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磊從年輕人手中接過一把鐵鍬,走到芭蕉樹的背後,向黃粱和張芷晴之前還沒有翻過的土地鏟去。他一邊挖一邊嘀咕:「都他媽過去快30年了,肯定都被蟲子給吃了。」
「如果拿不到那幅畫的話,那就真是太可惜了。」陳浩遺憾的直搖頭,「就那東西才值錢啊。」
「我說你們就打算站在一旁干看著?」黃磊掄著鐵鍬揮汗如雨,他不耐煩的喊道,「趕緊的,都過來幫忙!」
陳浩和王勃趕緊拎著工具湊上前去。中年婦女走過去把張合從地上扶起來,給老人家撣撣身上的泥土,拉著他站到了不礙事的地方。
一直在安撫哈士奇的李立冷眼旁觀著這一幕,從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他內心的想法。在黑夜下,幾個人在這座廢棄道館的院落中進行著見不得光的勾當。每個人都在喘著粗氣,或是因為勞累,或是因為緊張和恐懼,或許兩者都有。
黃粱和張芷晴注視著這一幕,兩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但問題在於他們不想被人發現,那條亂拉屎的狗可不答應。
也不知道它是聞到了黃粱和張芷晴的氣味,還是說它只是單純的想要進入這間正殿中逛一逛,來裡面拉泡屎。在黃粱和張芷晴驚恐的注視下,這條吐著舌頭的哈士奇竟然就硬生生的拽著李立進入到了這間正殿里!
雖然黃粱和張芷晴躲藏的這頂小帳篷是黑色的,隱藏在陰影中十分不起眼。但問題在於李立的手中可是握著手電筒的,幾乎在他被狗拽進正殿的那一刻,他就注意到了黑暗中那個形狀奇怪的東西。當他把手電筒指向帳篷的時候,嘴裡立刻發出一聲驚呼。
「我靠!!這裡面有東西!!」
聽到李立的聲音,黃粱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好,為了不連累到張芷晴,他情急之下只能從帳篷中一躍而起,快步衝到了呆立在幾米遠的李立的身旁。
「什麼情況!你叫喚啥呢?」
黃磊等人都扛著工具湊過來查看情況。當看到李立身後站著黃粱的時候,幾個人的表情都十分精彩。尤其是黃磊和陳浩,他們看向黃粱的震驚的目光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憎惡和惡意。
「竟然是你。」黃磊眯起眼睛盯著黃粱,「沒想到我們竟然這麼快就又見面了。黃警官,別來無恙啊。」
「你小子認出我來了?」黃粱不動聲色的勒緊李立的脖子,對陳浩問道。很好,他在心中嘀咕道,這群人還誤認為我是警察,或許他們會忌憚這一身份。
事實證明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沒有什麼能阻擋貪慾。
「畢竟咱們有過一面之緣啊。」陳浩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你也認出我來了吧。」
黃粱沒有吭聲。
「就你自己?」黃磊探頭看了看正殿,「沒有其他人?」
黃粱冷笑著說道:「你以為你們做的有多麼隱秘嗎?哼,其實一直都在我們警方的監視之下,為了抓你們個人贓並獲,所以才讓你們蹦躂到今天!我警告你們,最好放棄抵抗……」
「黃警官,你就別在這裝腔作勢了。」陳浩饒有興緻的看著黃粱,「你覺得我們不會調查一下你的底細嗎?啊?解憂事務所?哈哈,這狗屁名字是你想出來啊?」
「你放屁!這是個好名字!」
「誰?誰在說話?!」
黃粱無奈的狠狠跺了一下腳。他原本還打算讓張芷晴在帳篷裡面躲好,他一個人和這群已經被貪慾蒙蔽雙眼的惡徒們周旋。這下可倒好,對方沒有找到她,她自己忍不住蹦出來了!
