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神來了

第二十七卷 執刑者

黃粱這幾天把《死神來了》這一系列的電影翻來覆去看了好多遍。

倒不是說他對這種獵奇的血漿恐怖片有什麼癖好,他只是絕對電影中的情節似乎正在逐漸變成現實。

最近一段時間,黃粱有一種錯覺:死亡如風,常伴吾身。

想要追溯開端似乎已經做不到了,黃粱拚命回憶,也想不起來是從何時開始,危險突然成為了他生活中一個常態化的存在。

從性格上來說,黃粱有作死的傾向。雖然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宅男,但是正因為有對未知事物的探索欲,他才能一次又一次的把自己置身於危險的境遇中,只為追求事實的真相。

所以黃粱在面對危險的時候,難免會有些反應遲鈍。

但是再遲鈍,幾乎隔三差五就會碰上一次危及生命的險情,黃粱也難免會心中泛起嘀咕。他一開始只是單純的認為是自己運氣不好,最近水逆,所以才會碰上各種破事。

經過簡單的記錄,黃粱把進半個月來自己碰到的意外事件列出了一個單子,大致內容如下:

遭遇車輛失控5次

險些被花盆砸到7次

遭遇攔路搶劫2次

偶遇陷阱4次

捲入鬥毆3次

愛車被動手腳6次

還有很多其他的事情黃粱沒有記錄下來,一方面是他不確定那些事情是否真的是沖自己來的,另外一方面,他確實有的想不起來了。

僅僅是注視著這張單子,任誰都會產生疑問,黃粱也不例外。他逐漸意識到圍繞在自己身旁的一股看不見的力量。這股力量一直在試圖用看似意外的手段對黃粱的生命造成威脅。

類似的事情黃粱也不是沒有遇到過。

不過那些破事通通是發生在黃粱仍在警隊任職的時候,當他從總署辭職、開了這間解憂事務所後,幾乎就沒有碰到過被人下絆子的事情了。

黃粱在感到棘手的同時,心中不禁還升起了一絲懷念之情,也是讓他自己都感到啼笑皆非。

事實上問題很嚴重。

從那股看不見的力量企圖對黃粱的那輛甲殼蟲動手腳就可以看出對方的險惡用心。如果不是黃粱每次開車之前,都會看看剎車和胎壓等重要車況的話,或許黃粱真的就不明不白的被陰了,死在某場看似意外的交通事故中。

事實上他在短短的半個月的時間中碰到了數起交通事故。要麼是隔壁車道的司機突然昏厥,車輛失控險些撞到正常施行的黃粱;要麼是車胎好端端的突然爆胎,險些讓跟車行駛的黃粱一頭撞在失控車輛上;要麼是車載電腦突然抽風,車輛的速度提升到極限,險些將在前方行駛的黃粱撞個車毀人亡。

雖然黃粱最終都化險為夷,但是不得不說,一次兩次是意外,但短時間內碰上如此多起交通事故——而且每一次都險象環生,驚得黃粱一聲冷汗——怎樣看都不能單單用「運氣不好」這四個字來解釋。

拋開交通事故不談,好端端的走在人行道上,為何黃粱總是能碰到樓上的人往下丟雜物呢?黃粱簡單統計了一下最近自己都看到了多少種高空墜物:首當其衝是花盆,各式各樣、大小不一。黃粱甚至已經有些麻木了,總覺得出門在外,不碰到個花盆咣嘰一聲摔碎在自己面前,今天這趟就白出門了;其次是各種鍋碗瓢盆、廚房用品。黃粱甚至於一次險些被一套鋒利的刀具開了瓢,要不是他被路人的尖叫聲——一個高中女生沖著放在某品牌手機店門口的男偶像的人形牌不住的尖叫著——吸引了注意力,停下了腳步,他肯定就被扎了個透心涼、心飛揚了;最讓黃粱感到無語的是他前天的那次遭遇,他險些被一個馬桶砸死。對,就是一整個馬桶,白色的陶瓷抽水馬桶……

神經病啊!

黃粱一想起這一幕仍感到極度無語。正常人怎麼可能把一整個馬桶順窗戶丟出去!你們這群人干起活來也太糙了吧!黃粱在心中吐槽的時候,一邊輕輕撫摸著身上纏著繃帶的傷口,雖然他沒被馬桶砸到,但是飛濺的碎片還是在他的身上划出了數道血淋淋的傷口。

因為這件事,張芷晴還好一頓嘲笑他。

「差點死在馬桶之下的私家偵探,哈哈哈,黃粱,你絕對是世界上頭一份!」張芷晴幸災樂禍的舉著手機,手機屏幕上播放的十幾秒的短視頻正是某個閑的蛋疼的路人碰巧拍攝下的黃粱險些被馬桶砸死的一幕,「哈哈哈……我該說你什麼好?你人品是有多差?哈哈哈……」

