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詭異的屍體

第二十八卷 拼裝

時令度過秋至後,天氣漸漸轉涼,即便是連日來被酷暑悶熱為擾的京陽市也變得舒適涼爽,只不過隨之而來的陣陣秋雨不禁讓人感到憂愁。雨衣和雨傘成了出行必備的物品。

索性,對於黃粱而言,這樣的天氣正好,他可以悠閑的躲在事務所里,安心的養傷。當身體勉強恢複到能夠出行後,黃粱在張芷晴陪同下回到了京陽市。他無比懷念這個家。

返回到熟悉的環境中,似乎之前經歷過的那段危險的生活都只是他的一個不切實際的夢罷了。但是身上不時傳來的陣陣傷痛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那不是夢。

回到京陽市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的時間,剛開始的時候,黃粱還擔心「公司」的人仍會找上他。為此,他只能讓張芷晴繼續住在寢室中。

前幾天的戰戰兢兢過後,黃粱高懸的心漸漸回落,他開始相信歐陽倩的話,短時間內「公司」不會想到他。

生活總算回歸了正軌。

由於身體的緣故,這段時間黃粱只能老老實實的待在事務所中看書,事務所已經閉門歇業有段時間了。前前後後至少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不得不說,黃粱早已經厭倦了這樣無聊的生活,他急需能夠讓他停滯的大腦全速運轉的謎題,否則的話,他總是會不由自主的去思考「公司」和徐婉的事情。

他想要從這些事情中逃避。

或許是老天爺聽到了黃粱心中的渴求,他老人家專門為黃粱派來了一名「天蓬元帥」來滿足他的願望。

「梁子,我聽說你讓人好頓揍?」王建仁對打開事務所大門的黃粱笑嘻嘻的說道,「小姑奶奶說你去外地偷情,讓人家老公打殘了?」

「她放屁!」

黃粱依靠著門框,斜睨著站在門外的雨中連把傘都不撐的王建仁。算一算,他們之間已經有段時間沒見面了,平時也就是在微信上胡侃幾句。

「不請哥哥進去?就讓哥哥在雨中站著。」

黃粱猶豫了幾秒鐘,最終還是讓開身,讓王建仁走進了事務所。換上拖鞋,把被雨水淋濕的大衣掛在衣架上,黃粱遞給了王建仁乾燥的毛巾,大叔一邊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熟絡的坐在那把他鐘愛的扶手椅里。

擦乾了頭髮,王建仁隨口問道:「小姑奶奶呢?」

「住寢室。」

「住寢室?你們分手了?」

黃粱的嘴角由於憤怒而不停抽搐著,他吼道:「你會不會說人話!」

「嘿嘿,精神不錯嘛,聽小姑奶奶說你險些被人打死,我還擔心你徹底萎靡了呢。」王建仁哈哈大笑著說道,「話說梁子你真的是因為偷情……」

「滾!立刻滾出我家!」

「打住打住,哥哥不說了還不成?我還不了解你小子?偷情,哼,家裡一個如花似玉、時刻準備現身的姑娘都不敢碰呢,還能出去撬別人媳婦……」

「我說你有完沒完啊?」黃粱厭煩的說道,「你要是來跟我說這些屁話的話,你就直接滾蛋,我沒工夫聽你廢話!」

「哎,咱哥們都多長時間沒交心了……」

黃粱冷哼了一聲:「你管這叫交心?」

「哥哥這不是想你了嘛,嘿嘿,說出來還怪害臊的。」王建仁嘿嘿一笑,「這次來一方面是來看看你的情況,另外一方面嘛,哥哥我有事相求。」

黃粱冷哼了一聲,臉上一副「就知道你想幹嘛」的傲嬌表情。「說吧,」——他故意裝作一副厭煩的表情,其實心中早已興奮起來——「又是什麼破事?」

「你最近看新聞沒有?」

「沒看。」

「這可不像你的習慣啊。」

「最近事情忙,沒工夫看新聞。」黃粱半真半假的說道。

「行吧,你至少應該聽說過「拼裝殺人事件」吧。」

黃粱困惑的搖搖頭:「啥?拼裝?」

「這你都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嗎?」

王建仁來了興趣,他探出身子,興緻勃勃的說道:「你什麼都不知道也挺好,不會被那些亂七八糟的報道先入為主,咳咳,哥哥就好好給你講一講這起現在由我來負責調查的「拼裝殺人事件」的內情吧,做好心理準備,這案子瘋狂著呢……」

