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意外

第二十三卷 尋人

青雲茶社的三層的確不是什麼人都能夠進入的,但是只要找到方法,還是能夠鑽空子進入到這裡。畢竟這裡是「休閑娛樂場所」,人來人往很正常,難免會混進來幾個像是黃粱這樣別有目的的人。

無論是陳阿昆還是慶雲茶社的工作人員、打手們都太過掉以輕心了,長時間的平穩生活已經讓他們的警覺性大大降低。如果他們真的嚴格對每一名進入到這三層空間內的人進行調查,黃粱根本就不可能有此機會、能夠與控制著這座城市地下脈絡的陳阿昆有單對單一較高下的時機。

陳阿昆手底下養著成百上千名打手,但遺憾的是,這些人此刻一個都沒在這間辦公室里。趁他病、要他命,黃粱一邊不停地向陳啊昆發問、一邊狠命的揍他。當然,他知道下手輕重,沒有往要害上招呼,而是用扇耳光等比較侮辱性的方式來摧毀陳阿昆的心理防線。

與這樣的混蛋完全不需要講什麼風度。只不過黃粱低估了刀口上舔血的人的兇狠,這樣的人瘋起來不光是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陳阿昆含住一口鮮血,毫無徵兆噴了黃粱一臉。黃粱下意識的從他身前離開,退後了幾步。正當他胡亂擦拭飛濺到眼睛中的鮮血時,陳啊昆猛地向黃粱沖了過來。黃粱之前已經把斧頭踢到角落裡,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陳阿昆身上還藏著一把小巧但無比鋒利的匕首。

這把只有手指大小彈簧刀被他塞在了襪子里。黃粱沒能發現。眼看著如同惡鬼一般舉刀沖向自己的陳啊昆已經近在咫尺,黃粱像是一名西班牙鬥牛士一般,下意識一個側滑步,整個人站到了陳阿昆的側面,他抬腿照著陳啊昆的腰部就是一腳,將他直接踹飛了出去。

遭受重擊的陳阿昆跌跌撞撞地踉蹌了幾步,好死不死的,正好撞在了放在辦公室角落中用來裝飾的兵器架上!兵器架上那柄鋒利的長柄武器的刀尖正好斜沖著著陳阿昆的咽喉!噗呲一聲,鋒利的刀刃直挺挺的沒入了陳啊昆的咽喉!

這一幕讓黃粱始料未及,他驚呆了,愣了好幾秒鐘,他這才幾步衝到了陳阿昆的面前。陳阿昆兩隻手緊緊的扣在自己的咽喉處,被刀刃貫穿的脖頸血流不止,他的上半身已經被染成了血紅色。他那雙並不大的小眼睛瞪得溜圓,其中充滿了震驚、不甘、絕望的複雜目光。

聽到黃粱沖自己大喊的聲音,他的眼珠微微偏向黃粱的方向,他似乎想說些什麼,嘴唇不停的顫動著,短短几秒鐘的時間,那閃耀著惡毒目光的眼眸就已經失去了生者的神采。

「該死!你別死啊!你別死啊!」黃粱手足無措的站在陳阿昆的身旁,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更不敢觸碰觸他的身體,「喂?!那個姑娘,陳佳佳!你究竟把她藏在什麼地方了?」

「陳……佳佳?」陳阿昆一邊噴出血沫、一邊用微弱的呢喃重複著女孩的名字。

黃粱瞪圓眼睛緊盯著他:「對!就是陳佳佳,你把她藏在什麼地方了?」

「在……在……旭日……」

眼睜睜注視著面前這名男人漸漸沒有了呼吸,此刻黃粱內心的震驚無法用言語來表達,他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也不知過了多久,才慌忙從屍體前後退了幾步。陳阿昆的屍體就那樣直挺挺的依靠著兵器架。黃粱的雙眼就像是被釘在了那具屍體上,一刻也挪不開。

他的腦海中反覆回蕩著陳阿昆死前最後說出的那兩個字:旭日……旭日……這個旭日究竟是什麼意思?是旭日東升的旭日嗎?

腦海中一片混亂,黃粱完全不知道此刻該作何反應,只是直勾勾地注視著被鮮血染得通紅的屍體。當視線略過陳阿昆的後脖頸的時候,被衣領擋住的紋身圖案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不知為何,那裸|露出來的部分紋身看起來是如此眼熟……強忍著戰慄與恐慌,黃粱強迫自己邁開腳步,走到屍體身後,他哆哆嗦嗦地從褲子的口袋中掏出手絹,纏在手上後這才小心翼翼地將陳阿昆襯衫的領子往下翻,將印刻在他後背上的那處紋身露了出來。

紋身的全部圖案顯現在黃粱眼前的一剎那,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震驚,他直接跌坐在地上,手腳並爬地向後挪動,嘴裡發出不明意義的尖叫聲。

為什麼……為什麼他的身上會有這個圖案?!那是一個讓黃粱夜不能寐的邪惡圖案:一顆黑色的骷髏頭中插|進了一把鋒利的匕首,而在這條匕首上纏繞著一條毒蛇,毒蛇吐出猩紅的蛇信,看上去詭異至極!黃粱不禁渾身起雞皮疙瘩……

這個圖案不久之前他曾在另一個人的身上看到過,而那個人後來就人間蒸發了……而意外死亡的陳阿昆的身上為何同樣印著一模一樣的圖案?!

