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做了幾個深呼吸,歐陽倩感到自己逐漸掌控了身體。她一直緊緊盯在蓋著被褥的任務目標。
鮮血從被褥上的小孔中滲出,在黑暗的房間內顯得是如此的妖異。在離開之前,歐陽倩必須確定目標人物已經死亡。
強迫自己挪動腳步,幾步之遙的單人床卻如此的遙遠,似乎永遠也不會達到床邊。歐陽倩用力搖了搖頭,清空腦海中的雜念。
僵硬的走到床邊,歐陽倩注視著單人床上任務目標的屍體,鮮血甜腥的特殊氣味緩緩的鑽進她的鼻腔中。不知為何,她恐懼掀開眼前的被褥。
伸出微微顫抖的手,當手指觸碰到粗糙的被罩時,歐陽倩幾乎忍不住調頭離開的衝動。強大的自制力讓她彎曲手指,轉動手腕,將被褥從屍體的身上掀開。
What the hell?
這……這他媽是什麼啊?
「還算是逼真吧。」身後響起聲音的同時,歐陽倩感到一個堅硬的物體抵在了她的後腰處,她全身的肌肉立刻緊繃起來。
被褥下的不是任務目標,而是一個毛絨玩具!這個巨大個的玩具熊的身上纏滿了一個個血包,是用小塑料袋製作而成的。
該死……這是陷阱,我才是獵物!
「以為我這幾天拉稀,是不是?」男人滿含譏諷的話語在歐陽倩的耳旁響起,她不禁羞愧難當,「俗話說好漢架不住三泡稀,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忍耐不住對我下手。很高興這次見到的是你,如果是那個西服墨鏡男的話,我可能就沒心情和你聊天了,而是直接扣動扳機。就像是剛才那樣。」
「為什麼不立刻殺了我?」說話的同時,歐陽倩的右手悄無聲息的摸向褲子的口袋。
「嘿嘿嘿,那些小動作就省了吧。」男人譏諷的說道,「你覺得是你抽刀的動作快,還是我扣下扳機的速度快?」
歐陽倩無奈的嘆了口氣,徹底放棄了抵抗。「動手吧。」
「你倒是很坦然。」
「踏入這一行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不會得善終。」
「你是殺手?」
「你可以這樣認為。」
「誰僱傭的你?」
「無可奉告。」
「出於職業道德?」
歐陽倩冷冷一笑:「我只是不想和一個死人浪費口舌。」
「哦,是嗎?如果來追殺我的人都是你們這種半吊子的話,我覺得我能長命百歲。」
「我承認我低估了你,不過在我之後的人可就不會犯這樣的錯誤了。」
「打嘴炮的時光總是如此愉快而短暫。即然你什麼都不肯說,看來我們只能聊到這裡了,是時候說再見了。」
歐陽倩閉上雙眼,一種從來沒有體會過的平靜籠罩了她的全身。
「後會有期。」聲音響起的同時,歐陽倩感到眼前一黑,意識墜入到無盡的深淵中,不停的墜落……
注視著撲到在單人床上的玩具熊上的黑衣女人,黃粱把手中的武器——他把幾個金屬晾衣架綁在了一起——丟在一旁,長出一口氣的同時,也在為自己的小小傑作自鳴得意。
這個一米多高的玩具熊是他從旅館老闆的女兒手裡買來的,倒是不貴,才花了他三百塊——雖然這東西網上才賣一百多。粗製濫造的「武器」也沒有穿幫,索性他現在不需要假的了,黃粱解下了黑衣女子身上的槍套。有了這東西他至少能夠自保了。
事實上,黃粱一直都擔心這個女殺手會轉頭看向衣櫃。如果她轉頭看了一眼的話,肯定會從那大的過分的縫隙中看到躲在幾件衣服的黃粱。
索性這一幕沒有發生,讓黃粱感到奇怪的是,這名女殺手進入房間後的表現實在是有些拖泥帶水。連他都看不過去了。
「這人怎麼回事?」黃粱注視著昏厥過去的女殺手嘀咕道。他原本的打算是等女殺手找上門來、對著他的替身噗噗幾刀的時候,他從衣櫃中跳出來直接將她制伏。
但是這女人竟然掏出了槍!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躲在衣櫃中的黃粱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他緊緊的捂住嘴,這才沒有發出聲響。簡直了,用得著這麼狠嗎?
