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失聯

第二十四卷 高空墜物

女經紀人用複雜的眼神來回打量著黃粱和張芷晴,沉默了片刻,她從手提包中掏出了一個精巧的名片夾,從中抽出兩張名片放在張芷晴和黃粱的面前。「合作愉快,我叫徐雅麗,你們就叫我徐姐好了。」

張芷晴開開心心的把徐雅麗的名片收好,自來熟的說道:「雅麗姐,你手下就只有汪大成一個藝人嗎?」

「還有幾個不怎麼出名的練習生。」徐雅麗回答道,「誰知道哪片雲彩有雨。說不定這幾個練習人中就可能有比汪大成發展更好的。都看命吧。不過汪大成目前是我手中的搖錢樹,我必須找到他的下落。」

「說實話,我現在很擔心他的安全,已經杳無音訊半個月了,即便汪東城曾幾次三番的肆意妄為,他也從沒與我失去聯繫長達這麼久。他八成是出事了……」

「你懷疑他被綁架了?」黃粱問。

「很有可能。」徐雅麗嚴肅地點點頭,「娛樂圈中的水特別深,汪大成目前是最紅的流量藝人,如果有人想要使絆兒的話,什麼陰狠的招數都不足為奇。挖掘醜聞什麼的只是常規手段,如果有人鋌而走險,打算直接威脅汪大成的人身安全,之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類似的先例……」

張芷晴瞪大眼睛問道:「然你都想到這裡了,為什麼不讓警方介入調查呢?」

「目前汪大成只是失蹤而已,能調查出什麼?警方能想到的手段我也都想到了,也都做了,但就是找不到他的下落。這件事情要是一公開的話,各種惡意揣測失蹤原因的八卦新聞絕對會讓他身敗名裂。這與直接殺了他沒什麼不同。而且要是讓警方介入的話,很有可能會導致他的處境更加危險。」

黃粱對於徐雅麗的話不置可否。聽上去她句句都是在為汪大成的事業和安全考慮,但完全經不起推敲。說到底她最為看重的其實還是利益,至於汪大成的生死倒是其次。這是一個眼裡只有算計的狠心女人,在於她合作的時候一定得擦亮雙眼,黃粱在心中泛起嘀咕。

跟在徐雅麗身後,黃粱和張芷晴再次來到了昨天吃了閉門羹的汪大成的公寓門前。徐雅麗熟練的插入鑰匙,面前的防盜門應聲而開,黃粱和張芷晴懷揣著惴惴不安的心情跟在她身後走進了這間公寓。

讓黃粱有些失望的是這位頂級流量藝人的公寓很是平平無奇。面積並不大,100平方米左右。兩室一廳一廚一衛,很簡單的格局。

進門就是客廳,右手邊是衛生間的門。黃粱還特意看了一下門縫,發現衛生間中的馬桶看樣子應該是高端貨。一大堆瓶瓶罐罐胡亂的擺放在洗手台上方的架子里,應該都是男士護膚品。讓黃粱微微有些乍舌。果然想成為一名皮膚比女孩子還要白皙光滑的男偶像,平時對肌膚的保養肯定是沒少做功課。

把目光從衛生間收回,黃粱看向客廳的方向。客廳中擺放著一張可以摺疊的茶几,沙發正對著就是電視,再往前看去是客廳的陽台。

陽台上的確擺放著許許多多盆花花草草,不過似乎由於多天沒有人照顧的緣故,大部分植物都已經枝葉枯黃,甚至已經有枯死的了。那一排排的多肉碼放的整整齊齊,幾乎都沒有下腳的空間,不過其中大部分都已經蔫了,看上去像是蒙了一層灰。

徐雅麗徑直推開主卧室的門走了進去。黃粱收回目光跟在她身後也進了這間卧室。卧室的面積還算寬敞,擺放著一張看似很舒適的雙人床。床上鋪著深藍色的羽絨被,明顯有一個人形的突起。

「誒……」徐雅麗驚呼了一聲,把房間的燈打開。昏暗的房間霎時間被溫和的白光充斥。黃粱和張芷晴立刻激動起來。難道是汪大成正躺在床上睡覺呢?

