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雨的身影在門口出現,她對那名警員點了點頭,張芷晴這才被放進去。「什麼情況?」她一邊問、一邊打量著人滿為患的公寓,一大群正在忙於拍照取證的刑事鑒識人員們把公寓擠得水泄不懂。「黃粱呢?他沒事吧?」
「你老闆沒什麼事,不過汪大成可能就有事了。」辛雨無奈的說道,「我說你和你老闆可真會給我們找事情忙啊,難得這幾天沒有加班,你們可倒好,直接又捅出了一件大案子。」
「局面鬧成這樣又不是我們的責任。」頂撞了一句,張芷晴四下搜尋黃粱的身影,「黃粱人呢,他在哪裡?」
辛雨用下巴指了指書房的方向:「在那邊錄筆錄呢。你一會也得過去錄一下。」
張芷晴點了點頭,她瞥到了正在被幾名刑事鑒識人員用相機拍照的那堆骨頭,不禁打了個寒顫。「辛姐新解,那些骨頭真的是汪大成本人的?」
「十有八九吧。」辛雨面無表情的說道,「是不是汪大成本人的還得經過DNA對比。不過目前可以確定的是那些骨頭都是真人的,不是假的。」
「我靠……」張芷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汪大成還真的被人害死了?這總不能是自殺吧。自己把自己弄死還把肉都給剃光了,只剩下一堆骨頭?太扯了,這簡直就是恐怖片中的情節嘛……」
「是啊,的確像是三流恐怖片的情節。」辛雨眉頭緊鎖的看向那一堆白骨。
等黃粱從書房中走出來,還沒等張芷晴和他說上幾句話,就被辛雨直接推進了書房去接受問詢。辛雨把黃粱拉到客廳的陽台上,好奇地打量著他:「你究竟怎麼回事啊?為什麼會在別人家的客廳里撒野?你的精神病現在已經嚴重到如此程度了嗎?」
「你才有精神病呢。」黃粱沒好氣的反駁了一句,「發生了一點小意外,總之不嚴重。」他模稜兩可的說道。如果把瞿穎這名不靠譜的委託人試圖給他下藥的事情告訴辛雨的話,那瞿穎的處境可就令人擔憂了,黃粱不想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總而言之當我發現那骨頭很可能是真正的人骨的時候,我立刻給若谷姐打去了電話。她趕過來檢查了一番,確定那就是人骨,然後我這才想到應該聯繫你。對了,若谷姐呢?」黃粱四下看了看公寓內的場景,沒有發現石若谷的身影。
「我已經把她打發走了。」辛雨回答道,「你也不看看現在已經幾點了,馬上就半夜12點了。她明天還有重要的會議。」
「這樣啊……」黃粱點點頭,遺憾的嘀咕道,「我還想當面向她說聲謝謝呢。」
「行啦,感謝的話什麼時候說都不晚。你真的是因為一頭寵物羊駝的死才發現汪大成遇害身亡的事實嗎?」辛雨皺起眉頭,注視著黃粱的表情,「我怎麼總覺得這聽上去太魔幻現實主義呢?」
「別說你覺得不像是事實,我自己都有些懷疑了。」黃粱苦笑著搖搖頭,「對了,徐雅麗呢,你們還沒有找到她嗎?」
「手機打不通,也不知道這個女人上什麼地方瀟洒去了。據事務所的工作人員說她似乎去某家夜店happy去了。我已經讓人去她經常光顧的幾家夜店找她。」辛雨看了看樓下,「應該差不多該找到了吧。」
當喝得醉醺醺的徐雅麗被帶到汪大成的公寓時,已經過了凌晨一點。刑事技術人員完成工作後收隊離開了,汪大成的公寓總算安靜了下來。房間內只留下辛雨、黃粱、張芷晴以及幾名辛雨的部下。
被帶進公寓後,一身酒氣的徐雅麗搖搖晃晃的跌坐到客廳的沙發上,她抬頭看向沉默不語的眾人,臉上浮現著略有些傻氣的微笑:「找我幹嘛啊?我正打算找個地方再喝一輪呢。誒……你們都是什麼人?」她打了個酒嗝,一一看過辛雨等面生的人。
黃粱簡單介紹了一番,徐雅麗這才酒醒了幾分,她收起臉上的笑容,嚴肅的問向辛雨:「你們是警方的人?這麼說你們找到汪大成的下落了?」
辛雨點點頭,指了指電視機旁的空白牆壁。徐雅麗愣了一下,困惑的眨了眨眼睛:「你什麼意思?」
「你還記得放在電視機旁的那副骨架嗎?」黃粱插嘴問道。
徐雅麗點點頭:「記得,對了,那副骨架呢?被你們扔了?」
「那副骨架應該就是汪大成的。」
「用你說,這裡是他的家,東西當然是他的了……」
黃粱冷漠的說道:「我的意思是說那副骨頭有可能是汪大成本人的。」
聽完這句話,徐雅麗呆愣愣的坐在沙發上,過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她目眥欲裂,沉默了半分多鐘,才磕磕巴巴的問道:「你、你這話什麼意思?你是說汪大成他、他已經變成了……」
