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痴迷不悟

第二十六卷 隨風而逝

「怎麼可能找不到呢?」張芷晴困惑的問,「那個張合也不是是京陽市本地人啊。他一個外來戶,他能藏東西的地方應該不多吧。」

辛成明苦笑著說道:「我們也是同樣的思路,但是當年苦苦尋找了一番之後,卻沒有發現那批贓物的下落,無論怎麼問張合都是一副打定主意死不開口的模樣,至於其他四名劫匪他們根本就不清楚張合逃走之後把那批贓物藏在了什麼地方。」

「他們原本的打算是在搶劫完東西後就駕車逃離,去往安全的地點後就分贓,之後各自逃出京陽市,避避風頭。但是由於在搶劫過程中發生了計畫之外的意外,導致他們一個個都沒能跑了。」

「跑調的張合究竟把那批贓物藏到了什麼地方?如果只有他一個人知道藏匿的地點的話,那他的家人豈不就是危險了?」

聽黃粱這麼一問,老人家嘆了口氣:「張合應該是在行動之前預料到了可能會失敗,所以提前讓家人離開了京陽市。至於這幾個人的下落,當時我們苦苦的尋找了一番,但最終還是沒能找到那幾位孤兒寡母的,也不知道他們藏到了什麼地方。」

「可能張合的打算是,一旦自己要是栽了的話,絕對不能連累到家人,所以讓家人去到外地躲藏上一段時間。後來我和他女兒見過面。那個小姑娘也挺慘的,短短几年的時間內,父親被關進了監獄,母親拋棄她和男人私奔了,病重的奶奶也撒手人寰了。她最終沒能完成學業。」

「連她都不知道那批贓物的下落嗎?」

老爺子搖搖頭:「我們曾經安排讓張合與他女兒見面,但是即便如此,張合仍是沒有說出那批贓物的下落。那個小姑娘也是個苦命人,她後來碰上了車禍,年紀輕輕就去世了。」

黃粱嘆了口氣:「這就是一念之差。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小黃啊,你為什麼會對這件事情如此感興趣?」老人家審視著黃粱的表情,「你和叔叔說說,你現在究竟在調查些什麼?」

黃粱和張芷晴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把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怪事一五一十的向老人家敘述了一遍。

「張合很有可能那四名被判死刑的搶劫犯的後人找到了?他們打算從老年痴呆的張合的口中問出當年那批贓物的下落?這是事實嗎?」

對於黃粱口中講述的事情,老人家不禁震驚地瞪大了雙眼,過了好半晌,他才感慨道:「即便已經過去了將近30年,但人的貪念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改啊……」

張芷晴插話道:「叔叔,當年那批贓物值得時隔這麼多年還讓如此多的人惦記嗎?即便是珠寶放到現在也不值錢了吧。」

「值得。」老人家嚴肅的說道,「雖說那是一間珠寶店,不過被搶劫的物品當中最貴重的反而不是一件珠寶,而是一件古董。」

「古董?」

「對,是一張唐伯虎的真跡。」

張芷晴和黃粱不由得面面相覷。黃粱問道:「如此貴重的東西竟然就大咧咧的放在珠寶店裡?這人心也太大了吧……」

「那家珠寶店的所有人是一個愛畫之人,這張畫似乎是他祖上傳下來的。他的辦公室中掛著這張價值連城的真跡,他可能也沒有想到才把那幅畫拿到這件店裡沒幾天,這間店就遭遇到了搶劫。」老人家苦笑著說道,「這隻能說是一次偶然事件。那群搶劫犯當時也沒有意識到那幅畫價值連城。後來還是他們的家人看報紙才得知那張偶然被他們搶走的畫竟然值那麼多的錢。」

「這還真的是命運開的一個惡意的玩笑啊。」張芷晴嘀咕了一句,「唐伯虎的真跡,現在要是拿出去拍賣的話肯定得上億吧?」

「誰知道呢,總而言之是一筆巨大的財富。」黃粱沉吟道,「怪不得那群人過了這麼多年仍不肯死心。他們可能已經等了許多年了,就等著張合從監獄中被釋放出來。只不過他們沒有想到張合已經患上了老年痴呆,根本就沒辦法與人正常溝通,所以他們就想到了情景再現這一不是辦法的辦法,試圖通過演小品的方式將沉睡在老人潛意識中的年輕時候的記憶喚醒。OK,現在大部分謎團都已經被揭開了,只剩下一個,」黃粱抬頭看向窗外萬里無雲的深藍色天空,「那伙人究竟把那位老人帶到了哪裡。」