注視著將槍口瞄準自己的女殺手,黃粱當時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要不然就算了吧,我還是自盡比較好……
誰知道女殺手掏出槍後遲遲不肯開槍,愣在原地。好不容易扣動扳機後,她又一副戰戰兢兢、不敢上前的微縮反應,這讓躲在衣櫃中偷偷觀瞧的黃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耐著性子,總算等到了女殺手對後背完全不設防的時機,黃粱立刻從衣櫃中跳了出來,這才發生了方才他與她之間的對話。
這個女人難不成真的認識我?黃粱只能這樣去揣測。從她方才的肢體動作中明顯能夠看出中她對殺死自己的行為感到抵觸和恐懼。
可問題是,黃粱完全想不起自己是在什麼時候和這個女人有了瓜葛。她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睛太過美麗耀眼,如果他們之間真的有過一面之緣,黃粱捫心自問,他肯定會留有印象的啊……
想到這裡,黃粱按捺不住一探究竟的衝動,在好奇心的去世下,他伸手將女殺手臉上的面罩摘下。
當看清她的面龐時,黃粱彷彿是被一道從天而降的電流貫穿身體一般,顫慄從手傳遍了全身。
她……太美了……
黃粱自認為生活中經常接觸美女,這世間已經不會再有讓他感到震驚的美麗。但他錯了,這個女人絕美的面容讓他甚至找不到能夠形容其一二的詞語。
黃粱趕緊把女人的面罩戴好。
「呼……」長出一口氣,黃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沒時間磨蹭了,必須立刻離開這裡。黃粱看了眼倒在玩具熊身上的女人,按照之前計畫的那樣將她捆綁處理好,這才推開房門,走進入了靜悄悄的走廊。
……
「任務完成了?」傑克抬頭對走進屋內的歐陽倩問道,「簡,你都處理……」
「我搞砸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都處理好——什麼?」傑克驚訝的險些摘下自己的墨鏡,「你搞砸了?也就是說……」
「我搞砸了,就這麼簡單。」
砰的一聲,走進卧室的歐陽倩把房門甩上。
「真是個cool girl。」注視著歐陽倩房間緊閉的房門,傑克輕聲嘀咕著,「我都要認為是我搞砸了的。」他從沙發上站起身,幾步走到房門前,「簡,咱們是不是得商量商量啊,即然我們都在這個人身上栽了,也沒什麼可害羞的了,不是嗎?」
「我和你這個白痴可不一樣。」
傑克苦笑了幾聲:「好吧好吧,隨你怎麼說。這可是我加入「公司」後執行的第一件任務,我肯定得完成得漂漂亮亮的,不然的話,我就只能和一樣成為邊緣人物了。」
房門猛地被人從裡面拉卡,歐陽倩站在門口,冷冰冰的瞪著傑克,她問:「傷已經養好了嗎?」
「馬馬虎虎。腳還是不利索。」
「也就是說你做好挨頓揍的準備了?」
「呃……」
「禍從口出的道理不懂嗎?」
傑克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簡,抱歉,我說錯話了。」
冷哼了一聲,簡順勢就要關上門。傑克抬腿頂住了門。
「你要幹嘛?」
「聊聊唄。」傑克微笑著說道,「你一直都沒有把那個問題的答案告訴我呢。反正我們都成了失敗者,交流一下體會嘛。」
「我不想說。」
門被簡用力甩上,險些撞到鼻子的傑克後退了幾步,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幾步走回到了沙發上。
為什麼實力如此出眾的簡會失手呢?躺在沙發上的傑克忍不住想到。那個男人的身手很一般啊,他連我都打不過,是如何讓簡吃癟的呢?
還有另一個疑問一直在折磨著傑克的好奇心:簡為何會被孤立。
雖然加入「公司」只有短短几個月的時間,這也是他第一次正式執行任務。但是在之前「培訓」的期間內,他從很多人的口中都聽到過對簡的評價,幾乎人人都承認她實力強大,是殺手這一行業中站在金字塔塔尖上的翹楚。
但從人們對待她的敬而遠之的態度上,傑克漸漸意識到這位傳說中的「女武神」的日子似乎並不好過。
她就像是瘟神一般,所有人都恐懼與她進行接觸,她本人也厭煩任何試圖接近自己的人,當然這樣的人除了傑克外幾乎沒有。
所以當得知這次復仇任務自己會和簡進行搭檔的時候,他在感到興奮的同時,多少還是會有些忐忑。
懷揣著複雜的心情,他和簡踏上了這次狩獵之旅。但無論是任務的進展還是他想要解開的簡身上的秘密,似乎都碰到了困難,傑克不禁有些灰心意冷。
「看來我還是不夠成熟啊。」注視著頭上散發著慘白燈光的圓形燈罩,傑克自言自語道,「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呀。」
「小子,看不出你多少有點自知之明啊。」
傑克隨口答道:「廢話,我能不清楚自己幾斤幾兩——誰?!」他驚恐的意識到這是男人的聲音!這地方還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