黃粱自認為自己人品沒問題,所以經歷了如此多的破事之後——他最近總是莫名其妙的捲入到鬥毆之中,兩伙人不知道為了什麼,光天化日之下就在大街上持刀互砍。你們砍就砍唄,愣是把躲得遠遠的黃粱捲入到爭鬥中,演變到最後竟然成了兩伙人合力追著黃粱砍!要不是黃粱跑得夠快,他肯定得被動的與亮閃閃的西瓜刀親密互動——黃粱只能得出一個結論來:有人打算要自己的命。

想清楚這件事後,緊跟著更多的疑問困擾著黃粱:誰?又是因為什麼?而且為什麼這群人如此的搞笑,就不能用直接點的方式來解決問題嗎?非弄這些亂七八糟花樣……

老老實實的過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生活,把事務所的大門緊閉,打發張芷晴去學校的寢室住,做完這一切的黃粱在事務所的客廳上冥思苦想,試圖找出自己最近得罪了誰,能讓對法幾次三番的想要弄死的。

思來想去,黃粱承認自己最近確實沒少得罪人,經他的手送進監獄的人就不下兩位數了,如此一來,想要琢磨出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光憑躲在家中硬憋看來是行不通了。

迫不得已,黃粱只能走為上計。

他遛了。

給張芷晴發了一條自己要出外地溜達一陣的語音後,黃粱簡單的收拾了行李,故意把手機等一切電子產品都留在了事務所里,他只帶著一個背包就離開了家。

為了避免被人跟蹤,黃粱特意做了一番偽裝,而且不是從事務所的正門離開的,而是從面臨後巷的窗戶翻了出去。卧室的窗戶外的金屬保險窗是可以被打開的。確定昏暗的後巷中只有兩隻流浪貓在為垃圾桶的歸屬問題大打出手、並沒有其他生物存在後,黃粱悄無聲息的翻出窗戶,來到了小巷中。

小巷中有一輛不起眼的、布滿灰塵的摩托車,披著一層骯髒的防水布。這輛放在死胡同盡頭的摩托車是黃粱準備好為了以備不時之需的,此時正是它發揮作用的時刻。

撣了撣灰塵,從破紙箱中拿出一個頭盔,黃粱顧不上埋汰直接扣在頭上,跨坐在摩托車上,聽到引擎響起的轟鳴聲,黃粱的內心不由自主的熱血起來。

不是想要老子的命嗎?可以,來抓我吧!!嘴角泛起一絲冷酷的微笑,黃粱發動摩托車駛出了這條無人問津的小巷子,駛進了被路燈散發出的昏暗光線驅散黑暗的僻靜街道上,在樓上住戶的謾罵聲中轟然遠去。

……

「喂?解憂事務所……」

「芷晴,是我。」

「黃粱?喂!你究竟一聲不吭的跑到什麼地方逍遙快活去了?你這人能不能靠點譜?這間事務所的所有人不是我……」

「芷晴,你還住在學校的寢室中嗎?」

「你管我住在哪裡……」

「回答我,你現在住在哪裡?」

似乎是聽出了黃粱語氣中的凝重,張芷晴強忍下這幾天淤積的不滿,回答道:「你又不在事務所,我一個人回去住幹嘛?我還在宿舍呢。」

「很好,在我回京陽市之前,你就住在宿舍好了,記住,盡量別離開校區。」

「黃粱,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你現在……」

「我現在很安全,你不用擔心我。照顧好你自己,目前這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聽清楚了嗎?」

「知道了,我會注意安全的。」

「好,就這樣,別試圖聯繫我,如果有必要,我會主動聯繫你。」

「誒……」

掛斷通訊,黃粱把手機還給站在他身旁眼巴巴注視著自己的身材瘦小、留著五顏六色雞冠頭的小混混——他在學校門口劫初中生錢的時候,被路過的黃粱一眼看中了——順便塞給了他一張一百的紙幣,把他打發走了。

「謝謝大哥!」小混混屁顛屁顛跑了,他的右臉頰腫的老高,這是他方才口吐芬芳時黃粱給他的「獎勵」。

「OK,也不知道他們幾天能來……」小聲嘀咕了一句,黃粱繼續漫無目的的行走在人群熙熙攘攘的人行道上。此時正是學生放學、大人下班的時候,車輛擁堵、行人擁擠,一排煙火氣十足的市井花捲。

這是座三四線小城,幾十萬的人口,本地的支柱型企業是一處生產紡織品的輕工業產業園區。

落後、平靜、一成不變,是這座小城給黃粱的直觀印象。城區的面積小的可憐,步行的話,最多兩個小時,就能夠從頭到尾走一遍。說難聽點,城東頭放個屁,城西頭都能聞到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