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時間的懲罰(上)

第二十五卷 來自時間的懲罰

一群警察湧進了陽台內,忙乎了一陣,黃粱和劉警官竊竊私語著走出了陽台,什麼都沒解釋就進了書房。

包括張芷晴在內,事件相關者都對黃粱與負責本案的劉警官兩人在張光北教授的書房中交談的內容感到十分好奇。兩人在那書房中呆了足足有一個小時,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清晨姍姍來遲的時候,黃粱才和劉警官從書房中走了出來。兩人的表情全然不復之前的困惑與無奈,顯得十分興奮。

張芷晴抬頭看向黃粱,用眼神無聲地向他詢問著。黃粱只是沖她微笑了一下,默不作聲地走向客廳的沙發。坐在了已經昏睡過去的張光北教授身旁。

顧不上吵醒老人的顧慮,李雲飛大聲沖黃粱問道:「小黃,這究竟是什麼情況?你們剛才在書房中都談些什麼了……」

「沉住氣,與你有關係嗎?」替黃粱回答的是趙剛副教授,他冷漠的說道:「你又不是兇手,你擔心什麼?或者說,你就是給張桐下毒的人……」他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綻放著詭異的光芒。

「你、你放屁!賣老婆的老廢物!」在重壓之下,李雲飛徹底放棄治療了,他不管不顧地沖趙剛吼道,把平日里積攢下的不滿一股腦的發泄出來。如果不是陸鵬死死的拉住他,他肯定已經衝到趙剛副教授的身前將他撕個粉碎。「你他媽血口噴人!你還想把髒水往我身上潑?誰不知道你是這些人中最盼著張桐死的人!自己老婆都他媽拱手相讓了,你還是個男人嗎?在我面前裝得倒挺硬氣的,啊!」

如此難以入耳的的話讓城府極深的趙剛臉上也掛不住了,他變顏變色的瞪著李雲飛。片刻之後,趙剛強壓住心中的怒火,露出僵硬的冷笑:「把老婆拱手相讓這件事你有什麼資格說我?我們不是一丘之貉嗎?你老婆的手機號碼究竟是誰告訴張桐的,這件事情是不是應該放在明面上來研究一下?」

「你他媽放屁!」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陸鵬怒吼著沖向趙剛。兩人頓時廝打成一團,李雲飛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愉悅的尖叫,也奮不顧身的加入了戰場,和陸鵬不管不顧地聯手毆打趙剛。

怒吼聲、咒罵聲交織成的這曲混亂之歌不必不可免得將好不容易睡過去的張光北教授吵醒了,他暈乎乎地注視著這一切,像是位痴呆的老人般無所適從。

所幸這場鬧劇並沒有持續太久,幾名警員立刻衝過去把撕打成一團的三人拉開。「你們不要臉,我還要臉呢!」終於搞清楚狀況的張光北教授怒悲鳴道,「當著外人的面兒,你們是想氣死我嗎?啊!」一邊說著,滿臉脹紅的老教授突然伸手緊緊的抓住自己的胸口,發出低沉的呻|吟後,他像是被拆除的危樓般轟然倒下。

「教授!」

「教授,您沒事吧?」

「老師,您怎麼了?!」

在一片驚呼聲中,張芷晴是反應最快的那個人,她立刻衝進張光北教授的卧室,隔了幾秒鐘又飛快地沖了出來,把速效救心丸塞進了張光北教授的口中。一群人又在客廳中混亂的忙成一團,又是喂水又是按摩胸口,做著急救措施。

所幸吃了急救藥後,張光北教授漸漸緩過來了,並沒有大礙,只是精神受到了極大的刺|激,昏睡了過去。眾人把他抬進了卧室,留下一名警員專門照看他。

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發生的時候,黃粱一直默默注視著客廳內的眾生相,他眼角的餘光緊緊盯在兇手臉上,果不其然,在黃粱的注視下,冷眼旁觀鬧劇的兇手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嘲諷的微笑,雖然轉瞬即逝,但還是被黃粱敏銳地捕捉到了。

果然就是你……黃粱更加篤定自己的設想。他轉頭看了眼牆壁上的掛鐘,不清楚此刻他所想出的秘密武器是否已經發揮功效,捅破迷霧將事實真相大白於天下的。說實話,黃粱心中也很沒底。

坐在沙發上,黃粱焦急地等待著信號,一旦計畫進展順利,劉警官就會第一時間告知他。經過方才一個多小時的交流與討論,他與這名初次見面的劉警官已經成為了堅實的戰友,他們站在同一戰線上向狡猾、兇殘的犯罪分子發起絕地反擊。

