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破局

第二十二卷 綁架

聽了他這句話,黃粱陷入了沉思。劫匪方才的那番話分明是在說他早已算到警方會介入的不利因素,所以他才會讓人利用在橋上放下繩索的方式從小船上拿走那裝滿現金的兩個旅行袋。

而且毫無疑問的是,他一開始就根本沒打算拿到這兩千萬現金!這只是一個他用來判斷警方是否介入的誘餌罷了。也就是說,他們一開始就已經打算好了要利用轉賬的方式來收取贖金!

既然如此,綁匪此刻躲藏在哪裡呢?考慮到對講機的通話範圍,他們必定是在方圓幾公里之內。如果沒有可疑船隻的話,那流水聲是怎麼回事呢?該死,難不成他們竟然動用了潛艇!!

黃粱用力搖搖頭。

不可能!尋常人怎麼可能會弄到那樣的設備。即便是單人潛艇,想弄到手也難比登天。那綁匪們又是採取了何種偽裝方式,成功地從警方布置在護城河兩岸的眼線中徹底消失不見了的呢……

該死。

黃粱思來想去,想起了福爾摩斯說過的那番話。刨除所有不可能的情況,剩下的情況無論多麼超出常理,那就是事實!

如此考慮的話,莫非綁匪在……!!

黃粱立刻把身上的西服外衣脫下,在其餘人驚訝的視線中解開褲腰帶,又把西服褲子也脫了下來。

「喂?!你這是在做什麼?」王彥斌詫異的注視著他,「瘋了……」

「別說話!快開船,把船行駛到橋下的陰影中。」黃粱頭也不抬地說道。他此刻已經開始解領帶了。

「靠……神經病啊!」王彥斌吐了口口水,發動引擎將船駛進了得勝橋下的陰影中。

此刻,黃粱已經脫的只剩下內衣了。「拿這個。」黃粱把兩根船槳遞給了坐在他身後的李復,然後把自己的衣服搭在船槳上。

「你能稍微解釋一下你此刻究竟想要做什麼嗎?」李復厭惡的問道。

「拿穩了。」黃粱手忙腳亂的忙活著,「一定要偽裝出一副我仍在這條船上的樣子,你調一下位置,坐在我旁邊,記住,一直支撐著這個。用兩根船槳把我的衣服撐起來,如此一來從遠處看的話應該就不會被發現這只是衣服而已。」

「那你呢?」

「我有事要做,行,就這樣。」

說完,在眾人震驚的注視中,黃粱捏住鼻子、身子向後靠直接栽入了水中。過了幾秒鐘,他在幾米外的水面再次冒出頭,用著怪異的自由泳的泳姿向著湖岸游去。

「這人真的不是瘋子嗎?」

聽著王彥斌的自言自語,即便是陳裕路也有些動搖了。他在心中泛起嘀咕:難不成黃碩的兒子是因為有精神病才從警隊離職的?

船上的四人注視著高舉著手機吃力地向前游去的黃粱,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幾個人面面相覷。

突然響起的機械假聲將他們幾個人驚醒了過來。

「喂!你們在磨蹭什麼呢?趕緊從橋底出來!還想不想見到活蹦亂跳的小孩了,別給我耍什麼花招啊!」

也不等回話,對講機中綁匪的聲音再次消失。被驚醒的幾人連忙七手八腳的按照黃粱方才的吩咐,用兩根船舵將那身衣服撐起來。王彥斌把自己的帽子摘了下來,然後架在了船槳之上,這樣遠遠的看過去就像是一個人低頭坐在座位上,在思考著什麼事情。

王彥斌發動引擎,將船駛出了得勝橋的橋底,他漫無目的地在護城河上駕駛著小船。綁匪並沒有給他們確切的方向,他也只能暫時這樣隨波逐流。

就這樣,在漆黑的護城河河水上一直飄蕩了一個多小時,期間轉帳的事宜已經完成,但是對講機卻再也沒有想起綁匪的聲音。無論陳裕路老人如何嘗試去聯絡,綁匪都沒有任何回應。

就在眾人以為又被耍了的時候,陳裕路老人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驚慌失措的掏出手機看向屏幕上的號碼,發現是從來沒有見過的陌生號碼,他立刻按下了通話鍵:「喂?你究竟怎麼了?我已經把錢轉到你說的賬戶了,你趕緊把……」

