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胖子和瘸子

第二十八卷 拼裝

「運氣不錯。」

張芷晴把平板電腦放在茶几上,黃粱和王建仁立刻湊過去看屏幕上顯示的圖片,是一家名叫「巴比倫」的酒吧。

王建仁抬頭看向她,用質疑的語氣問道:「丫頭,你確定是這兒?」

張芷晴聳聳肩:「反正根據林有的反應來看,就是這間酒吧。」

王建仁坐直身子,抱臂身前,眉頭緊鎖的咂咂嘴,他嘀咕道:「總覺得這有些太兒戲了,能靠譜嗎?」

「應該靠譜。」黃粱在一旁說道,「芷晴分析了之前林有在咖啡廳偷看我手中平板電腦屏幕時瞳孔的收放的活動,結合她不經意流露出來的微表情,從讓她動容的幾個場所中挑選出了這一處。」

「僅僅是看林有眼珠子盯著哪兒看就能分析出成果來?」

張芷晴言之鑿鑿的解釋道:「當然了。海莉姐說過,沒有經受過專門訓練的普通人是不可能隱藏微表情的,從林有轉瞬即逝的微表情中可以分析出她的真實情緒和心內活動。為此我還專門請她幫忙了呢,付出了一頓飯的代價。」

「海莉·斯威夫特嗎?我知道這人,犯罪心理學專家。」王建仁勉為其難的接受了張芷晴得出的結論,他盯著「巴比倫」酒吧的大門嘀咕道:「林有是如何與這間酒吧扯上關係的呢?」

「應該是因為位置吧。」黃粱說,「巴比倫酒吧所在的街道距離林有和李建華的家步行的話只需要一刻鐘左右。去家附近的酒吧消費很合理。」

「這間酒吧在張友民最近活動的區域內,事情都連上了。Bingo。」張芷晴打了個指向,「鎖定這間酒吧後,我去翻了翻林有的微薄,發現了幾張她的自|拍,從背景上分析,照片應該就是在巴比倫中拍下的。」

「原來如此。」王建仁漸漸興奮起來,「梁子,看來咱們得去這個巴伯洛……」

張芷晴糾正道:「是巴比倫。」

「轉悠一圈了,嗯,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走,出發!」

「現在嗎?大晚上的?」

「咋地,你還想睡一覺再去啊?」

「明天吧,現在正是酒吧營業的時候。」黃粱說,「你去調查一下巴比倫酒吧的所有人是誰,然後和他聯繫一下,讓他明天抽時間和咱們談一談。著什麼急啊。」

「嗯……行吧,就按你說的辦。」

王建仁風風火火的離開後,瀰漫在解憂事務所客廳內的煙味過了好久才消散。黃粱坐在沙發上沉思不語,張芷晴則是在一旁打掃衛生。

這些家務原本都是黃粱在做,不過最近一段時間由於客觀條件的制約,一直是口頭潔癖的張芷晴也不得不沾水幹活了。

一邊拖著地,張芷晴一邊對沉思中的黃粱問道:「如果找錯地方了該咋辦?」

「嗯?你說什麼?」

「我說如果去那間酒吧調查後發現和案子並沒有任何關係,只是林有對那間酒吧情有獨鍾而已,屆時你打算怎麼安慰臭大叔那顆脆弱敏感的心?」

「到時候再說吧。」

「說實話,我覺得挺不靠譜的,如果林有真的不知道誰才是殺害自己丈夫的兇手,我們又怎麼能夠從她身上獲取到調查方向呢?」

「張友民最近活動的區域正好在另一名被害人李建華所住小區的附近,這是否是他慘遭毒手的原因呢?如果張友民是因為碰巧目睹了兇手犯罪的經過,而被殺害的話,這說明李建華就是在自家附近的區域內遇害的。種種條件結合起來,如果林有是導致這兩起命案發生的關鍵,或許在這間她經常光顧的「巴比倫」酒吧,我們能有所收穫。」

「說到底,還是賭嘍?」

「沒錯。」

進入秋季後,早晚的溫度屬實低了不少,但是秋老虎的威力在白天彰顯的淋漓盡致,超過三十度的高溫讓人產生了錯覺:似乎炎炎夏日再次歸來。

在黃粱和張芷晴吃午飯的十分鐘前,掐著點的王建仁敲響了解憂事務所的房門。在張芷晴的白眼中,他恬不知恥的蹭了頓飯,然後又恬不知恥的把黃粱帶上他那輛破吉普,向巴比倫酒吧所在的街道駛去。

