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反擊

第二十七卷 執刑者

被歐陽倩和傑克選為安全屋的這處房子位於城鄉結合部的區域內,這樣說其實不太貼切,這片地方其實已經是農村的範圍內了,只不過由於沒有多少農用耕作土地,所以看上去更接近城鄉結合部。

這地方通著公交車,談不上多麼偏遠。由於人員流通性大,所以作為行動期間的暫時住所倒是非常合適。

「簡!」傑克下意識的呼喊的卧室內歐陽倩的名字,他不停的掃來掃去,卻沒能找到聲音是從哪裡傳出的。

「白痴,看窗戶。」

傑克看向身後窗戶的方向,由於聲音是從他正對面的窗口響起,所以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哪裡,當聽聞到自己身後也響起男人的聲音的時候,傑克的身體不由得一陣戰慄。該死,究竟來了多少人?

「就我一個。別動。」聽著身後響起的窗戶被推開的聲響,傑克一動不動的躺在沙發上,在搞清楚狀況之前,他不打算輕舉妄動。而且事實上就算他想胡來,頭上的傷也不足以支撐他隻身面對數名敵人的圍攻。

傑克尤其思念他丟失的那把象牙柄的短刃。

「果然,我就知道你肯定還戴著那個傻氣的墨鏡。」當男人從窗戶翻進屋子的客廳、繞到沙發前的時候,傑克震驚的注視著男人臉上輕蔑的微笑,他的大腦完全宕機了。

愣了幾秒鐘,恢複了語言功能的他立刻出聲問道:「怎麼、怎麼會是你?」在極端的困惑的驅使下,他連恐懼都顧不上了。

「拿了你的東西,」黃粱掀起外衣,傑克心心念念的那柄短刃就別在他的腰間,「至少得親口對你說聲謝謝啊。」

傑克面沉似水的注視著這名本該死在自己手中的任務目標,冷冷的問道:「簡呢?你把她怎麼樣了?」

「原來她叫做簡?這應該不是她的本名吧。」

「我也不知道她本名叫什麼。」傑克嘀咕了一句,「你已經把她殺了?」

「張嘴閉嘴打打殺殺的,你們都煩不煩啊?」黃粱掏著耳朵眼,懶洋洋的說道。他倒是絲毫不擔心面前這個白西服、黑墨鏡的白痴殺手干輕舉妄動,畢竟從簡那裡繳來的槍的槍口正對著此人的眉心,只要對方不是瘋子,都不會有任何出格的舉動。

「這是簡的……」傑克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黃粱,「你有兩把刷子啊,我原以為簡吃癟是因為她犯了和我一樣輕敵……」

「遠光燈克你呀。」

「的失誤,看來事情比我想像的要複雜一些。」傑克躺回在沙發上,平靜的枕著雙臂,注視著頭上的天花板,「你方才玩了手聲東擊西?用的是什麼?」

「嘿嘿,錄音筆。」

「原來如此,都是些小套路啊。」

「的確,但是很有效。」黃粱嘴角微微上揚,「把你口中的簡打暈後,我在離開之前可是在她的摩托車上留下了一個小小的禮物。」

「信號發射器?」

「聰明,一點就透啊。」黃粱鼓了幾下掌,「看來你也不是全天候犯白痴。」

傑克看在槍口的面子上,沒有把涌到嗓子眼的髒話說出口。

「嘿嘿,跟蹤簡的身後找到這裡,我不得不說我多少有點失望。」

「失望什麼?做跟蹤狂的感覺還不錯吧。」

黃粱點點頭:「這與被跟蹤者的顏值成正比。你小子的運氣真不錯,能和那樣一等一的大美女合作。」

傑克從沙發上直起身,目光炯炯的注視著黃粱,他急切的問到:「你見過簡的真面目了?」

「見過啊。」

「該死……」暗罵了一聲,傑克無可奈何的又躺下了,「我都還沒看過呢……」

「哈哈哈,那真是太遺憾了。」黃粱笑著說道,「總而言之,找到這裡後,確定只有你們兩個人,我著實有些失望。」

「失望自己並不重要?」

黃粱摸了摸鼻子:「算是吧。這段時間讓我幾次三番涉險的竟然只是一個白痴墨鏡控……」

「你詆毀別人都這麼正大光明嗎?」

「一個是美艷絕倫,但是明顯思想出了問題的糾結黑衣美女。說實話,我有些被你們弄混亂了。」

傑克沒好氣的說道:「我比你混亂幾十倍。」

「混亂歸混亂,正事還是要做滴。簡單觀察了這處房子後,我決定事不宜遲,現在就動手。」黃粱耐心的說道,他搬了把椅子,坐在了距離沙發三米遠的位置,他和躺在沙發上的傑克隔了一張玻璃透明茶几,「簡似乎在生悶氣,她回房間後直接就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我還等著她換衣服呢,嘖嘖嘖,太遺憾了。」

