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走投無路

第二十三卷 尋人

跑過花園後,黃粱的好運氣似乎都用光了,一大群打手衝進了他與陳佳佳躲藏的迷宮之中。雙方在這用花草構建成的迷宮世界中上演了一場生死追逐。

聽著四周響起的腳步聲和呼喊聲,黃粱急得一頭汗,由於陳佳佳腳步虛浮,他只能拖著她走,這極大地拖慢了他前行的速度。現在他已經氣喘吁吁。所幸這迷宮建造的很是複雜,一頭扎進來很快就會迷失在植被構築的牆壁之中。

由花草植被建成的迷宮圍牆大概有三米高,走在這裡邊根本就分不清東南西北,只能憑運氣亂撞。那些追逐的打手們之前也很少來這處地方,所以雙方倒是站在了同一起跑線上,只不過他們的人數是黃粱他們的十幾倍。

拖著陳佳佳在迷宮中艱難行走,時不時的會碰上一兩名同樣失去方向的打手。一旦聽聞有腳步聲或說話聲向自己的方向傳來,黃粱就會先把陳佳佳放在一旁,埋伏在角落裡,等對方顯出身影后,立刻上去偷襲,將其打倒。

幸好手中有電擊棒和塗抹乙醚的手巾,一兩個人黃粱還是能夠輕鬆應付的。不過對方一旦人數眾多,在這狹窄的空間內很難施展拳腳,他擔心槍聲會引來更多的人。黃粱只能立刻拉著陳佳佳掉頭尋找其他的出路。

只不過走來走去,似乎他們一直都在迷宮中原地踏步,始終都沒能找到出口。黃粱焦急不已,他知道在這樣亂轉下去,肯定會被鎖在包圍圈中,那樣的話就插翅難逃了!他不由得站定下來,對身旁沉默不語的陳佳佳說道:「我拖你起來,然後你看一下方位,咱們瞅准一個方向走,不然的話可能會走不出去。」

也不管陳佳佳聽懂沒聽懂,黃粱直接將瘦弱的她舉了起來,讓她騎在自己的脖子上。越過三米高的修剪的正正方方的植被牆,陳佳佳茫然地環顧四周。黃粱咬緊牙關對她問道:「看到了嗎?我們該往哪個方向走?」

陳佳佳回應了一聲:「看到了,把我放下吧。」

黃粱把她放在一旁,陳佳佳揮手指了方向:「那邊好像是山林。咱們應該往那邊跑。」

「就聽你的。」黃粱從背包中拿出磨得鋒利的登山刀,將面前的植被牆劈開,這著實花了他一番功夫。砍出一個能鑽過去的洞後,他拉著陳佳佳來到了植被牆的另一邊,向著選定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能夠避開打手們就避開,如果避不開的話就隨機應變。人數少就進行偷襲,人數多就直接鑿牆而過。雖然這種行為十分危險,但到目前為止進展還算順利。他們鎖定一個方向徑直朝那邊走去,打定主意不撞南牆不回頭。

漸漸地,那些追逐的腳步聲似乎被甩在了身後。黃粱停下來又托起陳佳佳,讓她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確定前面只有幾道迷宮牆壁後,黃粱立刻興奮起來。他用登山刀開路,就這樣粗暴的穿牆而過。

當確定面前的這一面植強是最後一面、他們即將離開這處該死的迷宮的時候,黃粱從背包中拿出了兩罐燃氣罐。他在陳佳佳困惑的注視下用這兩罐燃氣罐把這由植被構成的迷宮點著了。

忙完這一切後,黃粱這才拉著陳佳佳離開了植被迷宮,一邊向不遠處的山林跑去、一邊不時回頭望向那燃起滾滾濃煙的迷宮。一連串的慘叫聲從迷宮中響起。黃粱微微一笑,抓緊了陳佳佳冰冷的小手。

來到鐵絲網邊上,黃粱手忙腳亂地用剪鉗將鐵絲網剪出一個洞,兩人手腳並用地爬出鐵絲網。或許是心理作用吧,爬出鐵絲網的那一刻,黃粱嗅到的空氣似乎都更加清新了。

沒有時間休息,兩人手牽手繼續向被黑暗籠罩的山林中跑去。就這樣一路悶頭前行。跑了將近有一刻鐘,兩個人才漸漸放慢了速度。別說是陳佳佳了,就連黃粱此刻也渾身酸疼不已,每邁出一步都是一次難以承受的折磨。

兩人找了一顆兩人環抱不住的大樹,靠著樹榦坐下來休息。雖然心裡很清楚現在不是喘息的時候,但是身體已經到達了極限。在能見度極低的深夜山林中貿然行動的話,一旦發生意外,後果將不堪設想。休息一下,恢複下體力似乎是唯一的選擇。

