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你失憶了嗎?」李雲飛斷然否定道,「張桐從陽台跑出這間屋子的時間是確定的。總不可能我們所有人都產生幻覺了吧?」
黃粱微微一笑:「誰告訴你當時從停電的房間中衝出去的人是張桐?」
黃粱的話就像是一顆足以毀滅星球的死星光束一般在眾人腦海中引爆。
「你、你什麼意思、思?」李雲飛磕磕巴巴的問道,黑多白少的眼珠子瞪得滴流圓,「你是說當時摸黑從陽台衝出來的那個人不是張桐……那那個人他媽的是誰啊?!」
黃粱微微一笑:「還能是誰?當然是兇手……」
「等等!等等……」李雲飛連連擺手,他眉頭緊皺的看向丁偉,「不可能啊,如果說丁偉是製造這一切事端的人,那衝出來的那個偽裝成是張桐的人也就是丁偉的同夥?」
「沒錯,這其實是一個十分簡單的邏輯陷阱,由於停電,所以我們下意識的認為從陽台中衝出來的那個人是張桐,事實上在昏暗的空間內,我們根本就沒有看清那人的臉。她當然做了一定的偽裝,穿上了張桐的衣服,體型也與張桐類似。」
「但只要明確一點:張桐在三分鐘的時間內無法從這裡跑到事發地點。就可以推斷那個人是假扮張桐的兇手。至於為什麼張桐會莫名其妙地在衝出陽台之前喊一句別管我滾開。也是為了讓我們誤以為衝出來的那個人就是張桐。」
「想達成這一效果只需要提前錄製好張桐的話,然後在那一刻播放出來就好了。你們回想一下當時那聲叫喊響起來的時候,是不是感覺聲音有些奇怪。」
趙剛副教授緩緩地點點頭:「你這麼一說還真是嘿……的確是感覺那聲音有些沉悶、失真。還真是不入流的小把戲。」
「沒錯,但是成功的把一屋子的高學歷矇騙到了。」黃粱苦笑著搖搖頭,「所以說這一切都只是兇手自導自演的一場鬧劇罷了。明確這一點之後,我們就可以做出以下推斷:張桐和丁偉兩人在陽台上獨處的時候,丁偉用某種方式將張桐控制住,然後夥同他的同夥將張桐轉移到其他地方。做完這一切,返回的同夥換上張桐的衣物,並按照原計畫在停電來臨的那一刻從我們面前跑過……」
「等等,我有一個疑問。」陸鵬像是小學生一般舉手提問,「停電這種偶然事件……」他睜大眼睛的「啊」了一聲,「停電難道是提前計畫好的?」他轉頭看向丁偉。
「沒錯。應該是丁偉利用了某種可以定時的裝置,用這種裝置人為地製造停電。」黃粱解釋道,「那個裝置很有可能已經被丁偉處理掉了。畢竟他反覆進出過這間屋子。不過由於丁偉的活動範圍不會太大,所以只要仔細尋找的話,肯定會找到那個東西的殘骸。」黃粱直視著丁偉那張死氣沉沉的臉,「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和她的計畫從實施的那一刻就已經完全崩潰。」
張芷晴提出了心中的疑問:「黃粱,你說丁偉夥同同夥將張桐轉移到了其他地方。能轉移到哪裡呢?陽台就那麼點空間……在你們衝出房間後,幾乎是同一時間,由於行駛的火車發生意外。我們都湧進了陽台,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情況啊。」
「其實謎題的答案很簡單,還是你告訴我的。」
張芷晴驚訝的指著自己的鼻尖:「我嗎?」
「沒錯。丁偉和同夥利用了隔壁那間空房。」
張芷晴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啊……也就是說他們利用陽台將張桐轉移到了隔壁房間。之後丁偉的幫凶也是利用陽台進入到教授家的陽台?」
黃粱將謎底掰開了揉碎了,一一展示在眾人面前,他解釋道:「沒錯,簡單吧?所以說這起殺人計畫的手法極其簡單。我之前在陽台上發現了幾處新的劃痕,引起了我的注意。隔壁陽台上的窗戶開了一條縫。這可能是在實施殺人計畫的過程中出現的失誤。但無論如何,由於來自時間之力的懲罰,這起案件的真相終究會大白於天下。」
「我推測丁偉的計畫是這樣的:利用我方才所說的手段偽造成張桐由於情緒激動衝出房間的假象。在此之前已經被控制住的張桐早已經被丁偉的同夥轉移到了鐵軌旁。將張桐安置好之後,她回來繼續配合表演。」
「按照丁偉和同夥的預期,火車將會碾壓過倒在鐵軌上的張桐。那封張桐身上偽造的遺書會調查人員誤以為這是一場毫無疑點的自殺。我們這些今天在這間屋子裡聚會的人都會成為這場自殺最有力的證人。」
