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十八卷 拼裝

「尋思什麼呢?」王建仁拍了下黃粱的肩膀。

「啊……沒什麼。」

「我看你連站都站不住了,你還是趕緊去沙發上坐著吧。」王建仁邊說邊把黃粱攙扶到客廳的沙發旁。沙發上鋪著一層落滿灰塵的塑料布,看樣子這間屋子已經有段時間沒住過人了。

坐在沙發上,黃粱注視著原本應該是擺放茶几的位置,瓷磚上用白線標記出來屍體的位置和姿勢。

留意到黃粱的目光,王建仁介紹道:「對,屍體就是在這個位置。茶几被人推到陽台上去了,應該是兇手乾的。」

「這棟房子中只有客廳發現了被害人的血跡了嗎?」

「沒錯。衛生間中有少許血液反應,其他房間就沒有了。」王建仁說,「這棟房子也沒有被翻動過的痕迹。」

黃粱默默地點了點頭。

兩人在客廳中就案件的細節聊了片刻,響起的敲門聲中斷了兩人的交談,王建仁看了看時間,對黃粱說道:「應該是林有來了。」說完後他起身去門口開門。

被王建仁讓進屋內的林有有些緊張,她拘謹的站在自家客廳的瓷磚上,打量著坐在沙發上的生面孔黃粱。黃粱也在暗暗打量著她。

林有穿著一身得體的神色西服,一副都市麗人白領的打扮,她臉上的淡妝恰到好處,白皙的皮膚、精緻的五官,眉宇中有幾分張曼玉年輕時的神采,屬於耐看的類型。

王建仁為雙方介紹道:「林女士,這位是我的朋友,黃粱。黃粱,這位就是被害人李建華的妻子,林有女士。」

「黃先生,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你好。」黃粱點了下頭。

留意到黃粱的目光撇向自己的手,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林有把交握在身前的手背到了身後。

黃粱微微一笑,沒說什麼。他掏出手機,低下頭自顧自的玩起了手機。

王建仁看了黃粱幾眼,見他專心致志的玩起了手機,他只能無奈的對林有說道:「林女士,這才找你過來也沒啥大事,就是想問問你這段時間是否想起什麼可能謀殺你丈夫的人選了嗎?」

「沒有。」

王建仁不死心的問道:「一個也沒有嗎?」

他此刻恨不得把黃粱的手機順窗戶丟出去!嘛呢,爺們!別玩了,幫忙啊!他在心中吼道。

「一個都沒有。」

「這樣啊……」王建仁為難的皺起眉頭,「你還是不打算說出那人的名字嗎?」

林有挑起一側眉毛,冷冰冰的問道:「誰的名字?」

「就是……就是和你……」王建仁反倒吞吞吐吐起來,他鬧著亂糟糟的雞窩頭,含糊的說道,「就是和你去開房的那個神秘男人……」

「王警官!」林有看似平靜的語氣中隱藏著咄咄逼人的嚴厲,她直視著王建仁說道:「我已經解釋過無數次了,那個人與我丈夫的死沒有任何關係。」

「我也說過無數次了,即然沒有任何關係,你就應該大大方方的說出他的名字,我們警方會自行判斷。」

「我不會讓你們打擾他的生活的。」

「你這種任性的行為只會讓他和你本人身上嫌疑增加。」

「隨你怎麼說。」

「林女士!」王建仁加重了語氣,「請配合調查,如果你真的想弄清楚你丈夫李建華遇害的真相……」

「你什麼意思?」林有眯起眼睛,「你是在指責我對丈夫的死漠不關心嗎?」

王建仁慌張的解釋道:「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沒錯,我就是。」

「啊?」王建仁目瞪口呆的看著林有,他的嘴巴長得能塞進去一顆榴槤。

林有坦然的說道:「我承認,我對李建華的死並不怎麼關心。我已經想開了……」

「事發才幾天啊,你心也太大了吧……」

「人死不能復生,我和他本身也沒什麼感情,我們會結婚只是因為條件合適而已。我需要從父母的壓力中解脫出來,他是個不錯的結婚對象,僅此而已。至於你們警方何如看待我,我根本不在乎。反正人不是我殺的。」

用平靜的口吻說完這番極度自我的話後,看都不看王建仁一眼,林有轉身走向門口。伴順著防盜門被她一把甩上,王建仁才如夢初醒般的回過神來,他扭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黃粱,惡狠狠的說道:「喂!你剛才他媽的倒是說句話啊!」

黃粱仍舊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他隨口答道:「沒啥可說的。」

「你他媽的!」憋了一肚子火的王建仁幾步走到黃粱面前,一把將他手中的手機搶了過來,「老子倒是要看看,你小子究竟看什麼看入迷——梁子,你他媽是個變態嗎?竟然偷|拍被害人|妻子的手?!」