兩個人默默地在被黑夜籠罩的山林中大口喘氣,舒緩酸痛的肌肉和緊繃的神經。等呼吸理順了少許後,黃粱忍不住對身旁的陳佳佳問道:「你是被綁架了嗎?還是說發生了其他的意外才讓你淪落至此?」

陳佳佳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應該是被人綁架了吧。我開車的時候突然遭遇了車禍。蘇醒過來後我發現自己被關在一間像是地下室的沒有窗戶的房間里。那個房間很小,但是有很多女孩。她們和我一樣同樣驚慌失措,不清楚遭遇了什麼事情。」

「後來過來一群人,每天折磨我們毆打我們,還給我們服用一些莫名其妙的藥物。持續了一段時間後,我漸漸發現自己與這個世界似乎脫節了,我經常會斷片……就像是喝醉了之後的感覺,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

「我能逐漸意識到自己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到後來我連現實與虛幻之間的差別都分不清了。偶然能夠想起一些模糊的片段,都是那些我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恐怖畫面……我希望那些都是噩夢,但我內心深處很清楚,那些都真實地在我身上發生過……」

注視著身旁抱著自己雙肩默默哭泣、顫抖的年輕姑娘,黃粱心如刀割,他輕輕地拍了拍陳佳佳的肩膀,柔聲說道:「一切都會過去的,我保證,我會把你救出來。還有那些和你有同樣遭遇的男男女女。只要我們能夠從這裡逃出來,我們就能夠徹底摧毀這個該死的地方。」

「嗯,好,我相信你。」陳佳佳頷首說道,「你是我爸爸專門找來救我的?」

「對,你父親陳斌在你失蹤之後一直在努力尋找你的下落。他最終找到了我,而我最終也找到了你。」

「真是太謝謝你了,如果沒有你的話,我不知道還得在這地方被囚禁多久……不我連自己究竟還能活多久都不知道……」

「感謝的話就以後再說吧,你休息好了嗎?咱們必須馬上離開這片地方。他們隨時可能會追上來。」

「好,你扶我起來吧……」

還沒等陳佳佳把話說完,黃粱突然看到了黑暗中的十幾個光點!光點在黑暗中越發清晰,原本像是十幾個螢火蟲一般,但漸漸的光點越來越大,這說明對方在快速的向他們接近!

「快走!他們追上來了!」

黃粱一把抓起陳佳佳的手臂,將她從地上拽起來,隨即開始沒命地向山林深處跑去。現在回想起來,他應該清除自己留下的痕迹,但為時已晚,他和陳佳佳就像是兩頭被獵犬追逐的受傷的兔子一般倉皇逃竄,無暇顧及自己留下的痕迹。最終他們會被獵犬的逼入到絕境之中嗎……

而就在這緊要關頭,命運女神還和他們開了一個不合時宜的玩笑。陳佳佳被黃粱硬拽著向前跑去,慌亂之中她踩到了一顆石頭,立刻痛呼一聲,身體一歪向一旁倒去,連帶著把黃粱也拽倒了。

陳佳佳不住的痛呼,她用哭腔向黃粱喊道:「你快走吧!我好像扭斷了腳踝,疼得不得了,你走吧,別管我,你一定跑出去,將這裡發生的事情公之於眾!」

「該死,我怎麼可能留下你一個人!」黃粱從地上爬起來,不由分說的將側躺在泥土上的陳佳佳抱了起來。他很清只有拋棄這個姑娘,自己才有可能從那群追逐者的圍追堵截下逃走。但是讓他做出如此卑劣的行為,只顧自己逃命他死也做不到。

死就死了!黃粱一咬牙,抱著哭泣不止、不停說著抱歉的陳佳佳繼續向幽黑的山林深處跑去。深一腳、淺一腳,他的速度比走快不了多少。那些追逐者們的呼喊聲、咒罵聲似乎已經近在咫尺。雙方之間的距離在急速縮短!

黃粱此刻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他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是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鬼魅林影。讓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即便已經處在絕境中,但自己卻無比平靜,沒有憤怒,沒有不甘,沒有悔恨,也沒有害怕。

回首往昔他犯下了太多的錯誤,因此也失去了太多。但至少此刻他完成了對那個絕望父親的承諾,他找到了她女兒的下落。雖然沒能將女孩安全的帶回到她家人的身邊,但至少自己已經做了所有的努力……

再也撐不下去了。緊緊抱住默默哭泣的陳佳佳又走了幾步,黃粱終究還是由於體力不支雙膝一軟,整個人跪在了鬆軟的泥地上。他拼盡全力才沒有將陳佳佳摔出去,而是緊緊的將她護在身前。

這……就是終點了嗎?

也好,真的是太累了……

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