張芷晴氣勢洶洶的從帳篷中鑽了出來,幾步走到黃粱的身旁,沖站在正殿門前的幾人不依不饒的喊道:「我說你們都讀過書嗎?解憂事務所這名字哪裡不好了?信不信老娘我——幹嘛?你拽我幹嘛?」她不滿的瞪著黃粱。
「閉嘴!」黃粱低聲吼道,「你是成心打算氣死我嗎?」
「你們兩個嘀嘀咕咕什麼呢?」黃磊呵斥道,「把李立那小子給我放了!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痴心妄想!」黃粱加大了勒在李立脖子上的力度,這個年輕小夥子由於呼吸不暢,已經開始翻白眼了。「你們一個個都給我雙手抱頭,蹲在地上!芷晴!」他轉頭看向張芷晴,用口型無聲的說道:「報警啊!」
張芷晴欲哭無淚的用口型回答道:「我手機放車裡了,你又不讓我用。」
「我靠……」低聲咒罵了一聲,黃粱控制住面部表情,冷冰冰的看向門外的幾名惡徒,「警方支援的人隨時都可能趕到。沒錯,我已經不是警隊的人了,但是我的關係看都還在!」
黃磊和陳浩、王勃互相交換著眼神,他們對黃粱的話半信半疑,陷入了兩難的境地。還是黃磊一咬牙下定了主意。
「甭聽他廢話!」黃磊吼道,「要是警方真的已經知道咱們的事情了,那咱們橫豎都跑不了。既然如此,就他媽一不做二不休,今天晚上玩票大的!」
「黃哥,你確定?」
「廢話!綁架也是他媽的重罪,沒事十年二十年的出不來,反正橫豎都是他媽的死,還怕個JB!」
陳浩仍十分猶疑:「可是……」
「沒他媽什麼可是!而且誰知道這小子是不是在唬咱們!」黃磊裂開大嘴,露出一個殘忍至極的微笑,「如果警方根本就不知道咱們的事情,殺了這對男女的話,誰又能想到是咱們動的手呢?要知道咱們可是連這兩人是誰都不知道……」
黃磊的話讓黃粱的心沉到了谷底。
的確就是這麼個道理。超過九成的殺人犯認識被害者,只有不到一成的兇殺案是在兇手和被害人完全不相識的條件下發生,而這樣類型的案件也是最難偵破的。如果他和張芷晴真的在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被殺害,別說是破案了,他們的屍體很有可能會不見天日!
該怎麼辦?該怎麼辦?徹骨的寒冷讓黃粱不自覺的顫慄。
雖然極力控制著吞噬理智的恐懼,但是黃磊還是一眼就看出了黃粱眼神中流露出來的動搖和緊張,他嘴角裂得更開了,一口金黃的板牙在黑夜中閃耀著邪惡的光芒。
「你們看,這小子害怕了。」他得意洋洋的說道,沾滿泥土的粗短手指指著黃粱的臉,「都他媽是千年的狐狸,和誰裝聊齋呢?」
陳浩仔細打量著黃粱的面部表情,他黃粱和張芷晴的表情中讀懂了什麼,一顆懸著的心落了下來。他把手伸進口袋中,竟然掏出了一顆自製的手雷!
「黃哥,這東西正好能排上用場啊。」
黃粱皺起眉頭看向陳浩手中的手雷:「動靜太大了吧。」
「黃哥,你不知道,這人身手不錯。我向幾個哥們打聽過他的事情,據說能以一擋十。咱們幾個可能不是他的對手。」
黃磊挑起一側眉毛:「真的有這麼狠?」
「王勃,你別傻站著了,趕緊去挖東西去。」把王勃支去幹活,陳浩轉頭對黃磊說道,「應該不是假的,我那幾個哥們都是道上的,他們說是狠角色,應該就是狠角色。」
黃磊摸著下巴上的胡茬嘀咕道:「看不出來啊,這小子長得油光水滑的,跟個小白臉似得……」
「黃粱,他們在誇你長得帥呢?」
「閉嘴,芷晴!」
「所以你小子弄來了這顆手雷?」黃磊盯著陳浩手中的手雷,仍有些猶豫不決,「動靜鬧得太大是不是不好收場啊?」
「這不成問題。」陳浩陰冷的盯著黃粱,「這地方地點偏僻,除了幾個打更的人以外,沒什麼人能即時趕過來。而且用了這東西的話,你覺得趕過來的人能發現什麼蛛絲馬跡嗎?嘿嘿嘿……」
黃磊認真的考慮了半分鐘,一把從陳浩的手中拿過了手雷,他把手指插|進拉環中,獰笑著對黃粱說道:「把李立這小子鬆開,否則老子就請你吃顆手雷!」
「休想!」張芷晴聲音尖厲的喊道,「趕緊束手就擒,否則沒你們好果子吃!」
讓黃粱無語的是,李立的那條哈士奇不停的犬吠著,從它那歡快的兩隻前爪不難看出,它似乎覺得目前這對峙的一幕很有趣,這群人是在陪它玩!!
黃粱再一次對這一品種的狗的智商感到捉急……
「手裡有人質就是硬氣啊。」黃磊冷笑著說道,「你們打算用李立來要挾我們?」
「沒錯!」張芷晴理直氣壯的說道,「就是這麼正大光明!怎麼滴吧,有本事你們動手啊,來啊,動手啊!!」
「芷晴,你剋制點!」黃粱拽著她的手臂,他是真擔心由於張芷晴的過度亢奮,自己會和手雷來個親密接觸……
「我當然會動手,別著急。」黃磊一手扣著耳洞、一手緊緊的攥緊那顆自製手雷,懶洋洋的說道,「李立的命老子根本不關心,陳浩,你關心嗎?」
陳浩搖搖頭。
「你呢,妹子,你關心嗎?」
攙扶著張合老人、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中年婦女冷漠的搖搖頭。
「我也不關心。」黃磊獰笑著注視著張芷晴,「小丫頭,你最好讓黃警官趕緊勒死他,這樣就少個人分錢了。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