手機上顯示的正是剛剛離開的林有的手部照片,王建仁翻了翻,發現除了幾張照片外,黃粱竟然還拍了一分多鐘的視頻!照片和視頻的內容都是林有的一雙纖纖玉手。而且還是一連好幾張,全是手的特寫,拍的清晰明了。

「把手機給我。」黃粱平靜的注視著臉憋得通紅、隨時可能高血壓發作的王建仁,「照片和視頻我會發給你的。」

王建仁悲憤的吼道:「我要那破玩意幹嘛?!哥哥我可是徹頭徹尾的足控,和你這種手控完全沒有共同語言,我真是看錯你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黃粱翻了個白眼,「你仔細看看圖片,別看手,看看手上戴著的東西。」

「啥啊?」王建仁不耐煩的低頭看向屏幕,他立刻就發現了異常的點,「誒……」他湊近手機屏幕,把圖片放大,「林有這娘們手上戴著的鑽戒可不小啊……」

「確實不小,三克拉有了吧。」

「三克拉!」王建仁怪叫一聲,「這他媽最少也得好幾萬吧。」

「你個土鱉。」黃粱笑罵道,「三克拉的鑽石市場價大概在30萬到100萬之間吧。」

王建仁呻|吟一聲:「也就是說林有這娘們把一輛小汽車戴在手指頭上?我艹,該不會是假的吧……」

「應該不是假貨。那種切割工藝不是贗品能達到的。」

「所以你小子才一直默不作聲的盯著林有的手?」王建仁變臉一般,換上了一副嬉皮笑臉的蠢樣,「梁子,哥哥錯怪你了……」

「行了,我也不會和你一般見識。大王,你最好立刻派人去京陽市內的各大珠寶店調查調查,看看這枚鑽戒是誰給林有買的。」

「懂了懂了!」王建仁激動的說道,「給林有買這枚大鑽戒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她一直不肯透露身份的情夫!」

黃粱點頭說道:「而且珠寶店肯定會留有重要客戶的詳細個人資料。」

王建仁興奮的揮了揮拳,碰巧打在了黃粱的手臂上,黃粱立刻痛呼一聲,險些疼昏過去。

「抱歉抱歉!」王建仁手忙腳亂的說道,「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還愣著幹嘛?」黃粱對他怒目而視,「趕緊帶我去醫院縫針啊!我他媽傷口崩開了!我去……我遲早死你手裡。」

「OK,OK,我這就背你下樓!」

「你輕點啊!我大腿上也有傷呢!喂!!」

……

從醫院縫合好傷口,只剩下半條命的黃粱還是被張芷晴從醫院接走,帶回了解憂事務所。王建仁非常不厚道的在中途就把黃粱獨自丟在醫院了,去忙案子的事情。

回到事務所後,黃粱回到卧室睡了幾個小時,這才勉強恢複了些精神。正當他試圖從床鋪上掙紮起來去衛生間上廁所的時候,張芷晴推門走了進來。

「你要幹嘛啊?」她趕忙上前扶住黃粱。

「WC。」黃粱嘀咕道,「話說你怎麼還沒走,我不是讓你回寢室嗎?」

「你都快全身不遂了,我怎麼能人心丟下你一個人?把拖鞋穿上,嗯,我扶你去廁所,用我給你脫褲子嗎?」

「一邊呆著去。」黃粱推開張芷晴的手,踉蹌著走進衛生間。

「真的不用嗎?」

「不用!」

方便完後,黃粱推開衛生間的門,尷尬的看了眼站在門前的張芷晴,沒說什麼,在她的攙扶下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當被病痛侵蝕的身軀埋進鬆軟的沙發中後,黃粱這才舒爽的長出一口氣。

「你餓了吧,我給你弄點吃的?」

「還是算了,直接叫外賣吧。」黃粱搖搖頭,他對張芷晴的廚藝沒有絲毫的期待,她烹制的食物不是活物能吃的。

「也成吧。」張芷晴拿起手機點外賣,「你這幅模樣得吃點清淡點的吧。」

「芷晴,你還是趕緊回寢室吧,再晚點路上就不好打車……」

「你最近是怎麼回事?」張芷晴放下手機,委屈巴巴的盯著黃粱看,「這就是三年之癢嗎?」

黃粱蒙了:「啊?啥?」

「癢啊,咱倆也認識三年多了,你是開始對我感到厭煩了嗎?」

「不是,你別弄出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的樣子。」黃粱挪開視線,盯著地板說道,「我對你沒有任何不滿——好吧,多少有點,你太能禍害錢……」

「我又不禍害別人的錢!」

「我的錢就不是錢了?」黃粱沒好氣的反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