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好狗!

第二十六卷 隨風而逝

「你、你胡說!」張芷晴尖叫道。

「別上當,芷晴。這人是在唬我們。」黃粱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他死死的勒住李立的脖頸,直視著黃磊的眼睛說道,「的確,你在這個地方炸死我們,警方很難想到兇手是你們。但是如果我們和屍體和李立的屍體被一同發現,你們的存在也就暴露了!」

黃粱的話正中靶心。黃磊遲遲沒有拉卡手中手雷的引信,一方面是在等待王勃挖掘的結果,事情進展到這個地步,看不到收穫他肯定是不能善罷甘休的。另一個方面,就是黃粱說的話,如果李立的屍體和這對男女被一起發現,這絕對是一個絕大的隱患。

正當黃磊猶豫不決的時候,陳浩在他耳旁如惡魔般低語道:「放心好了,黃哥,就算李立那小子的屍體被發現了,警方短期內也查不出他的真實身份。我問過,這小子沒有過案底。他這次和咱們出來也沒有告訴家裡人。」

黃磊看向他:「你確定?」

「當然,而且咱們可以把這小子的手和頭挑出來帶走。」陳浩用陰冷的聲音說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話語,「如此一來,想要查明他的身份就比登天還難。」

「能成嗎?」

反正手雷在黃磊的手中,陳浩是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他慫恿著說道:「放心好了,沒問題。」

正當黃磊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在芭蕉樹下獨自一人埋頭苦幹的王勃突然驚喜的歡呼了一聲。眾人的視線立刻集中在他的身上,只見灰頭土臉、一身泥土的王勃從土坑中拽上來一個黑色的旅行包,他抖了抖上面的泥土,用顫抖的手拉開了拉鏈,霎時間,月亮從烏雲後探出頭,好奇的打量著旅行包中的東西。

在皎潔月光的照耀下,包內的珠寶首飾散發出異樣的璀璨光芒,就像是有人從天上摘下了幾顆星辰,把它們一股腦的塞進了旅行包里。

「果真有!!」

陳浩激動的跑向王勃,兩個人開始拚命撕扯著手中的旅行包,誰都不肯鬆手。

「靠!成了!」黃磊裂開大嘴,一口黃色的大板牙上滿是激動的吐沫,他對中年婦女說道,「把那個老不死的給我!」

中年婦女下意識的把張合推給了他。隨即她也跑向了爭執不下的陳浩和王勃,加入了瘋狂的搶奪珠寶的紛爭中。

黃磊一手勒住張合瘦弱的像是麻桿一樣的脖子,一手死死的攥緊手雷,他獰笑著對面如死灰的黃粱和張芷晴說道:「很抱歉,還真他媽是這裡,嘿嘿,多虧你們的引領,我們才能找到這裡。作為謝禮,這個老頭就還給你們吧。」他猛地一推,張合踉蹌著摔進正殿,撲倒在黃粱和李立的腳下。

張芷晴趕緊衝過去將已經陷入神志不清的老人家扶起來,看向黃磊的眼神中充滿了憎惡與恐懼,她呵斥道:「你還有沒有人性?你這頭畜……」

「誒,小姑娘,說話可別太難聽。要知道你們的小命可捏在我的手裡。」或許是發現了夢寐以求的寶物的緣故,黃磊此刻心情愉悅至極,而人在得意忘形的情況下就容易做出衝動之舉。

還沒等黃粱開口說話,黃磊直接把手雷的拉環拔出,在黃粱和張芷晴震驚的注視中,黃磊猛地丟向黃粱等人所在的方向。

這一幕實在是出乎黃粱和張芷晴的預料。要知道雖然黃磊一直在悄悄的拉開距離,但是他距離黃粱等人身處的正殿只有不到十米遠,如果手雷爆炸的話,他本人肯定也在被波及的範圍內,所以黃粱才一直試圖安撫黃磊的情緒。

但在找到寶物的狂喜的刺|激下,黃磊卻做出了連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的行為。在丟出手雷的一瞬間,他才意識到自己似乎也在爆炸的範圍內,連忙轉身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手雷砸向來的過程像是被調了倍速一般,以0.5倍的速度在黃粱眼中緩緩的播放著。他的腦海中空無一物,沒有任何的想法。如果選擇一個詞來形容他此刻的感受的話,他只能想出「荒誕」來。

太他媽荒誕了……

當手雷砸在黃粱腳下的石板上時,他本能的閉上了眼睛。爆炸頃刻間就會將他的身體撕個粉碎,處在爆炸中心的他、李立、張合和張芷晴很可能會屍骨無存。黃磊之前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屍體?轟然一聲巨響後什麼都不會留下……除非這東西的威力還趕不上二踢腳!