之前被他壓下去的疑問如潮水般湧來,頃刻間將其淹沒。黃粱第一次見到這個圖案是在那個女人的身上,那個讓他至今難忘、甚至這輩子都不會遺忘的女人的身上。

為什麼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時間中,他連續兩次看到了同樣的圖案在兩名陌生男人的身上出現?這一散發著黑暗氣質的紋身圖案究竟意味著什麼?這兩個人是否與她認識?他們之間存在怎樣的糾葛?

該死……

這一切一切的都讓黃粱的大腦陷入停滯、宕機,完全沉淪到徹底的混亂中。正當黃粱倒在地上、渾身顫慄不止的時候,突然刺耳的音樂聲響起,驚得他立刻從地上跳了起來,慌亂地尋找聲音傳出的方向。

過了好半響,他才意識到是自己的手機傳出的聲音。手忙腳亂的從口袋中掏出手機,直到看見是張芷晴的來電,黃粱這才穩定了少許。但即便如此,由於過於震驚,他的手指顫抖不止,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接通了電話。

「喂?黃粱,你怎麼了?怎麼又這麼久不接電話?你是不是出事情了?說話啊,你光大喘氣幹嘛?」

黃粱強忍住內心的惶恐,哆哆嗦嗦的說道:「芷晴,我這邊出了點狀況……」

「我就知道你那邊出事情了。你受傷了嗎?怎麼樣了?有沒有什麼大礙?要不要我立刻過去找你……」

「不不不……」黃粱磕磕巴巴的說道,「我什麼事都沒有,只是受了點小傷,但是陳阿昆,陳阿昆那個男人死了……」

「陳阿昆死了?!怎麼死的?黃粱,究竟發生了什麼,你快說清楚啊!你是不是要急死我?」

在張芷晴的催促下,黃粱前後顛倒的將他混進青雲茶社的三層、來到陳阿昆的辦公室之後發生的一系列經過敘述了一遍。

了解了事情經過後,張芷晴語氣立刻沉重起來。「這下可不好辦了……死人了可是一件大事啊……該死……就你和他兩個人在房間中打鬥。任誰都會會認定你就是殺人兇手啊!黃粱,你這回可是百口莫辯了……你快逃走吧!」

「逃走?怎麼逃走?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

「現在不論你是故意還是正當防衛,總而言之情況對你都很無力。要是一口咬定就是你蓄意殺人的話,你也無力辯駁啊!畢竟是你主動找上門去的,而且用的還是不怎麼光彩的方式……」

「我也知道!」黃粱急得滿頭是汗,「可問題是我也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

「聽我說!」張芷晴不由分說的說道,「我們都知道事實的經過,你並沒有殺人,是那個人偷襲你從而導致了這場意外的發生,可是——簡言之,你趕緊把現場你留下的痕迹全都清理乾淨,千萬別留下可供追查到你的蛛絲馬跡。你做了偽裝了嗎?」

「我戴了墨鏡和帽子。不熟悉我的人應該辨別不出我來。」黃粱漸漸地鎮定下來,「而且我也並不是完全處於被動……芷晴,你還記得嗎你借給我的那副眼鏡嗎?」

「那副眼鏡?你還帶著呢!你打開攝像功能了嗎?」張芷晴急切問道。

「應該是打開了。我先檢查一下。」黃粱趕緊按了下鏡架上的按鈕,然後查看方才發生的一幕究竟有沒有被拍攝下來,所幸,事情經過被視頻完完整整的記錄下來,就保存在存儲空間中,黃粱立刻把這些視頻上傳到了雲空間。

張芷晴似乎接收到了雲空間中視頻更新的消息,她簡單看了幾眼,隨後聲音興奮起來:「OK,這樣就沒問題了。就算對方蠻不講理,我們手中也掌握著真實可靠的證據。放心好了,最多只是防衛過當而已,甚至連防衛過當都不算,畢竟是他手中拿著利器沖向你,你又沒有故意傷他的意思。」

「嗯,不過你說的對,在走之前我必須把痕迹清理乾淨,畢竟追蹤我的人可不一定是那些講道理的人。如果是陳啊昆的手下或是他的同夥想報復的話,這可比來自警方的問詢更加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