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搶劫案

第二十六卷 隨風而逝

我知道我這輩子算是交待了。

坐在車廂里,我握在方向盤上的手上滿是冷汗。太難了,我太害怕了,如果不是但是家人會被報復,我肯定已經掛擋走人了。

該死,為什麼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斌哥終於露出了他的獠牙。

他強迫我讓我參與到他的生意中。

當我第一次意識到他口中的生意的真面目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已經徹底毀了。

他是個搶劫犯。

他找上我的原因很簡單,他需要一個會開車的人,而且這個人一定要好控制。我符合這兩個條件。

一開始我是拒絕的。

聽聞了他的計畫後,我立刻打了退堂鼓。

但是斌哥卻沒有給我選擇的餘地。他沒有直說如果我不加入他的生意的話,他會如何料理我。

他只是把幾張照片放在了我面前。

是我女兒和我母親的照片。

已經足夠了。

這個該死的男人抓住了我的命脈。就算是為了家人的安全,我也必須聽從他的命令,陪他末路狂歡。

斌哥的確有點腦子。

他做事情雷厲風行,而且在動手前會做充足的準備。他從來沒有把計畫的全貌告知我,只說明我負責的部分。

我的工作並不困難,至少從他的眼中看來是這樣。

我只需要在他和他的手下去「取貨」的時候,老老實實的把車停在路旁,時刻準備著等他們鑽進汽車,就開車按照事先規劃好的路線逃離。

經過多日的踩點,斌哥確定從最近的派出所出警的警車需要將近五分鐘的時間才能趕到現場。如果他們能在三分鐘之內完成「取貨」,用剩餘的兩分鐘逃竄的話,有很大的可能可以甩開追來的警察。

斌哥的確有兩下子。

我逐漸被他的花話洗腦了,真的開始相信他的計畫能夠成功。我們可以干一票大的!然後一夜暴富。

我承認,斌哥只是將我推入萬丈深淵的一個因素而已,我自己的貪念也讓我一步步的滑落深淵。

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渴望成為有錢人。

來到這個大城市後,花花世界讓我睜開了閉塞的眼睛,太多的誘惑我能看到卻無法觸及。最終,我迷失在了斌哥的花言巧語中,搭上了這輛駛向絕望的汽車……

……

那張舊報紙並不是簡單的道具。

發現這一點的還是張芷晴。她從一則二十七年前的舊報紙的影印件上找到了一則新聞報道,其中一個小小的細節引起了她的注意。

「喂,黃粱,你快看看這個。」她把靠在副駕駛靠背上睡覺的黃粱叫醒,「快醒醒,喂,別睡了!」

「怎麼了?」黃粱把蓋在臉上的帽子拽下,睡眼惺忪的看向張芷晴。這幾天他仍起而不舍的在京陽市周邊搜尋著那群人的下落,只不過收效甚微,那伙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讓黃粱身心俱疲。

「這則搶劫新聞你看過沒有?」

「看過啊。怎麼了?」黃粱瞥了一眼,隨即又閉上了眼睛。這幾天他失眠的毛病又犯了,晚上一晚上一晚上睡不著,白天一白天一白天睡不醒,把他折磨的都快崩潰鬼了。

「你注意到其中的巧合了嗎?」

「什麼巧合?」

「姓氏啊。」

黃粱不耐煩的嘀咕道:「姓氏?姓氏怎麼了?」

「你睜開眼睛好好看一看。」張芷晴把影印件按在了黃粱臉上,「看看新聞報道中出現的幾名劫匪的名字。」

「真是煩死了……」嘟囔了一句,黃粱打了個哈欠,強迫自己睜開眼皮,看向那篇新聞報道中有關劫匪信息的段落,「犯罪分子黃某、王某、陳某、李某、張某五人於昨日搶劫了本市一間位於十里橋商業街的珠寶店——怎麼了?這不就是幾個爛大街的姓氏嗎?」

「黃王陳李誒!」

「那又如何呢?」黃粱瞪著一雙死魚眼問。

「你腦子裡都是漿糊嗎?真的是,你想一想那四個形跡可疑的男人都叫什麼!看仔細點。」

聽張芷晴這麼一說,黃粱銹死的腦袋這才勉強運轉起來,他輕聲嘀咕道:「黃磊,李立,陳浩,王勃。靠……」——他咒罵了一句——「全都對上了!」

「四個人的姓氏都對上了,這要只是巧合的話,發生的概率也太巧了吧。」張芷晴低頭注視著手機屏幕說道,「OK,查出來了。」

「你查出什麼了?」

「果然,黃磊、李立、陳浩和王勃這四個人的直系親屬或是旁系親屬在二十七年前合謀策劃並搶劫了一間珠寶店。」

「真的?!」

「對啊,似乎是黃磊他二叔是主謀——此人叫黃斌——他夥同幾名老鄉搶劫了一間珠寶店。包括他在內的四人由於在搶劫過程中故意殺害了兩名珠寶店的員工,被抓捕後的第二年就都被執行了死刑。只有一個人活了下來,但也被判了無期。」