「如果他們真的從張合口中獲得了答案,張合的處境可就岌岌可危了。我擔心他們會將張合殺害。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他們都會這樣做。要知道就是因為張合,他們可是苦苦等了20多年。」

張芷晴逐漸緊張了起來,她說:「這件事情已經超出了咱們可以掌控的程度,黃粱,還是讓警方介入吧。」

辛成明也贊同地點點頭:「小黃,你一個人弄不來。」

「不行。」黃粱發表了反對意見,「如果現在讓警方介入的話,一旦警方對那幾個人的親戚朋友進行調查的話,難免會打草驚蛇。屆時這群人狗急跳牆之下很有可能會提前對張合動手。或是將他藏在一個警方絕對找不到的地方。藏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痴呆老人可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張芷晴焦急的說道:「可問題在於再這樣拖下去的話,張合的處境會越來越危險啊。」

「看來我們只能守株待兔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

「如果我們能夠找到張合藏匿那批贓物的地點,我們就可以搶佔先機。只要那群人沒有感受到危險,他們應該就不會輕易對張合動手,畢竟他可是一隻能下金蛋的母雞。」

「可問題在於張合藏匿那批贓物的地點你憑什麼有自信說自己一定能夠找到呢?」

「我們手中可是握著一張王牌。是二姨告訴咱們的,你忘了嗎?」

張芷晴困惑的注視著黃粱:「二姨?她和我們說什麼了?」

「七上八下。」

「七上八下?這怎麼了?不就是那個痴呆老人的口頭禪嗎?你打算從這四個字當中找尋出張合藏匿贓物的地點?你可別痴心妄想了。」張芷晴伸手摸了摸黃粱的額頭,「也不發燙啊,怎麼說上胡話了?」

「不是,我沒和你開玩笑。想一想對於那名老人而言什麼事情是他最放不下的、最執念的?連與自己親生女兒對話的時候他都沒有吐露出那個藏匿地點。可想而知,這件事情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就算他已經身患老年痴呆,但是他的記憶並沒有消散,而是隱藏在潛意識的海洋中。能從那片大海中浮上來的東西,一定是他最為心心念念的。所以說既然他現在只能說出四個字來,這四個字肯定與那個藏匿贓物的地點有直接關係!」

黃粱的話說服了張芷晴和辛成明,但是單人反反覆復地嘀咕著「七上八下」這四個字,仍想不出這其中究竟能隱藏著什麼秘密。

「七上八下……七上八下……難不成他是說自己開著車上了七個坡又下了八個坡後,到達了藏匿東西的地點?」

「你說的也算是一種解釋,不過我覺得可能性應該不大。」黃粱眉頭緊鎖,「你之前有句話說的十分有道理。張合是外地人,在京陽市中他人生地不熟,能夠藏匿東西的地點不多。應該就在他平常生活中經常去的地方。」

「我們可以排除掉他把東西藏在了家裡。無論是警方的人還是那四名被判了死刑的劫匪的後人,他們肯定首先把目標盯在張合家的附近,所以如果我是他的話,是絕對不會把東西藏在那附近。對了,叔叔,您知道張合在搶劫之前從事的是什麼職業嗎?」

「是一名普通的建築工人。跟著工頭在各個工地中幹活。出苦大力的。」

「這樣啊……既然如此,當年你們肯定也檢查過他工作的工地吧?」

「檢查過,檢查過無數次。但是一無所獲。」

「是這樣嗎……」黃粱低頭陷入沉思。

「這事情還真不好辦啊。」張芷晴在一旁嘀咕道,「張合的家人都已經去世了,要是貿然去向綁架他的人的家屬詢問他們目前的下落的話,難免會打草驚蛇。真是的,這種什麼都不能做的感覺太難受了。我們在明,他們在暗,行動起來束手束腳的。」

「這才是我們這一行真實的寫照啊。犯罪分子不需要遵守道德約束。我們去只能瞻前顧後,被他們牽著鼻子走。」老人家抒發著感慨,「無論我們怎麼努力工作,都只是亡羊補牢罷了。這是一份需要堅定信念的工作。小黃啊,我曾經認為你天生就是干這份工作的。真是太可惜了,你如果一直留在警隊的話,一定會大有所為的。」

黃粱從沉思中回過神來,露出苦澀的微笑:「叔叔,只能說命運無常啊。我從沒有設想過會脫下那身警服。但無論如何,我依然會捍衛心中的理想。無論有多麼困哪,我保證我一定會找到他們的下落。讓幾十年前年前的這起搶劫案真正的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