用「瘋狂」來形容這起殺人案件完全不為過,在王建仁略顯啰嗦的講述中,一起聳人聽聞的殺人案的全貌漸漸在黃粱面前鋪陳開來。

發現這具恐怖屍體的人是一位女性,名叫林有,今年31歲,職業是公司白領。她在距今17天前,也就是八月四日的晚上六點三十六分,在自家的客廳中發現了一具男性屍體。

「看到屍體的那一剎那,林有被嚇傻了,她被嚇得都尿褲子了——字面意思——可想而知那具屍體有多麼恐怖滲人。說實話,哥哥我第一眼見到的時候,我也想立刻換上一條紙尿褲。」

白了王建仁一眼,黃粱催促他別賣關子,趕緊往下講。為了讓黃粱對屍體的狀況能夠有更直觀的體會,王建仁給黃粱看了幾張存在他手機中的屍體的照片。不得不說,看過屍體的照片後,黃粱對「嚇得尿褲子」這件事有了深刻的體會。

屍體的確非常恐怖。

乍一眼看過去,感覺這具屍體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屍體,顯得莫名怪異。怪異的點在於屍體的脖頸處過於長,就像是有人硬生生的把屍體的脖子抻長了一般。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屍體的脖頸處被人為的進行了處理,讓脖頸的長度超過了正常的範圍。簡而言之,就是兇手用殘忍的手法,將屍體的頭砍斷,並用一截合成樹脂的塑料管把頭與身子重新連接成一體,這就讓屍體猛地看上去像是長脖怪一般。很可怕,即便是黃粱也不由得脊背發寒。

「這……這也太……」注視著照片上詭異的屍體,黃粱完全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表達他內心的震動。

「太瘋狂了,是嗎?」王建仁眉頭緊皺,「我他媽直到現在也搞不清楚兇手這樣做的意義何在。這個混蛋絕逼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發現屍體的現場是第一案發現場嗎?」

「肯定不是。應該是兇手處理好屍體後搬到哪裡去的。」

黃粱困惑的盯著屍體的照片,問道:「呃……這能辦到嗎?你不是說發現屍體的人是一名公司白領,難道她經常不在家?」

「林有之前陪公司領導出差了,前後有一個星期的時間。說起來她也真是夠慘了的,結束出差剛回到家,就看到自己老公被人做成了拼裝模型。」

「死者的身份已經確定了?臉被毀容了啊。」

王建仁點點頭:「確定了,經過DNA比對,死者正是第一發現人林有的丈夫,李建華。李建華今年34歲,就職於一間互聯網企業,是某部門的副經理,算是個中層領導吧。」

「即然已經明確了死者的身份,調查進展到何種程度了?找到犯罪嫌疑人了嗎?」

王建仁苦笑著搖搖頭:「基本上可以說是毫無進展。」

「毫無進展?」

「沒錯,找不到第一案發現場,也找不出犯罪嫌疑人。經過對李建華社會關係的梳理,沒發現什麼有嫌疑的人。說難聽點的,他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上班族,雖然掛著副經理的名頭,但是部門經理都遍地都是呢,他在公司中基本上無足輕重。也正因為如此,也就不可能與人結怨。無論是從親戚朋友,還是公司同事的口中,李建華就是個普通人,沒有突出優點,也沒有致命缺點,一個丟在人堆中挑不出來的凡人。」

「毫無特點的人?」

「對。」

「這樣的人最難辦了。」

「誰說不是呢。」王建仁無奈的笑了笑,「你說他要是個吆五喝六的社會人,這也行,就算與他結仇的人數眾多,大不了哥哥就加班加點的調查篩選,就怕他是個普通人,別說是結仇的人了,連紅過臉、吵過架的人都找不出來,你讓哥哥我從何下手啊。」

「因為找不到第一案發現場,所以想要憑藉證據線索來鎖定嫌疑人的身份這條路基本就走不通了。」黃粱沉吟道,「除了從人際關係上下手,分析殺人動機,警方目前似乎沒有其他的選擇。」

「很好,你比我們頭兒總結得到位。」

黃粱無奈的笑了笑:「經過處理的屍體被兇手放回了被害人的家中,這人還真是夠猖狂的啊。」

「這人有他猖狂的資本。」王建仁說道,「首先,在屍體被發現的那棟房子里沒有發現可疑痕迹。搜集到的指紋、頭髮、腳印等均是被害人和林有的。兇手沒有犯低級失誤。其次他乾的很隱秘,應該是趁著夜色的掩護搬運的屍體。」

「沒有目擊者?」

「沒有。但是同一樓層的住戶反應在八月三日的後半夜,聽到了有人搬運重物的聲響。所以目前推斷這應該就是兇手在搬運屍體。」

黃粱呢喃道:「八月三日的後半夜……換句話說,也就是說是發現屍體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