傑克忍不住說道:「我說您老能不能說正事?」

「抱歉,抱歉,人已過三十,不知不覺就會啰嗦,這是我最近才發現的變化。」黃粱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略顯尷尬的說道,「見她放鬆了警惕,我用上了罐事先準備好的麻醉噴霧,幫助她快速入眠。」

「也就是說簡此刻正在隔壁房間里呼呼大睡呢?」

「嘿嘿,沒錯。」黃粱站起身,單手從背包中掏出了一根結實的尼龍繩,大概有手指粗細。他把把繩子丟給了傑克。「你是自主還是我幫你?」

接住繩子,傑克從沙發上坐起來,熟練的把繩子綁在自己身上。「我還是自己來吧。」三下五除二,他把自己捆成了粽子。

「轉過身,我看看繩扣。」

傑克乖乖的轉過身,把後背對著黃粱。黃粱小心翼翼的接近他,槍口一直穩穩的瞄準他的要害部位,搭在扳機上的手指緊繃著,時刻準備扣下。

把繩扣仔仔細細檢查了幾遍,又打上了幾個死結,黃粱這才放鬆下來,他後退幾步,讓傑克把身子轉過來。

「滿意了?」

黃粱點點頭,他跨坐在椅子上,像是在騎著一匹木馬一般,雙手搭在椅背上,頭枕著手背,好奇的打量著眼前這名時時刻刻戴著墨鏡、穿著白西裝的年輕殺手,他問:「你有二十歲嗎?」

傑克不耐煩的撇撇嘴:「虛歲二十一。」

「也真是夠稚嫩的。」黃粱苦笑著搖搖頭,「為什麼會想入這行?」

「你這是在給我做個人專訪嗎?」

「算是吧,還是說你覺得我現在就報警讓警察叔叔把你和簡帶走,讓他們來和你們聊天這樣更好?」

「呃……還是算了吧,其實我覺得你這人還蠻不錯的。」

黃粱哈哈大笑幾聲:「看來你不是個瞎子。」他表情一轉,嚴肅的注視著傑克,「我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你。」

傑克嘟囔道:「我就知道……」

「為什麼殺我?」

「啊?」

「你們為什麼殺我。」

「任務啊。」

「緣由呢?你不清楚。」

「不是很清楚。」傑克回答道,「不瞞你說,這是我第一次執行任務。」

「能看出來。」

「信不信我砍死你?」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黃粱指了指別在自己腰帶上的短刃,「你真的不知道有人要我命的原因?」

「不清楚,「公司」只會下達任務,不會和我們這些執行者說明太多的。」

「「公司」……」黃粱眉毛一挑,這兩個字太過刺耳了,讓他不禁眉頭緊鎖,「你是「公司」的人?」

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傑克不由在心中連連叫苦,他只能裝傻充愣,拚命掩飾,他做作的說道:「啊?什麼公司?你聽錯了吧,我說的是給那公……公……工頭!對,工頭!!」

「這種謊話你還是拿去騙涉世不深的小姑娘吧。我知道「公司」這兩個字背後的含義……」黃粱面無表情的說道,「已經過去好幾年了,他們總算想起我來了?哼……」

這回輪到傑克大驚失色了,他詫異的打量著黃粱:「你知道「公司」?你不就是個招搖撞騙的私家偵探……」

「誒,你這就是人身攻擊了。我可是一名正經的私家偵探,和招搖撞騙這四個字不沾邊。給我記住了。你小子是不是動手前沒做過功課啊。」黃粱饒有興緻的打量著傑克臉上的表情,「我之前幹什麼的,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啊。」傑克憨憨的搖了搖頭,「收集情報、制定計畫這些事情都是簡在做,她不讓我插手,我也就樂得清閑了,反正我這人也不愛動腦……」

「看出來了。」黃粱譏諷的笑了笑,「算了,你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一會兒等她醒了我再和她好好聊聊。」

「你打算如何處理我和簡。」

「我一直等你問這個問題呢,看來你還是沒沉住氣啊。」黃粱微微一笑,「你覺得我會如何處理你們呢?」

「你肯定不會殺我們。」

「為什麼?我看起來不像是個冷血的殺手嗎?」黃粱拔出短刃,獰笑著舔了舔刀刃。

「不像。像個腦癱。」

「我真的會捅你的。」黃粱面無表情的把刀別回在腰帶上,「說實話還沒想好如何處理你和簡。不過可以明確的是,如果你們的回答不能讓我滿意的話,我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