徐雅麗走過去一把羽絨被掀開,原來羽絨被下是一個一人多高的長頸鹿的玩偶。注意到黃粱和張芷晴的眼神,徐雅麗尷尬地笑了笑:「抱歉,我忘了是上一次來的時候,我把人偶放到被子裡頭了。」

三人離開了卧室,徐雅麗推開了被改造成娛樂室和書房的側卧。房間中整齊地擺放著整整一牆的鞋牆,鞋盒中大部分都是限量版的球鞋,還有一些與奢侈品牌聯名的鞋款。張芷晴的眼睛立刻變成了星星的形狀。如果沒有黃粱攔著的話,她肯定已經撲上去了。

吸引黃粱注意力的是鞋牆對面的展覽櫃,裡邊擺放著手辦和各種拼裝模型——其中以高達和樂高居多。

徐雅麗對這些東西熟視無睹,幾步走到電腦桌後打開了台式電腦。操作了一番,她嘆了口氣,把電腦又關上了。「上一次開機還是我上回來的時候。汪大成,期間應該是沒有回家。」她無奈地站起身,快步走出了這間書房。

三人返回到客廳後,黃粱眼角的餘光留意到液晶電視旁靠在牆上擺著的人形骨架。他十分好奇,這幅骨架除了沒有頭顱外似乎是全身的骨骼應有盡有。他湊近一看,發現一根根骨頭是用膠水粗暴的連接在一起。看上去莫名的滲人。

「汪大成還喜歡這種東西?」他忍不住出聲問道,「符合他小鮮肉的人設嗎?」

「我也不太清楚。汪大成失蹤後,我來這裡時沒有看到這東西的存在,又過了幾天我再次來的時候,就發現這鬼東西就擺在那個地方。應該是汪大成從什麼地方淘來的吧。他喜歡這些奇奇怪怪的,說是什麼潮流,哼。」徐雅麗隨口回答道。

「這副骷髏的頭骨呢?是一直都沒有,還是說被收起來了。」

「頭骨是讓我收起來的。我看那東西怪嚇人的,就放在了茶几下面的抽屜里。」徐雅麗指了指茶几。

黃粱湊到茶几旁拉開抽屜,果然看到了一個頭骨,他將頭骨拿在手上掂了掂了,無論是重量還是大小都和人類頭骨十分相近。他不禁為這種工藝而感到驚奇。

「這東西也做得太逼真了吧……」張芷晴在一旁嘀咕了一句,「是拍戲時汪大成順走的道具嗎?」

「確實挺逼真的。」黃粱又打量了頭骨幾眼,把它放回到茶几的抽屜里。站起身,他向自己最關心的陽台走去。

陽台上放滿了花盆,他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打量著被花花草草所填充的狹小空間。說是小,其實陽台的空間還算寬敞,大概有十平方米左右。只不過由於汪大成養了太多的花草——連牆壁上都掛著花盆——導致想在這裡轉個身都有些困難。

仔細打量了一番,黃粱發現汪大成應該是一個很小心謹慎的人,他把那些小小的花盆都放在遠離陽台的位置。陽台被及腰的三面欄杆圍住,如果不是故意的話,很難把花盆碰下去。

由此看來,或許砸死瞿穎女士家的寵物羊駝的人很有可能是汪大成,而且不排除他是故意的可能性。畢竟這些花盆基本上都擺在陽台的地上,掛在牆上的也被緊緊的固定住,除非是汪大成有意將花盆丟下,否則的話還真的很難發生意外。

當然也不排除是手中捧著花盆的時候,汪大成腳底下踉蹌了,不小心將花盆拋出了陽台。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高空丟下花盆的確值得譴責,但這也不是什麼必須躲起來銷聲匿跡的事情啊。

有專門的公關團隊來處理,這甚至談不上是一次危機。想到這裡黃粱把目光投向站在客廳中沉默不語的徐雅麗,他出聲問道:「徐女士,你應該很了解汪大成吧。」

「這就得看你想從哪方面問了。如果是他的事業,我的確很了解,他是我一手捧紅的。但如果是你想問汪大成這個人的私人生活,或是他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那我就說不清楚了。我其實就是一個保姆,竭盡全力的哄著他,讓他能夠順利完成流量藝人的工作。」徐雅麗嘆了口氣,「你通過這一次事情就能清楚知道他有多麼不把我當回事了。失蹤了已經半個多月了,一次電話都沒給我打過……」

「是否他不是不想給你打,而是不能給你打呢?」

「我覺得不是這樣。」徐雅麗緩緩地搖搖頭,「如果他被人綁架了的話,至少綁匪應該和我們取得聯繫,但這種事情並沒有發生。除非他現在已經死了……」

「死了?」張芷晴的聲音有些尖厲,「偶像明星也只是一份工作吧?危險係數有這麼高嗎?」

徐雅麗盯著電視屏幕上自己的倒影,皺眉說道:「按照常理說應該不會道危機生命的程度。畢竟藝人之間明爭暗鬥是常態。只有把你一腳踩死我才能上位,所以各種陰招損招倒是層出不窮,但是如此粗暴的做法實在是不多見,得不償失啊。」

「如果讓我來運作這件事情的話,只需要挖掘出目標的黑料和醜聞——實在沒有就生編硬造——就足可以把目標的名聲搞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