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旭日

第二十三卷 尋人

「對對對,黃粱,你趕緊把現場清理乾淨,然後立刻離開那裡,那地方實在是太危險了,要是有人發現陳阿昆死了,而你還站在辦公室里,你肯定不可能活著走出來!快,沒有時間磨蹭了!」

「好的,我知道了,對了,芷晴,你幫我調查——該死的,我也不知道應該調查什麼,陳阿昆死前只對我說出了兩個字:旭日。你試著調查一下吧。在這座城市中看看有沒有什麼人或是組織、建築與旭日這兩個字有關聯。」

「旭日?這兩個字具體是什麼?」

「我也不清楚,你就去查吧,我要掛斷電話了!」

黃粱略顯粗暴地掛斷了電話。他左右張望了一下,根據視頻和他方才鮮活的記憶,他在腦海中推算自己究竟碰觸過這間辦公室中的哪些物品。隨即立刻行動起來,用手中的手帕將自己碰觸過的物品上沾到的指紋擦得一乾二淨。

隨後,他又從被害人的腳上把他的鞋拿了下來,在自己踩過的地上用這雙鞋踐踏了好幾遍,直到他的足跡完全無法辨別。

幸好他至始至終戴著帽子,所以毛髮的問題他不需要擔心,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仔仔細細的將整間辦公室的地面和物品上搜查了一遍,確定沒有遺落的毛髮後,他高懸著的心這才稍稍降落了少許。

做玩一切清理痕迹的工作後,黃粱悄無生息地推開了辦公室的門。在走出來前,他先看了看走廊內是否有人,又側耳傾聽了片刻,確定沒有腳步聲後才從那扇門中悄悄地走了出來。將門在身後關嚴,黃粱快步行走在走廊上。

走廊兩側每隔幾米就有一個攝像頭。能夠避開攝像頭的死角並不多,黃粱只能偏著頭不讓攝像頭拍攝到自己的正臉。雖然心裡清楚陳阿昆的死與自己沒有直接關聯,但是黃粱還是有一種殺人犯的緊迫與恐懼感。

這種感覺時刻折磨著他緊繃的神經,讓他片刻不得安寧。與此同時,竟然有一種異樣的快|感在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處在腎上腺素猛烈分泌的興奮狀態中,彷彿整個世界的色調被人調了,加了一層濾鏡,看起來如此的不真切。

黃粱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找到離開三層的那唯一的通道的,他只知道每每在走廊上與人擦肩而過,或是和那些守候在紅門兩旁的打手們進行眼神接觸的時候,他的內心都在狂跳。每到走廊中響起腳步聲的時候,他都不由的渾身肌肉緊繃,擔心那是來抓自己的。

彷彿每個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都充滿了深深的懷疑與敵視。如果沒有那雙墨鏡來遮擋的話,黃粱那雙極度興奮恐懼的、髮指眥裂的雙眼絕對會讓看到的人心生疑惑。

所幸,當終於從那扇大門走出、進入到青雲茶社的二層時,並沒有任何人攔住黃粱或是對他的舉止生疑,畢竟方才不久之前人們都見到過他了,他這樣的小跟班在這些人眼中不值一提。幾乎每名來此消費的客人總會有一兩個用來撐排場的人。或許是他難伺候的主子又向他提出什麼要求了,所以才如此腳步匆匆的離去。

黃粱沒有任何停頓,直接離開了青雲茶社。他下意識地走向那輛大G,發動車子開出了許久,他才意識到那位暴發戶要是見不到自己和這輛大G的話,肯定會發飆。黃粱只好又開頭把那輛車開了回去,將車鑰匙交給青雲茶社中的領班,黃粱這才急匆匆地上了一輛車,讓司機漫無目的的在城市中閑逛。

轉了兩個多小時後,確定沒有人跟蹤自己,黃粱才讓困惑不已、但看著計價器樂的合不攏嘴的計程車司機將自己帶回到下榻的酒店。

強撐著走進客房,黃粱立刻衝進衛生間沖了個澡。在溫熱的水的沖刷下,他的心也漸漸平復了下來。

剛才他表現得太驚慌了,所幸並沒有發生意外,這是他的幸運。再來一次的話或許就不會這樣幸運了。

陳阿昆的死現在只能放在一邊。他口中那個「旭日」究竟是什麼意思,才是目前必須集中精神解決的問題。陳佳佳那個年輕女孩——或許其他的年輕姑娘——此刻正遭遇著什麼折磨,黃粱還不得而知,但他能夠猜想出一二,肯定生不如死……黃粱此刻內心的焦慮已經無以復加。

拎著行李從賓館離開後,黃粱先去租車行租了一輛車,在城市中一邊尋找商店、一邊思考。他不清楚之後會發生什麼,一旦有人發現陳阿昆死在辦公室中,那個地下組織肯定會有所行動。

他必須趕在那群混蛋行動之前找到陳佳佳以及其他受困姑娘的下落,否則的話,一旦他們反應過度,可能會痛下殺手,將一切證據處理乾淨,然後從這座城市中撤離。畢竟陳阿昆很有可能是那個組織內的核心人物,他的突然死亡一定會引發這個組織的震動!