「是陳裕路先生吧。」

手機傳出的年輕女孩的聲音讓陳裕路愣住了,他遲疑地問道:「沒錯,是我,請問你是?」

「啊,陳先生,我叫張芷晴,您應該不認識我,我是黃粱那間解憂事務所的員工,我是他的助理。」

陳裕路困惑的皺起眉頭:「原來是小張啊,我聽黃粱說過幾回你的名字。怎麼回事?他這段時間幹什麼去了?怎麼突然就跳下船遊走了呢?」

「一時半會和您說不清楚,我相信您現在最關心的應該是您孫子陳思陽的安慰吧,來,您和他親自說吧。」

還沒等陳裕路琢磨明白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手機另一端突然傳來了那熟悉的可愛孫兒的聲音:「爺爺,是你嗎?爺爺,我想你了,你現在在哪裡啊?」

「思陽?!好孫子!真的是你?」

「什麼?!你正在跟思陽通話?」陳英俊一把從父親手中奪過手機,他把手機緊貼在臉龐,「喂?是爸爸!思陽,能聽到爸爸的聲音嗎?思陽,真的是你嗎?」

「是我呀,爸爸,我好想你呀,爸爸,我好餓哦,姐姐正在帶我去買吃的,不過叔叔已經快凍得感冒了,身上還有傷,在買吃的之前還得先去趟醫院。」

「什麼?去醫院?哪個叔叔?思洋,你究竟現在……」

「把電話給我!兔崽子!」陳裕路粗暴地從兒子手中又搶奪回了手機,「喂!思陽,你現在安全了嗎?你和那個姐姐現在在什麼地方?爺爺馬上就去找你。」他聲音溫柔得像是變了個人。

「叔叔已經把我救出來了,不過叔叔受了傷……」

「救你的是哪個叔叔?」

「還是讓叔叔親自跟你說吧,來叔叔。」停頓了一秒鐘,電話另一端傳來了黃粱疲憊的聲音,「喂,陳伯父,你們趕緊找個地方上岸吧。我們現在正在趕往最近的那間醫院。剛才受了點小傷,得去簡單包紮一下。順便也給小傢伙做個體檢,不過您別擔心,我已經檢查過了,他沒說什麼外傷,只是有些驚嚇過度。」

「黃粱,我就知道你小子能幫上忙。」陳裕路涕淚橫流,激動地說道,「行,我馬上就趕過去。」他把手機放下,激動的和陳英俊擁抱成一團,「太好了!思陽被黃粱救出來了!這小子真是太給力了!」

陳英俊又哭又笑,鼻涕眼淚一起往下流。父子倆情深意切這一幕看得坐在後面的王彥斌和李複目瞪口呆,他們直到這時仍沒有掌握情況。

「你們說什麼?黃粱已經把孩子救出來了?」

激動萬分的陳氏父子也不搭理李復。王彥斌立刻與在岸上的同事們取得聯繫,這才得知幾名疑似綁匪的人已經被警方控制起來了。目前抓捕到了三名綁匪,無一人逃脫。

王彥斌焦急地詢問事情的經過,對方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是說有人報警,然後趕到現場就發現了兩名已經暈厥過去的男人。四周圍觀的人說是這兩名是罪犯。

根據路人拍攝下來的視頻顯示,似乎是一個只穿著內衣的男人駕車攔下了一輛小型卡車,也不知怎麼的,他就與卡車中的兩個人打了起來,兩個人先後被制伏。之後男人和另一個年輕姑娘打開了卡車的後備箱,從中救出了一個小男孩。最後這一男一女領著小男孩上了一輛車揚長而去。

聽完這略顯荒誕不羈的一幕,王彥斌已經宕機的大腦完全不知道該作何感想。他只是獃獃的操控船舵,向著B碼頭駛去。

當他們急匆匆的趕到醫院的時候,黃粱的傷口已經縫完線了。他穿著一身病號服正坐在醫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疲憊的打瞌睡,坐在他身旁的一個年輕姑娘,正在和一個可愛的小男孩玩著手機遊戲,兩人說說笑笑,不停的往嘴裡塞一些零食。

見那個小男孩真的是自己朝思慕想的寶貝孫,已經數次流淚的陳裕路老人再一次感動得熱淚盈眶,他踉蹌著跑了幾步,衝過去一把將孫兒抱在懷中。陳英俊見實在插不進去手,只好走到黃粱的身旁,緊緊的握住他的手,感激涕零的說著感謝的話,倒是讓黃粱鬧了個大紅臉。

一些人從醫院離開,返回了陳裕路老人的別墅。孩子由於遭遇了如此重大的變故,已經累得在返回的路途中就睡著了。回到別墅後,陳英俊把睡熟的小男孩抱回卧室,然後就急匆匆的下樓回到了那間會客室中。一眾人都急切的想要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五巨頭」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一如過去幾天中的模樣。只不過這一次綠葉叢中多了一朵花:張芷晴也搬來了一把椅子,坐在了黃粱的身後,饒有興緻地講述著她和黃粱是如何齊心協力把陳思陽從綁匪手中營救出來,像是急著等待精彩劇情的挑剔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