「沒錯,他很有可能遇害了。」辛雨冷冰冰地回答道,「你這位經紀人乾的倒是夠稱職的啊。手下的藝人都被人做成排骨了,你居然還有心思去夜店快活?」
被辛雨數落了一頓,徐雅麗不敢吭聲,她只是低著頭,震驚的注視著潔白的瓷磚。彷彿對整個世界都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客廳內陷入一片靜寂,眾人沉默著各有所思。過了半晌,徐雅麗打破了沉默:「兇手是誰?」她的嗓音沙啞得像是擦黑板的噪音,「誰把王大成殺了?」她語氣出奇憤怒。畢竟她手中搖錢樹被人砍倒了,表現得憤怒一點也情有可原。
「目前還不清楚。」辛雨冷冰冰地回答道,「你作為汪大成的經紀人,不是應該了解很多關於他不為人知的秘密嗎?在你看來,誰會是殺害汪大成的兇手?」
「我怎麼可能知道?!」徐雅麗像是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發出了尖銳的叫聲,「汪大成這個人性格很犟。他想做什麼我根本就管不住。誰知道他招惹到了什麼變態,居然把他給弄成了排骨!」
張芷晴被徐雅麗的表情和語氣逗樂了,注意到黃粱責備的眼神,她輕咳了幾聲,一本正經的說道:「我覺得咱們應該放開思路。兇手為什麼要把汪東城做成骨架呢?這對兇手有什麼好處嗎?把一個活人剃成如此乾淨的骨頭架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覺得肯定存在某種理由,迫使兇手不得不這樣做。」
黃粱默默地點點頭,沉聲說道:「雖然都是廢話,不過你這思路沒毛病。很有可能是兇手不想讓人知曉汪達成真正的死因。而且把屍體剔成人骨,堂而皇之地擺在被害者的家中,這不得不說是一步妙棋。尋常人看到那副骨架根本就不會想到它竟然不是假的,而是真正的人骨!」
「是啊。」張芷晴在一旁插話道,「要不是你耍酒瘋把那副骨架弄得七零八落,誰能發現那竟然是真的人骨。」
黃粱尷尬撓了下亂糟糟的頭髮。
「我有個疑問,兇手把人頭藏到哪裡去了?是被帶走了嗎?」辛雨的這句話讓黃粱三人頓時打了個寒顫,他們步調一致地把視線投向面前的茶几。
留意到幾人的眼神變化,辛雨莫名其妙的也轉頭看向平平無奇的茶几。「怎麼了?」她問,「你們看這東西幹嘛?」
黃粱和張芷晴、徐雅麗交換了眼神,然後默默地蹲下來,從茶几的抽屜中把那個頭骨拿了出來。
辛雨立刻瞪大了眼睛,驚呼出聲:「我靠……該不會這個就是汪大成的頭吧……」
「很有可能。」黃粱沉吟道,「抱歉,我把這東西給忘得一乾二淨。」
辛雨立刻叫來一名部下,讓他把這顆頭顱帶回局裡鑒定。忙活了一陣後,幾人都有些身心俱疲。辛雨看了看手錶:「已經接近凌晨兩點了。」她拍了拍手,「這樣吧。黃粱小張,你們倆先回事務所休息幾個小時,明天來總署。至於你,徐小姐,你就直接跟我回總署吧。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向你求證。」
徐雅麗此刻已經完全清醒了,她沉默著點點頭,一聲不吭的跟在辛雨的身後走出了公寓。返回事務所的路上,黃粱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由於仍感到有些頭暈,他只能讓張芷晴來開車——沉默不語,他出神地注視著窗外的夜景,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那堆森森白骨。
張芷晴似乎和他想的是同樣的事情,她禁不住嘀咕道:「究竟誰會做出如此殘忍的事情來啊……把人殺了還不過癮,竟然弄成了一副骨架,這人得是有多變態啊……」
「是啊。」黃粱嘀咕了一句。
張芷晴好奇的看了眼黃粱的側臉:「你在想什麼呢?」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究竟那盆砸死羊駝的蘭花是不是從汪大成家中的陽台上落下去的。」
「這件事情現在還重要嗎?那頭羊駝死的很慘,值得同情,但現在是汪大成這名紅頂級流量藝人被人做成了一扇排骨。」張芷晴打了個寒顫,「想想我就覺得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