他不得不說造成目前這一混亂局面的只是源於一個小小的意外。盡人事、知天命,但是即便做了萬全準備,老天爺總是會在關鍵時刻開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導致滿盤皆輸、功敗垂成。

黃粱確信,對於目前如此複雜的局面,兇手在事先制定殺人計畫的時候也沒有預想到。在兇手原本的計畫中,目前所有的混亂本都不會出現。不會有警方對張桐的死亡性質的搖擺不定,不會有警方對眾人的調查與懷疑。

但作為最神秘的力量——時間——就是如此殘酷。想要玩弄時間的人,必將被時間所玩弄……

在焦急中時鐘的分針緩緩的走過了半圈,黃粱終於看到了走進客廳內的劉警官。迎接上黃粱期許的目光,這名禿頂的漢子難掩激動之情,用力的點了下頭,用低沉的聲音說道:「她已經認投了。」

「這麼快?」黃粱蹭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邊走向劉警官、邊問,「那個小伎倆起到作用了嗎?」

「十分有效,黃粱老弟,果然如你預期的那樣,面對那個東西,她直接就崩潰了,全都招了。這次真是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黃粱皺眉問道:「這樣做是否會在今後的審判過程中給被告方律師留下把柄啊?如果被認定是誘供的話……」

「放心好了,那東西可是她自己看的,我們可沒有故意引導她。」劉警官露出殘忍的微笑,「好奇心害死貓啊……」

「那就好。」黃粱用力的點了點頭,「如此一來我就放心……」

「我說你們倆擱這兒打什麼啞謎呢?」方才進行了一番激戰的李雲飛嗆聲道。他仍處在極端亢奮中。「什麼亂七八糟的!又是審判、又是辯護律師,咋的,你們弄清楚那個死者的確切身份……」

「此前被火車撞死的人正是張桐。」劉警官冷冰冰地說道,「指紋對比結果已經出爐了。但張桐並不是卧軌自殺,而是慘遭他人的毒手。這名兇手妄圖將張桐的死偽裝成自殺。但最終因為偶然的原因而失敗。」劉警官停頓了一下,一一掃過客廳內的幾名嫌疑人,「而此刻,這名兇手就身處在這間客廳內。」

眾人對劉警官的話都顯得十分麻木。他們早已經在腦海中想到的了這一可能。只是互相看了看彼此。離得最近的人悄悄的拉開了距離,僅此而已。經過了整整一晚的煎熬,每個人的身體和精神都已經到達了極限。焦躁、憤怒等負面情緒讓每一名嫌疑人都變成了一點就著的火藥桶。

張芷晴用不耐煩地語氣對黃粱問道:「既然劉警官都說出這樣的話了,黃粱,你是不是已經知道誰是兇手了?」

歡迎未落,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定格黃粱身上。李雲飛布滿震驚之情的馬臉莫名好笑,他問道:「小黃,你、你究竟是何方神聖?你不就是一個個體戶小老闆嗎?為什麼……」

「我的確就是一個開店的個體戶。」黃粱摸了摸鼻翼,嘴角浮現一絲自嘲的苦笑,「只不過我提供的產品比較小眾,我經營的是一間偵探事務所。至於芷晴向我問的問題,沒錯,我現在已經知道兇手的真實身份以及他那拙劣的殺人手法。」

「真的?總算……」張芷晴疲憊的聲音中沒有一絲情緒的起伏,「趕緊的吧,趕緊把事情解決,我要回家睡覺。」

「好了好了,我就不賣關子了。」黃粱略顯無奈地安慰道,「兇手就在你們幾個人之中。其實兇手的人選有且僅有一個。就是丁偉。」

「我就知道是他……」陸鵬轉頭看向丁偉的時候,嘴裡低聲呢喃著。

「你知道個屁呀!」李雲飛是一點面子都沒有給小舅子留,「知道你怎麼不說出來?靠,兇手是丁偉?我咋覺得不意外呢……」

「我就覺得張桐出事的話,肯定是他搗的鬼。」陸鵬沉吟道——「但是我想不清楚他是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張桐弄到鐵軌那邊去的。」

「沒錯,陸鵬說的正是這一殺人計畫中最為核心、卻也是最為粗糙的地方。」黃粱適時的接過話頭,「無論如何,三分鐘的時間都不足以從這間屋子去到發生事故的鐵軌附近。排除那些不符合邏輯的胡思亂想,其實問題的答案十分簡單……」

「簡單?」李雲飛冷哼了一聲,「怎麼個簡單法?張桐真是把褲衩穿外邊?」

「超人並不存在,很遺憾。所以只可能是從這裡到到事故發生地點,張桐用了遠超三分鐘的時間。」黃粱揭曉謎底的同時,眼睛一直盯在站在客廳角落裡、默不作聲的丁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