緊閉雙眼等待死神到來的黃粱突然感覺有一條毛茸茸的生物從他的腳邊躥過,隨即耳中傳來了黃磊的怒吼聲,這個男人罵罵咧咧的說些什麼呢?下意識的睜開眼睛,黃粱卻看到了讓他始料未及的一幕。與此同時,他用力拽住張芷晴的手臂,拉扯著她向後到下。

事後黃粱回想起來,他只能說是手雷的雙重保險救了他一名。為了防止意外的發生,很多手雷都採用了雙重保險的設計,僅僅是拉開拉環的話並不會讓手雷直接引爆,還需要再用力磕一下。

黃磊並不知道這一點,他以為拉出拉環把手雷丟向黃粱等人,就可以要了他們的命。但是由於這顆自製手雷也採用了雙重保險的設計,以至於手雷掉落在黃粱面前的時候並沒有第一時間爆炸。

一直犬吠不已的哈士奇看到這顆落在地上的圓鼓鼓的東西後,立刻不假思索的上前一口咬住。在它的概念中,把人丟出來的東西換回來可以獲得主人的喜愛,有時候甚至還能吃到好吃的,它立刻遵循著本能與條件反射的指揮,歡快地叼著即將引爆的手雷向著丟出的黃磊奔去。

黃磊看到叼著手雷向自己跑來的哈士奇,驚恐至極的他不假思索的跑向了芭蕉樹的方向,那三個正在因分贓不均而大打出手的人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直接被李立的這條不靠譜的哈士奇來了個團滅。

BOO媽的一聲巨響之後,血肉飛濺,矗立生長了幾十年的芭蕉樹的樹榦被炸得四分五裂。至於黃磊等人,他們的四肢百骸飛濺得到處都是,一場血雨腥風掠過這座無人問津的道觀。

由於有建築的保護,躲在正殿中的黃粱等人受到的衝擊沒有想像中的大,幾個人倒是都受了些皮肉傷,但是並不嚴重。張芷晴甚至還有力氣咒罵著作死的黃磊。

「丫就是一瘋子!」她喋喋不休的罵道,「該!自己作!不作死就不會死!不是想把老娘炸的粉身碎骨嗎?看看誰先下去找閻王爺歡樂三打一去了!呸!」

「行了行了。別罵了。」黃粱推開趴在自己身上已經昏厥過去的李立,對張芷晴說道,「你都快把張合壓死了。」

「啊?是嗎?抱歉……」

張芷晴這才注意到被自己壓在身下的張合已經進氣多出氣少了,她趕忙從地上爬了起來。

「我好像肋骨折了一根……」由於劇痛,黃粱疼得直冒冷汗,「不過你沒事就好。」

「我還行,至少沒缺胳膊少腿。」張芷晴原地蹦躂了幾下,她除了身上髒了點外,幾乎毫髮無損,「就是可惜了……」她探頭注視著一片狼藉的芭蕉樹的方向,「那些亮晶晶的小石頭都沒有了,那幅畫就更別提了。不過也無所謂,反正也不是我的東西。」她聳聳肩說道。

黃粱不禁苦笑著搖搖頭:「你呀,真受不了你。」

「你說咱們是不是這輩子都不能來這間植物園了。」張芷晴嘀咕道,「總是在這裡搞破壞,我真有點不好意思了。」

「不能來就不能來吧。索性這還有個活的,」黃粱指了指躺在一旁的李立,「多虧了這小子養的那條傻狗——不,是英勇的忠犬!不然的話咱們今天就交待在這兒了……」

「要不咱們也養條狗……」

「打住。解憂事務所禁止養寵物。」黃粱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為什麼……」

「因為你肯定不會伸手管,一切都得我來。」

「可是……」

「噓,別出聲,芷晴,你聽,是不是有腳步聲越來越近?」

張芷晴立刻轉頭看向石階的方向:「好像是誒。他們也該過來了,這麼大的動靜要是聽不到,一個個趕緊去醫院檢查檢查耳朵吧。」

她話音未落,幾名穿著勞動服的植物園的工作人員就衝進了滿目瘡痍的院落中。這幾位四五十歲的大叔們哪見過這幅人間煉獄的場景,一個個立刻彎腰嘔吐不止。

「喂,喂,都吐完了嗎?可以來幫幫忙嗎?這裡有傷員。」張芷晴站在正殿的門口,沖幾名工作人員揮手喊道。

「女鬼!」

「美女蛇?!」

「何方妖孽?!」

「他們說我是美女蛇誒。」張芷晴得意洋洋的看著黃粱。

「什麼亂七八糟的。」黃粱翻了個白眼,「趕緊讓那幾位腦迴路驚奇的大叔過來幫忙,該死,我再攙和這樣的破事我就是狗。」

「切,狗改不了吃屎。」

「罰你一個月的工錢。」

「憑什麼!」

「給那隻英勇就義的狗做安葬費。」

「你為什麼不出錢?!」

「我得自掏腰包去醫院看病!」

「呃……」張芷晴惡狠狠的嘀咕道,「好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