馬尾辮,未施粉黛的臉頰上滿是膠原蛋白,粉|嫩的皮膚讓她的美麗綻放的更加燦爛。她的五官並不是很突出,但是身上的那股純潔清新的氣質卻顯得尤為珍貴。這是一種自然的美,未加任何的修飾,美的如此透亮。

「喂,懂不懂禮貌啊,盯著人家女孩子看。」張芷晴狠狠掐了黃粱一把,微笑著對女孩說道,「你就是大叔的女兒巧巧吧,你好,我叫張芷晴,那個色眯眯的男人是黃粱,你最好里他遠一點哦。」

黃粱翻了個白眼。

「啊……兩位客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林巧巧——那位司機大叔叫林友華——恭敬的鞠了個超過九十度的躬,「我這就帶兩位去預定的房間。」

「好,麻煩了。」

黃粱和張芷晴的房間是分開的。原本按照張芷晴的打算,她只打算訂一間房,畢竟這裡的客房都是獨棟的建築,住兩個人綽綽有餘。但是黃粱嚴詞拒絕了,讓她必須訂兩間房。他不是對自己不放心,他是對張芷晴擔心。

兩人的房間相距不遠,斜對著,之間有十幾米的距離。這是這處龍首旅館的特色,每一件客房都是獨棟的瓦房建築,房間的面積在三十多平方米,單獨入住的話,倒是大小正合適。這些客房都是遺落下來的老房子改建的。

據說龍首旅館就是龍首村在之前的老村子的基礎上改造的。幾十年前,龍首村的村民們就都搬到了山腳下的新村子中。

林友華大叔把行李送到了黃粱的張芷晴的客房。略微整理了一下行李後,張芷晴來到了黃粱的客房找他聊天。

還沒聊幾句,端著熱茶的林巧巧敲響了房門,黃粱讓她進來後,張芷晴立刻纏住了她,東一個問題、西一個問題的問了起來。

「我就叫你巧巧妹妹吧,可以嗎?」張芷晴自來熟的說,「巧巧妹妹呀,你們這裡規模不小嘛,咋這麼安靜呢?是客人們都出門了嗎?」

「啊……最近生意很冷清的,除了兩位外,只有另外三名客人目前在我們旅館入住的。」

「只有三個人啊?」

林巧巧認真的點點頭:「對的。」

「他們三個人是一起的嗎?」

「是一起的。」

「都是什麼人啊?」

林巧巧為難的皺了下眉。

「巧巧妹妹嘴還挺嚴的。」張芷晴打趣道,「其實你說不說都沒啥區別,算上我們一共就五名客人,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他們只要不是今天走,我們總會知道他們的身份的,你說呢?」

林巧巧輕易的就被說服了。在她小心翼翼的介紹下,黃粱和張芷晴得知原來這三位暫時的「鄰居」可不是什麼無名之人,其中有一位算的上是知名作家。這人名叫沈中天,專攻歷史題材的小說,有幾部熱門的歷史正劇就是根據他的著作改編的劇本拍出來的。

黃粱也曾讀過他寫的一本小說,從那以後,他就對這位知名度頗高的作家寫的書敬而遠之了。

得知沈中天住在這裡,張芷晴顯得格外的興奮。她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和這位名人見上一面。

「對了,沈中天老師現在人呢?就在旅館內嗎?」

「還沒回來呢。應該還在山裡欣賞風景。」

「這樣啊……」張芷晴掃興的嘟起了嘴,「另外兩個人是什麼人啊?他的秘書?」

「這我就不太了解了,有一位是他的太太吧,另一位年輕的小姐……」

張芷晴雙眼放光,略顯刻薄的尖聲說道:「呦呵,果然是大作家的派頭啊,出門都得兩個女人陪著。」

「芷晴,別亂說!」張芷晴做了個鬼臉——「林小姐,你去忙你的事情去吧。」

「好,兩位好好休息。」林巧巧快步離開了。

張芷晴遙望著女孩纖細的背影咕嘟道:「想不到這窮鄉僻壤的,竟然與如此標緻的女娃子。嘖嘖嘖……」

「你這幅表情就像是個猥瑣大叔。」黃粱吐槽了一句,「不過這裡確實挺不錯的,比我想像中的好好多了。而且……」

「而且什麼?」

「似乎沒有漂亮美艷的守寡女老闆。」黃粱半是認真半是玩笑的說,「這一點很重要,不論是虛構的故事,還是咱們親身經歷過的事件,都少不了一個美艷動人的老闆娘的角色,這處旅館似乎沒有,挺好的……」

