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骨頭

第二十四卷 高空墜物

「你們應該也知道現在偶像們的迭代速度極快,一兩個月過去就可能從頂級流量跌落到無人問津。我剛才只是隨口一說,你們別當真,我覺得汪大成遭遇生命威脅的可能性不大。」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徐雅麗的表情分明顯露了內心的真實想法。看樣子她似乎已經不對能夠再次活蹦亂跳的汪大成抱有希望了。現在和黃粱和張芷晴合作也只是死馬當做活馬醫。

黃粱問:「汪大成有什麼仇人嗎?」

「仇人嗎……應該談不上吧,眼紅他的人倒是很多。但是上升到仇人的程度,一時之間我真的想不出有什麼人選。不過汪大成的私生活有些……」

「怎麼?」

見徐雅麗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樣,黃粱已經知道她想說些什麼。

「果然,我就知道!」張芷晴興奮揮舞著拳頭,「什麼禁慾系男神,都是扯淡!背地裡指不定是什麼鬼東西呢。」

張芷晴的評價讓徐雅麗有些不爽,不過她只是聳聳鼻子,沒辯解什麼。

「也就是說汪大成的私生活很混亂?他經常招蜂引蝶嗎?」

「應該說他是來者不拒吧。」徐雅麗含糊的說道,「你也知道現在的女粉絲有多瘋狂,那些小姑娘不要命似的往他身上撲。你覺得一個20多歲的小夥子能抵抗住這種攻勢嗎?平時趕通告、拍戲的時候時間忙,他也沒什麼放蕩的機會,不過這次受傷之後,他倒是徹底撒開歡兒了。我反覆警告過他,不過誰知道他自己是怎麼想的。」

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抱歉,我接個電話。」徐雅麗指了下手機,快步走進書房之。

張芷晴饒有興緻地蹲在電視櫃前,電視柜上堆滿了粉絲精心製作的禮物。各種精巧的卡通人偶,還有一大本汪大成的畫冊。

「行了,今天就到這裡吧,走吧。」從書房中走出來的徐雅麗徑直向門口走去。

黃粱和張芷晴跟在她身後走出了這間公寓。三人走到電梯門前等待電梯上來的時候,徐雅麗把公寓的鑰匙遞到了黃粱面前,「這個你先拿著吧。」

「可以嗎?」黃粱愣了一下,隨即接過鑰匙。

「別弄丟了。我托朋友調查了一下,發現你們事務所似乎口碑還不錯。你之前在總署上班?」

黃粱點點頭,略顯驚訝地注視著徐雅麗探尋的目光:「這些你竟然都能調查到?」

「我還是認識很多朋友的。」徐雅麗神秘地一笑,邁步走進電梯廂內。

和徐雅麗分開後,黃粱徑直向小區的停車場走去。途中張芷晴接了個電話,是大學導員打來的,說是需要她提供一些個人材料。

原本黃粱是想開車把她送到學校去,不過瞿穎不合時宜的打來了電話,張芷晴只好自己一個人打車前往學校。

來到瞿穎的家,黃粱原以為她叫自己過來是因為委託的事情。沒成想來到去瞿穎家中後,委託方面的事情她隻字不提,反而是不停地給黃粱灌酒。

黃粱無可奈何,只能陪著她小酌了幾杯。幾杯酒下肚,黃粱明顯感覺到自己渾身無力、燥熱難耐,他立刻意識到酒里有問題。

瞿穎看向他的眼神明顯帶著一絲嫵媚,眉梢轉角說不盡的萬種風情。黃粱立刻意識到這女人打得是什麼鬼主意,他不動聲色地拿起自己的外衣,趁著瞿穎去衛生間的功夫,踉蹌著跑出了瞿穎的家。

看在那20萬的份兒上,黃粱不打算跟她一般見識。否則的話他肯定會甩這個花痴的瘋女人幾個耳光。

他沒敢直接坐電梯下樓,先是爬了兩層樓梯,黃粱在空無一人的樓梯間中逗留了一會。他像是喝多了人似的,腳步踉蹌地向電梯走去。搭乘電梯來到一樓的時候,黃粱已經感到自己的神智不太清楚了。

眼前的世界散發著光暈,人和物都出現了多重幻影。他意識到自己目前的狀態開車是不用想了,那純屬是玩命。打車的話還得走出小區,他很可能走到一半就堅持不下去。正當黃粱有些無所適從的時候,他突然感受到了褲子口袋中的堅硬物體。手一摸,他這才想起來是方才徐雅麗交給他的汪大成的公寓鑰匙。

黃粱咬破舌尖,讓金屬味的鮮血充斥在口腔內,帶給了他一絲清明。他踉蹌著向汪大成公寓所在的那棟高層居民樓走去。

所幸這路程並不長,忍受著身體的燥熱與神志的模糊,黃粱踉踉蹌蹌地走進了那棟居民樓里,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搭乘電梯來到公寓所在的樓層,他的靈魂彷彿脫離了肉體,漂浮在一旁以旁觀者的視角注視著自己艱難的挪步前行。