這個盤根在這一城市中的犯罪組織應該通過綁架等犯罪方式囚禁年輕姑娘,強迫她們進行違法犯罪活動。或許陳佳佳在陳阿昆出事的時候就在青雲茶社的三層空間?應該不是……陳阿昆臨死之前說出的旭日兩字,究竟是什麼意思?是他胡亂說的?還是說那的確是他給予黃粱的答案……

陳佳佳目前就在某個名叫旭日的人手中?亦或是被囚禁在某個叫做旭日的地方里?黃粱一邊開車形式在城市的街道、一邊苦苦思索著,他每隔幾秒鐘就掃一眼放在一旁的手機,時刻都在等待著來自張芷晴的電話。

當這通電話真的到來了的時候,他卻沒有得到想要聽到的結果。

黃粱失望的問道:「沒有?你確定嗎?」

「確定。名字帶「旭日」的人總共有326名,其中超過200名目前不生活在那座城市中,剩餘的人我稍微調查了一下他們的個人信息,跟這件事情有關聯的可能性也不大。最重要的是他們和陳阿昆之間或是與青雲茶室之間沒有任何往來。」

「至於叫做旭日的商店或是建築的名稱,倒是找到了幾個,但是都不像是和你現在調查的事件有關聯的樣子。黃粱,不實地走一趟的話,我很難從網上調查出「旭日」這兩個字背代表的真正意思。或許這只是約定俗成的一個代號而已。」

「太浪費時間了。」黃粱煩躁的狠拍了方向盤一下,「就算你來到這裡開展調查,幾天的時間就過去了。對方肯定會趁著這些時間行動,銷毀證據什麼的,該死!已經沒有時間了……」

「可是……」

「就這樣吧,我一會兒再給你打電話。」

把電話掛掉,黃粱把車停在路旁的臨時停車位上,他閉上雙眼,將座椅調低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距離陳阿昆死亡已經過去了將近六個小時。無論對方再怎麼遲鈍,肯定也已經發現了屍體。

或許相關銷毀證據的行動已經開展了。通過對青雲茶社三層空間內監控視頻的調查,對方肯定會發現自己的身影。在不確定自己真實身份前,他們大概率會將自己當成是仇家或是警方派來的調查人員。

考慮到陳阿昆的死亡,前一種可能性或許在他們眼中更大。想到這裡,黃粱焦躁不安的心略微放鬆了少許。如果事實果真如他推測的話,或許還有時間。對方肯定會展開報復行動,而他們連仇家的真實身份都不知道。他們在調查自己這個「神秘殺手」身份的同時,也正是自己能夠利用的寶貴時間。

必須立刻找到旭日這兩個字背後的真實含義,否則的話再拖延下去,會出現什麼樣的情況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旭日……旭日……旭日這兩個字究竟是什麼意思?

黃粱反反覆復的在腦海中思索這兩個字可能代表的含義,但他總是抓不住重點,在浪費寶貴的時間。

從座位上坐起來,黃粱茫然地看向街道上往來的車輛,那一輛輛急匆匆駛過的車輛中,是否有和他一樣困惑不解的人呢?

嗯?

黃粱突然愣住了,呆愣愣地注視著那輛車從自己眼前緩緩駛過。他突然意識到,或許可以用了一個更加簡單的方法了解「旭日」這兩個字究竟代表的含義。如果真如張芷晴懷疑的那樣,這兩個字是約定俗成的代號的話,那麼或許那群人會知曉一二?

黃粱手忙腳亂的解開安全帶,下車站在路旁,對駛過的計程車拚命揮手。一輛空的計程車緩緩地停在他面前。黃粱拉開車門坐在副駕駛坐位上,對計程車司機問道:「您幹這一行多久了?」

等待著聽目的地的司機愣了一下,狐疑的打量著黃粱:「你幹什麼呀?坐不坐車,不坐車就下車!」

黃粱從錢包中掏出兩張百元大鈔拍在司機面前。「開車。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如果你能回答我,我再給你1000,不用開票。」

計程車司機二話不說,發動汽車向前方駛去:「說吧,你想問什麼?難不成你想找個地方好玩一玩?可以,我知道哪裡能讓你這樣一言不合就撒錢的漢子玩的盡興。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