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兩美來訪

第二十八卷 拼裝

「啊?啊……好。」來回打量了面沉似水的黃粱和張芷晴幾眼,王建仁似乎看出了什麼,他默默的站起身,被張芷晴送出了事務所。

王建仁走後,黃粱對走回客廳的張芷晴說道:「芷晴,你太過草木皆兵了。」

「是你太過草木皆兵了吧。」張芷晴坐在王建仁的那把扶手椅上,直視著黃粱的目光,「你之前從來都不會關心事務所的門窗是否鎖好。」

黃粱尷尬的低頭撓了撓鼻翼:「被你看到了啊。」

「看來真的是很嚴重啊……」張芷晴呢喃道。

「我之前就已經警告過你了。」

「總之如果你最近要出門的話,一定要有人陪伴,最好是臭大叔。」

「他工作很忙的。」

張芷晴瞥了黃粱一眼:「他哪次忙不是拽上你?總之最近一段時間,咱們事務所還是關門歇業吧。」

「不至於吧。」

「至於,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也不足以支撐你工作。」張芷晴不由分說的說道,「至於什麼時候重新開張,再說!」

「行吧。」黃粱輕聲嘀咕著,「也不知道咱倆誰才是老闆。」

被張芷晴一通臭罵喚醒的王建仁全身心的突入到對張友民的調查工作中,幾乎達到了廢寢忘食的程度——雖說他平常也是半個月洗一次澡的人——所以也就沒工夫來解憂事務所來打擾黃粱的靜養。

不過他沒來,其他人倒是登門來訪了。

一天晚上,辛雨和石若谷結伴來到了解憂事務所。當張芷晴推開門看到站在門口的兩位風格迥然不同的美女的時候,她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嘀咕道:「我就知道……」

辛雨問:「知道什麼啊?」

「這事務所的門檻遲早會被你們踩壞……請進吧,兩位老姐姐。」

「你別跑!小丫頭片子,你說誰老呢?!」

「好了好了,辛雨,別嚷嚷了,黃粱,我和辛雨來看你嘍。」

「啊,若谷姐,辛姐,什麼風把您二位給吹來了。」黃粱放下手中的書,抬頭看向走進客廳的辛雨和石若谷。

張芷晴坐回到黃粱身旁,沖一臉怒氣的辛雨做了個可愛的鬼臉。

「你小子也太不像話了吧。」辛雨把怒火對準黃粱,嚴厲的質問道,「要不是若谷告訴我你出事了,我還不知道你都要全身不遂……」

黃粱瞪了張芷晴一眼:「你能不能別散播謠言了?」

「你有沒有拿我當朋友?這麼大的事情你也不和我說一聲,黃粱,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呃……我這不是擔心影響你工作嘛,辛姐。」黃粱一邊撓著頭髮、一邊辯解道,「您一天日理萬機的,我哪好意思分散您的精力啊,畢竟要是沒有辛姐的話,京陽市不得亂翻天了啊?」

「就知道拍馬屁……」辛雨的表情緩和了不少,她上下打量著黃粱,「你碰上什麼事情了?怎麼傷成這樣?都變成粽子了……」

「嘿嘿,沒什麼大不了的,已經過去了。」黃粱輕描淡寫的說道,他看向坐在辛雨身旁的石若谷,略顯突兀的轉移了話題,「若谷姐,「拼裝殺人案」有什麼新情況嗎?」

看了黃粱幾眼,石若谷緩緩的回答道:「沒什麼新發現,在那具屍體上沒再發現其他人的身體組織了。」

「我聽若谷說,這案子你一直幫大王查著呢?」

「嗯,我倒是一直在跟進。」黃粱說,他自嘲的笑了笑,「只不過忙了這麼多天,連個嫌疑人都無法鎖定。」

「根據我掌握的信息,這案子想要偵破可不容易。」辛雨眉頭微蹙,「兇手雖然極其殘忍變態,但是這人明顯具備很強的反偵察意識。沒有線索又找不到動機,鎖定嫌疑人的身份又從何談起呢?」

「動機的話,我認為是在林有身上。」黃粱說出了自己的見解,「這幾天我一直在看芷晴搜查到的被害人李建華和張友民的個人信息、過往經歷。李建華這個人是個窩窩囊囊的人,很好與人結怨。至於張友民,他流浪已經有段時間了,應該不會有誰會對他感興趣。所以我認為最合理的推測是兇手在殺害李建華的時候,碰巧被流浪漢張友民目擊了,因此他也遭到了殺害。」

辛雨贊同的點點頭:「的確,這種推測合情合理。的確有那種心理扭曲的人專門對流浪漢下毒手。因為即便殺害了他們也沒有人會關心,甚至沒有人會報警。但這起案件中的另一名遇害人李建華的身份並不是流浪漢,所以應該可以排除這種隨機殺人的可能性。」