「放心好了。」張芷晴笑著說道,「來之前我特意查了,這裡一共就三名員工,大叔和巧巧我們已經看到了,餘下的這位似乎是巧巧的母親,也就是大叔的妻子。就算年輕時是個美人,現在也上了年紀了。」

「那就好……」黃粱摸了摸鼻子,「我是真的害怕一出門就碰上事情。」

「你這個流浪死神快把嘴閉上。」

吃完飯的時候,黃粱和張芷晴在龍首旅館的餐廳——圍牆內最寬敞明亮的房屋被改造成了餐廳和會客室——見到了沈中天一行三人。果然如巧巧所言,陪在這名精神抖擻、留著一頭銀髮的消瘦老人身旁的是兩名年紀似乎都不大的女性。

其中那位相對而言更成熟——即便如此,她的年齡絕對不會超過四十歲,與已經六十有二的沈中天還是相距頗大——黃粱認識,她是沈中天的第三任妻子,名叫李湘,曾經是他的編輯,現在也是他在事業上的左膀右臂,經常能在對沈中天的訪談節目中看到她那豐|滿的身影。

李湘雖然五官端正,長得頗為魅力,但是由於身材略顯臃腫豐|滿的緣故,所以被坐在沈中天另一邊的相對而言更加年輕、也更加秀麗的女子完全蓋過了鋒芒也就完全可以理解。這位看上去三十齣頭的女人留著一頭烏黑的長髮,戴著的黑框眼鏡破壞了她過人的美貌。她似乎有意不讓自己的容顏太搶風頭,一直擺出一副冷峻的表情,也很少開口說話。

見到兩位陌生人出現在餐廳里,沈中天顯得十分開心。當然,這份開心中有多少是因為擺著醜臉的黃粱就很難說了,除了相互介紹的時候匆匆瞥了黃粱一眼,沈中天的眼睛幾乎就沒離開過張芷晴。他的熱情也是讓張芷晴受寵若驚,一副班級中毫無存在感的邊緣人被班主任突然器重時的欣喜反應。

只不過這股興奮勁兒很快就過去了。

張芷晴幾乎立刻就看出沈中天這個人有些問題,他總是在說話的時候有意無意的做一些肢體動作,不是她的碰碰肩膀,就是故作慈祥的拍拍張芷晴的手。

當黃粱替她擋下沈中天試圖拍向她大腿的那支布滿皺紋、如同枯樹皮般蒼老的手後,張芷晴趕緊趁機換了座位,遠離沈中天的騷擾。

沈中天對此毫無反應,只是挑了挑眉毛,就若無其事的和他的兩位女伴攀談起來。黃粱總有種感覺,似乎林巧巧也清楚沈中天這人的毛病,她從來不會讓自己處於能夠被老頭子碰到的位置。

黃粱裝作不經意的向沈中天問起了他是否常來這裡,果不其然,沈中天是這樣會回答的:「最近幾年幾乎年年都會來這裡隱居上一兩個月。已經成為習慣了。現在很難找到如此安靜,風景又如此優美的地方了。」

黃粱不禁為林巧巧感到難過,每天都得照顧這樣一個幾乎毫不遮掩自己出格行徑的老色胚,這個小姑娘還真是幸苦啊。

直到晚餐結束,兩撥人相繼離開,各自返回住所,黃粱也沒能和沈中天身旁那位年輕的女伴說上一句話。還是從林巧巧的口中才獲知了那個女人的名字。

「她叫盧靜,似乎是沈先生的徒弟吧,我也說不太清楚……」

女徒弟?還真是符合沈中天不服老的性格。黃粱不禁在心中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