這段記憶是片段的,是模糊的。事後他能回想起自己站在公寓門前,用哆哆嗦嗦的手試圖將鑰匙插|進鎖眼的掙扎。究竟是花費了一分鐘還是一個世紀,黃粱已經記不清了,最終他總算是將眼前的防盜門推開。

拉開門摔進門後,憑藉最後一絲理智,黃粱將鑰匙拔下後將門緊緊地關上,之後發生了什麼他就再也回不起來了。意識沉淪到濃郁的黑暗深淵中……

再次醒來,黃粱發現自己躺在汪大成公寓客廳的瓷磚上,冰涼的瓷磚硌的他腰疼。他用力眨了眨眼,手撐在地上,掙扎著將上半身支撐了起來。環顧四周,他發現自己身處的客廳像是被龍捲風襲擊過似的,一片狼藉,滿是破碎的物品和損壞的殘骸。

「靠……有點疼啊……」

伴隨著身體的復甦,他這才發現自己的雙手都有著鮮血淋漓的傷口,似乎是在意識模糊期間,他在這間公寓中搞了一番破壞。黃粱苦笑著搖搖頭,擔心瞿穎那不靠譜的20萬夠不夠賠償汪大成的損失。

又在地上坐了一會,感覺身體恢複了力氣,他踉蹌著站了起來。此時才注意到擺放在液晶電視旁的那副骷髏骨架已經碎成了一地的骨頭。黃粱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想法,這一幕如果是讓一條寵物狗看到的話,它一定會樂得直蹦躂,這可是一地的骨頭啊,夠吃上幾頓了。話說現在的寵物狗還會啃骨頭嗎?黃粱想了想,不清楚這些從小吃狗糧長大的寵物小心肝還會不會對骨頭情有獨鍾。

注視著公寓內的一片狼藉,黃粱不禁有些頭疼,他掏出手機看了看,這才發現手機屏幕上也布滿了裂紋。勉強看清現在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屏幕上顯示著十幾個未接電話,撥打的人不用想,肯定是張芷晴。

想了想,黃粱把手機又揣回了口袋中,他現在實在是提不起說話的力氣。走到了那堆骨頭旁,他又蹲了下來,隨手從中挑出了一根大腿骨。骨頭放在手裡沉甸甸的,那種粗糙的質感讓黃粱有些在意。

「至於把骨頭造得如此逼真嗎?簡直就像是真的一樣……」嘀咕了一句,黃粱把手中的大腿骨放回地上,出神地注視著面前的這一大攤森森白骨。這場景就像是饞壞了的孫悟空把白骨精拆了個稀零碎,準備熬大骨湯喝。

「嗯,這是什麼……」

黃粱突然皺起眉頭,他注意到了一塊外形奇怪的骨頭。將這塊骨頭從骨頭堆中挑揀出來,黃粱拿在手上仔細觀察了一番。「這分明是人體腳踝處的骨頭,學名好像是叫做腓骨外踝吧……」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困惑的注視著骨頭上的奇怪痕迹,似乎像是裂紋。

汪達成似乎就是腳踝處骨折……難不成……想到這裡,一個恐怖的念頭跳入黃粱的腦海,他把猛地手中的骨頭丟在一旁,驚恐地注視著這一攤森森白骨。

「難不成……」他低聲沉吟,聲音沙啞的像是從嗓子眼中硬生生擠出來的,「難不成汪大成他已經、他已經變成了這堆骨頭!!」

黃粱立刻掏出外屏粉碎的手機,用哆哆嗦嗦的手指點開通訊錄,給石若谷打去了電話。

「喂,黃粱,你有什麼事情找姐姐啊?」

「若、若谷姐,你下班了嗎?」

石若谷調笑道:「下班了呀,你要約我出去啊?」

「不是!我把地址發給你,你趕快過來!」

「什麼事情啊?你語氣怎麼如此慌張,是發生什麼意外了嗎?」石若谷的聲音也緊張了起來。

「一句話兩句話說不清楚,總之你趕緊過來吧,出大事了可能!」

把汪大成的公寓地址發到石若谷的手機上,黃粱這才稍稍出了一口氣,他哆哆嗦嗦的站起身遠離了那堆過於逼真的骨頭……

……

張芷晴急急忙忙的跑出剛打開一半的電梯門,沿著走廊向汪大成的公寓跑去。昨天來過一次,今天下午還來過一次,她做夢都沒想到會在兩天之內三次造訪頂級流量藝人的家。

只不過與上兩次不同的是,這一次汪東城公寓中擠滿了人。張芷晴被站在門口的一名身穿制服的警員攔了下來。

她一邊掙扎一邊沖屋子裡嚷嚷道:「放我進去!辛姐,你能聽到嗎?過來接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