黃粱接著說道:「如果兇手想要殺害的目標是李建華的話——排除兇手是個喪心病狂的精神病,畢竟如果是神經錯亂的人的話,無法做到毫無破綻——動機無非是錢與情,李建華沒什麼錢,貸款倒是不少,所以只可能是因為情。」

「如果是情殺的話,那就只可能是因為林有了。」張芷晴結果話茬,「根據我的調查,李建華沒有情人或是出軌對象,他的男女關心一目了然。正相反的是,林有即便是婚後依然本性不改,是夜店、酒吧的常客。」

石若谷困惑的問道:「李建華對此不會感到不滿嗎?」

「應該會吧,只不過他應該是敢怒不敢言。」張芷晴解釋道,「一方面是因為他的性格就唯唯諾諾的,另外一方面,他可能擔心林有和他離婚。畢竟他還沒混上京陽市的本地戶口呢。」

辛雨瞪大眼睛問:「啥意思?」

「據李建華為數不多的一位朋友說,當初讓李建華下定決心和林有閃婚的原因,一方面是因為林有確實很漂亮,而另一個起到了決定性作用的原因,是李建華想要通過和京陽市本地人林有結婚,從而擁有京陽市戶口。在達到規定的年限之前,李建華是肯定不想離婚的。」

石若谷感慨了一句:「利益取捨才是婚姻的本質啊。」

「若谷姐,這就是你一直不結婚的理由嗎?害怕被算計?」

石若谷偷偷看了黃粱一眼,苦笑著對張芷晴說道:「算是吧,姐姐我年紀大了,也折騰不動了。」

黃粱輕咳一聲:「回歸到正題。簡而言之,為了不離婚,李建華選擇對妻子的過分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是否正是因為無法在忍受了,所以李建華衝動之下去見了兇手。但他不知道的是,他這是自尋死路。」

「如果按照你的邏輯推導下去,林有很有可能知曉兇手的身份?」

黃粱點頭說道:「存在這一可能性。但林有應該不會是兇手的同夥。李建華是生是死對她沒差別,她沒必要夥同他人殺人。」

「嗯……也是……」張芷晴嘀咕道,「臭大叔不是說了嗎?發現屍體的時候,林有直接被嚇尿了……」

「她真的被嚇尿了?」

「字面意思。」

「好吧,那應該就是真情流露的體現了。」石若谷苦笑著說道,「控制眼淚對女人來說小菜一碟,但是控制排尿?一般人做不到。」

「你們說的好臟啊。」辛雨皺起眉頭,「黃粱,我聽懂你的意思了,你認為想要取得突破,只能從林有身上做文章?」

「沒錯,我之前和林有有過一次短暫的碰面。雖然我幾乎沒和她對話,都是大王在和她對話,不過根據我的觀察,她應該沒有在兇手這一問題上對警方有隱瞞。也就是說即便她認識兇手,她本人也沒有意識到這人就是殺害自己那無關輕重丈夫的兇手。」

「而且考慮到兇手故意讓出差歸來的林有在自家客廳中發現李建華的屍體,這種卑劣的充滿惡趣味的行為背後,是否反映了兇手企圖傷害林有的複雜心理呢。我覺得這很值得深入的思索上一番。」

辛雨總結道:「簡而言之,就是行為不檢點的林有可能招惹到了一個心理陰暗的變態?」

黃粱的身體塌陷進鬆軟的沙發靠墊中,點了下頭說道:「沒錯,這人可能是個跟蹤狂之類的變態,或許是李建華偶然發現了此人的存在,他去找此人對質的時候遭遇了毒手。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張友民會被卷進來。要知道流浪漢通常在陰暗的小巷街道中遊盪,而這種地方通常都是見不得光的事情發生的場所。」

「看樣子你腦子依舊是毫髮無損啊。」辛雨調侃道,「即便是真的全身不遂了,只要腦子沒問題,你這間破事務所就能繼續開張營業。」

黃粱苦笑著說道:「其實就是匯總了目前已知的各種信息,對案情做出了基於邏輯的推演和假設。能夠支撐這一說法的證據幾乎沒有,連輔證都算不上。我只能說這是我認為最能說服我的一種可能。」

「有沒有證據兩說,你倒是成功說服了我。」

石若谷微笑著說道:「我也是。」

「還有我。」張芷晴不甘示弱的舉手說道。

「說服你們管什麼用啊。」黃粱嘿嘿一笑,「我打算讓王建仁再約林有見一次面。當然,這得是在目前調查得到突破的前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