「活下來的是那名張某吧……」

張芷晴打量了黃粱一眼:「那張報紙上寫了嗎?」

「沒寫。不過只有姓張的搶劫犯的後人沒出現。所以我推測張某應該逃過了死刑。」

「因為這名張某沒參與到搶劫行動中,他是一名車手。」

黃粱點點頭:「原來如此。看來那個痴呆老頭很有可能就是當年搶劫案的車手。」

「應該是,他的本名叫做張合,我找不到他近期的照片。搶劫案件發生的那年他四十二歲。如果在獄中表現良好的話,無期徒刑又不是關到死,刑期也就二十年,如果他被加刑過,時間倒是對的上……張合很有可能是在近幾年刑滿釋放的。」

「或許是在獄中服刑期間,或許是在出獄後,總之他可能患上了埃爾茨海默綜合征。」黃粱推斷道,「只是為什麼那四名搶劫犯的後人會找到他呢?他們究竟想從他的口中得到什麼呢……」

「這個問題我應該可以幫你找到知曉答案的人。」

「誰?」

張芷晴狡黠的一笑:「這人你說不定還認識呢。」

「啊?」

……

「找我父親?」辛雨驚訝的注視著坐在自己辦公室中黃粱和張芷晴,再次確認道,「你們找他老人家幹什麼啊?」

「辛姐,您這個姓氏可不多見啊。」張芷晴一本正經的說道,「伯父很有可能在年輕的時候負責過一起搶劫案。我在相關報道中發現了「辛警官」的字樣。」

辛雨用狐疑的眼神來回打量著黃粱和張芷晴:「問題是你們為啥想知道二十多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啊?」

「無可奉告,商業機密。」

「別跟我來這套。」辛雨笑罵道,「算了,關我屁事。正好我家老爺子都快閑出病了,我幫你們聯繫一下,你們找他聊吧。」

「感謝你,辛姐。」

辛雨揮揮手,給自己的父親發去了一條語音。「成,他說你們現在去就行。」辛雨說,「黃粱,小張,多的話我就不問了,要是事情解決了,你們可得請我喝酒。」

「放心好了。」

由於來過辛雨父母家幾次,黃粱駕輕就熟的就找到了辛成明的家。對於黃粱和張芷晴的突然拜訪,老爺子表現得非常熱情。

「阿姨呢,伯父,阿姨不在家嗎?」黃粱把帶來的幾袋子水果放在廚房的料理台上。

「你阿姨我都見不到她人影!」辛成明隨口說道,「可能又是去參加廣場舞比賽了吧。坐,都坐下說。這位就是小張吧,我閨女總是提起你,說你冰雪聰明。」

張芷晴乖巧的說道:「嘿嘿,我哪兒趕得上辛雨姐呀。」

強忍住吐槽的衝動,黃粱簡單寒暄了幾句,立刻切入正題,他想辛成明詢問起當年那件搶劫案的詳情。

由於過去了將近三十年,老人家的記憶難免褪色,索性在黃粱和張芷晴提醒下,他漸漸想起了那起造成兩人死亡的情節惡劣的搶劫案。

「那時我和你現在差不多大吧,參加工作有幾年了,但還是被珠寶店中那兩具屍體弄得好幾晚上沒睡好。」辛成明微微皺起眉頭回憶道,「犯罪分子的手段極其殘忍,其中一名受害人是被榔頭硬生生敲碎了頭,另一名身中數刀。據目擊者所稱,其中一名店員由於驚嚇過度,試圖衝出店門。幾名劫匪慌了神,就失手將這人打死了。之後的場面就失控了。又出現了一名受害人,當劫匪打算對其他人質下手的時候,恰巧在附近巡邏的警車趕到,這才阻止了情勢進一步惡化,不過……」

黃粱心裡咯噔一下。「不過什麼?」他追問道。

「那名車手趁亂跑掉了。而且他帶走了價值不菲的珠寶首飾。雖然當天晚上我們就找到了此人的下落,但是被搶劫的珠寶首飾卻蹤跡全無,無論如何審問他,他就是一個字都說不。」

黃粱瞪大了眼睛:「您是說那人把贓物都藏起來了?」

「沒錯。」

黃粱和張芷晴交換了一下眼神,兩人激動的都快坐不住了。

問題的答案找到了!!

那四名劫匪的後人千方百計想要從痴呆老者口中獲知到的信息,就是多年前那批贓物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