「你和酒吧老闆約定的是幾點?」

「下午三點。」

「這還不到一點呢。」黃粱翻了個白眼,「提前量打的也太多了吧。」

「嘿嘿,調查不積極,思想有問題。」王建仁樂呵呵的說道。蹭飯成功的他此刻心情如同萬里無雲的晴朗天空一般,美得很。

「切。」

「哥哥我打算調查一下那間酒吧四周的情況。」王建仁義正言辭的說道,「這事宜早不宜晚。」

「說實話。」

「嘿嘿,你不知道吧,那間酒吧的老闆是個女的,還是個大美女。」

黃粱斜睨著王建仁:「那又如何?」

「你不好奇啊?」

黃粱無語的看著他。

「一個大颯蜜。」王建仁把手機掏出來,點了幾下遞給了黃粱。

接過來一看,黃粱看到屏幕上顯示的一張半神的證件照,是一位看不出年齡的女人的照片。從妝容和眼神不難看出這人肯定三十往上了,但具體歲數卻很難說清。精緻的五官、白皙的美膚,那雙成熟穩健的眼睛,無一不彰顯著她是一位有閱歷、有經歷的成熟|女人,只不過出眾的美麗隱藏了歲月的刻痕。

「確實挺漂亮的。」

「是吧,嘿嘿。就算查明這間酒吧與案子沒關係,跑這一趟也不虧!」

「你這思想絕對有問題。」

巴比倫酒吧是一棟兩層的灰色建築。

從外表上看,你很難把這棟看起來破舊的不起眼獨棟樓房與「酒吧」這兩個字聯繫到一起。如果把酒吧正門入口上掛著的破破爛爛的招牌擋住的話,你或許只會認為這是一棟廢棄的老舊建築而已。

在被徐銘恩買下之前,這棟建築的確荒廢了許久。

把車停在路旁的停車位上後,王建仁攙扶著拄著拐杖的黃粱繞著這棟灰色的建築繞了一圈。建築的佔地面積不算小,走上一圈也得幾分鐘的時間。這棟建築的背面有一道三米高的水泥圍牆,牆後面似乎是小區的鍋爐房,豎立著幾根碩大的煙筒。這種奇怪的組合方式也是不過見了。

由於高大圍牆的存在,讓酒吧後門的這條小巷終日被陰影籠罩。這條巷道中堆滿了雜物紙箱。當黃粱和王建仁走進巷子中的時候,一輛小型卡車擋住了巷道盡頭的出口,幾名身穿相同款式POLO衫的壯碩男人正在從卡車上卸下一箱箱的啤酒。

「這地方夠他媽陰的啊。」王建仁嘀咕道,「大下午的,竟然一點光線都進不來。」

「是啊。」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喂,還沒到營業時間,請開門後再來。」一名寸頭男快步向他們走來,他狐疑的打量著瘸子和胖子這對存在感爆棚的組合。

「胖子」冷哼了一聲,掏出證件在寸頭男的面前晃了晃,裝腔作勢的說道:「警方辦案需要等你們開門嗎?」

寸頭男愣了一下,隨即尷尬的擠出一絲笑容:「啊,是王警官啊,我們老闆已經吩咐過了,讓我們配合您的工作。」

王建仁滿意的點點頭:「很上道嘛,小夥子。你們這是在卸貨呢?」

「對,隔幾天就得進一回酒,托您的福,最近生意還不錯。」

「我第一次來,你謝錯人了。」

「問你件事。」「瘸子」突然插話道,「那輛卡車是你們酒吧的嗎?」

「您說的是停在巷口那輛嗎?對,是我們酒吧的車,平時運運貨用的。」

「瘸子」點點頭,不吭聲了。

「胖子」瞥了「瘸子」一眼,聳聳肩,向寸頭男問出此刻最關心的問題:「你們老闆在嗎?」

「她還沒到,您著急嗎?要不我這把您二位已經大駕光臨的事情告訴她一下?」

「嗯,你和她說一聲,如果她現在不忙的話,就趕過來。」

「好,我知道了。」

注視著走到一旁打電話的寸頭男的背影,黃粱對王建仁調侃道:「架子不小啊,王警官。」

「嘿嘿,上來就是一個下馬威!要不然問不出啥有價值的信息來。這群人都是和稀泥的高手。」王建仁說著他那套歪理邪說,「能開酒吧的女人能是省油的燈嗎?哥哥我意在殺她個措手不及!第一印象很重要的……」

「咋地,你還打算軟飯硬吃啊?」

「我靠……」王建仁警惕的瞥了黃粱一眼,「你小子是我肚子里的蛔蟲嗎?這他媽都能知道?」

「你臉上掛滿了猥瑣的笑容。」

「放屁!哥哥這叫猥瑣嗎?這叫期待!」

「反正都是一個意思。」黃粱無奈的嘆了口氣,「你這種不切實際的妄想什麼時候是個頭呢?」

「你啥意思?」

黃粱語重心長的說道:「大王,擁有正常審美的女人——也包括男人——都不會看上你的,前嫂子是個意外,她最終也改邪歸正了。」

王建仁不以為然的摳摳耳朵:「切,凡事總有例外!」

「你心態真好。不會有例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