「但很可惜的是這輛火車比平時早到一刻鐘的時間。我相信丁偉和幫凶在今天正式實施上計畫之前應該已經做過很多次演練了。但是當真正實施起殺人計畫的時候,火車提前行駛到這裡這一意外徹底打亂了原定計畫。玩弄時間的人,必將被時間玩弄。」
「事實的本來面貌原來是這樣的……」李雲飛瞪大了眼睛,他看向黃粱的眼神中充滿了欽佩之情。「我還有一個疑問,那個假扮成張桐的人是如何在樓梯間內消失的呢?」
黃粱耐心的解答了他的疑問:「很簡單,她是穿了兩層衣服。跑進樓梯間後,她脫下最外層的衣服,堂而皇之的走出樓梯間,來到其他樓層。她將衣物放在事先放置好的行李箱中,之後搭乘電梯下樓。」
「我衝到一樓的時候,恰巧看到一個裝扮奇怪的人拖著行李箱從電梯中走出來。當時我就覺得奇怪,為什麼有人會在大晚上的戴墨鏡。經過對這棟居民樓內監控視頻的反覆查看,果然找到了一個形跡可疑、從樓梯間內拖著行李箱走向電梯的人。時間點完全能夠吻合。」
「將時間回調一個小時左右,監控視頻中出現了一位與這人身形相似的人,此人曾經拖著另一個大大的行李箱搭乘電梯,走出了公寓樓,過了半個小時後,這人又拖著行李箱返回。從動作上看,明顯前後箱子的重量差別很大。」
「由此我推斷這人是在搬運昏迷不醒的張桐。也就是說在丁偉的同夥搬運張桐的時候,陽台上其實只有丁偉一個人,他是在演獨角戲。」
「我靠……獨角戲?要是當時我們中的某個人走進陽台的話,那丁偉的計畫不就是露餡兒了嗎?」
「如果真的有人在那一時間段走進陽台的話,我想丁偉可能會有相應的對策,他可以立刻通知同夥中斷殺人計畫。然後謊稱這一切都是惡作劇。這件事情最可悲的一點就在這裡,因為所有成員都對張桐厭惡不已,所以沒人想接近陽台。以至於這一漏洞百出的殺人計畫最終成功實施了。如果不是那輛火車提前駛達,丁偉和他同夥的殺人計畫或許就真的瞞天過海。」
「原來如此。」趙剛冷漠的注視著低頭不語的丁偉,「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幹掉張桐的人竟然是平時對他言聽計從的你。真夠可以的啊……」
張芷晴問道:「對了,黃粱,你口中的丁偉的同夥究竟是誰?」
「是丁偉的親姐姐,丁薇。她是一名健身教練。身高與張桐相近。如果穿上張桐的衣服,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客廳內我們的確分辨不出……」
「你們已經把我姐姐抓捕了?」這是丁偉在黃粱揭曉謎底之後說出的第一句話。
劉警官出聲說道:「你姐姐已經把一切都交代了。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不可能!我姐姐絕對不會背叛我……」
「的確,你們姐弟情深。不過你姐姐現在誤以為是你背叛了他。」
「什麼?」丁薇猛地抬起頭,那雙兇惡的小眼睛死死的釘在黃粱臉上,彷彿想用炙熱的目光將黃粱整個人融化。
「其實很簡單,我只不過向劉警官建議,既然兇手利用了錄音,我們何嘗不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
「我聽從了黃粱老弟的建議。讓我手下的技術人員趕製出了一份你的認罪錄音。你姐姐聽完那些交代殺人計畫的錄音後,就徹底崩潰了。」
「你們、你們這群混蛋!我要殺了你們!」
像是一頭徹底失去理智的公牛一般,身軀龐大的丁偉不管不顧地向黃粱沖了過去,他兩隻手高高舉在勉強,想把黃粱的脖頸扭斷。
這一幕發生的太過突然,站在一旁的刑警們來不及反應。不過也不需要反應。
站在原地的黃粱嘴角泛起一絲嘲諷的微笑,他抬腿、轉腰,鞋後跟猛地砸在丁偉的頭上。丁偉發出一聲悶,隨即整個人失去意識重重的倒在地上,像是一頭瀕死的大象。
「我艹!」李雲飛驚嘆下罵了句髒話,「原來你小子才是內褲外穿的超人啊!這一腳可以啊!冒昧的問一句,紅褲衩是有buff加成嗎?」
陸鵬說出了眾人的心聲:「姐夫,你就把嘴閉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