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喜歡打別人耳光嗎?老東西,讓你嘗嘗這種滋味是多麼的屈辱!行,可以,看來你的確對你那個寶貴孫子挺上心的。現在掉頭髮立刻往回!」
「什麼?!」陳裕路顧不上臉頰的疼痛驚呼出聲,「你說什麼?什麼東西?讓我、讓我們立刻往回開?!」由於氣憤與激動,陳裕路都有些語無倫次了,「你沒在開玩笑吧!往回開?你到底想折騰到什麼時候……」
「閉嘴!老傢伙,立刻往回開!」
通訊終止了。陳裕路氣得渾身發抖。眾人都面面相覷,不知此時應該作何反應。還是老人家經歷過大場面,他轉頭對王彥斌吼道:「你聾了嗎?沒聽到嗎?把船往回開!」
呆若木雞的王彥斌這才手忙腳亂的轉動船舵,讓小船轉了個圈,向著來時的B碼頭方向駛去。
「父親,您彆氣壞了身子。」陳英俊連忙安慰道。
船上慌亂了片刻,隨後再次被凝重的黑暗籠罩。黃粱默默注視著手中的小紙箱子。這個巴掌大小的箱子就是普通的快遞箱子,用膠帶被粘好。他的大腦袋在快速運轉,試圖理清楚綁匪的邏輯。
他直勾勾地注視著手中的這個小盒子,不知為何,他無比確認這個東西十分重要,或許在接下來綁匪的計畫中會起到關鍵性作用。是否應該將它打開呢?黃粱想了想,沒有這樣做。
按照綁匪的指令,他們開著船一路返回了B碼頭,就在船經過B碼頭的時候,對講機再次響起了綁匪那令人作嘔的機械假聲:「一直往前開!向得勝橋的方向!前進!最好快一點,再這樣慢慢吞吞的話。那個孩子可能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發出一陣惡毒的笑聲之後,對講機再次恢複平靜。
已經被耍的團團轉的眾人強忍著心中的怒火,坐在飛馳在護城河上的小艇向著綁匪口中的得勝橋駛去。
注意到黃粱在壓低聲音打電話,坐在前面的陳英俊回過頭來看著他。等黃粱把手機放下,他立刻問道:「黃粱,你跟誰通話呢?」
「啊?沒什麼……是我助理。」
「你助理?這麼晚了你跟她打什麼電話?」
「沒什麼,不用擔心,一些小事情。」
見黃粱不想說,陳英俊也就沒有追問。他轉過身緊緊的摟住陳裕路,父子倆在黑暗中蜷縮著身子,忍受著瑟瑟發抖。
一行人向著得勝橋方向駛去。得勝橋是連接運河兩岸的一座斜拉橋。說是斜拉橋,但由於湖面並不寬,所以規模很小,彷彿是連接兩個完全不同世界的異次元通道。遠遠的就能看見得勝橋的璀璨燈光。
由於時間已經過後半夜凌晨一點了,在橋上過往的車輛明顯已經少了許多,大部分都是從漆黑一片的老城區向著更加繁華的城區駛去。得勝橋並不高,距離護城河的河面只有大概不到20米的距離。
小舟向得勝橋飛速接近,在眾人的視野中這座橋也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就在此刻對講機再次傳出了聲響,劫匪用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聲音命令道:把船上的那個小盒子打開,你們沒有把那個東西丟掉吧?」
「當然、當然沒有,你究竟想幹什麼?我們已經馬上就要到達德勝橋了,你……」
「閉嘴,聽我的命令把那個盒子打開!看到了嗎?裡邊有一個掛鉤裝置,把那兩個袋子固定在掛鉤的一端,然後把船的速度降低。注意看,在空中應該有一條反光的繩子,繩子的底端連接著一個勾子。緊接繩子,把掛鉤裝置掛在繩子末端的固定鉤上。就這樣!」
也不等眾人反應,對講機再次靜默下來。船上的五人眯著眼睛,搜尋著近在咫尺的得勝橋,努力在黑暗中尋找那條綁匪口中的反光繩子。
果然,細看的話,能夠看到一條細細的閃爍著光芒的繩子在湖面上輕輕漂蕩!往上看,幾人都注意到這條繩子是從得勝橋上順下來的。
黃粱立刻把手中的紙箱撕開,發現裡面果然是個金屬制的掛鉤裝置。他按照命令把兩個袋子掛在了裝置一側的掛鉤上。王彥斌掌握船舵,向著那條反著光的繩子駛去。將船的速度降到最低,小舟隨著護城河的河水慢慢漂浮著,眾人費了一番功夫才把兩個掛鉤扣上。
按照綁匪的指令弄好後,黃粱用力拽了拽繩子。橋上的人似乎探頭往下看了看,隨即兩個裝著兩千萬現金的袋子就被繩子一點一點的向上提了上去。很快,在眾人的注視下,一個黑影把兩個行李袋吃力的拖上了橋。
與此同時,李復似乎得到了什麼消息,他一隻手伏在佩戴的藍牙耳機上,一隻手捂住嘴,不停的竊竊私語著什麼。
眾人此刻都不敢出聲,生怕埋伏在附近的劫匪會聽到他們的說話聲。眾人的目光一直緊緊盯在陳裕路老人手中的對講機上,可對講機一直沒有傳出聲音。
在夜風呼嘯中等待了許久,眾人才漸漸交談起來。
「原來用的是這種招數!」王彥斌低聲說道,「如此一來的確可以成功拿到贖金,然後跑路,我想上面那人已經坐上什麼交通工具向其他地方逃竄了。」
李復自信滿滿的說道:「放心好了,得勝橋上有咱們的人,已經盯上那個取走贖金的綁匪了。那人開著一輛麵包車向著京旺SOHO的方向駛去。有兩輛車就跟在他的身後!現在只剩下確認被綁架男孩的具體|位置了,一旦將他營救出來,我們就可以立刻實施抓捕!」
「看來綁匪是分成了兩撥人。一波待在船中看守被綁架的男孩,另外一撥人就待在得勝橋上,負責把贖金拿走。應該就是這樣!」他猛地一拍手,「哼,想的倒是挺多!不過沒什麼用。」
黃粱在旁默不作聲,陳氏父子也絲毫沒有興奮的神情,現在只是完成了贖金交接,綁匪接下來還會如何為難他們,是否會按照約定釋放陳思陽,現在都還是個未知數。
就在船上的五個人喜憂參半的時候,對講機突然響起了聲音:「老傢伙,我就知道你騙人成性!你不是一直信誓旦旦的聲稱警方沒有介入嗎?那跟在我那個小兄弟車後面的那些人是幹什麼的?難道是吃飽了撐的,大晚上出來兜風的嗎?」
劫匪的聲音立刻讓五個人的心揪了起來。王彥斌和李富臉上的興奮之情像是被抽水馬桶吸幹了般消失殆盡。陳英俊臉色蒼白、牙齒不停的打顫,反倒是一直最惶恐的陳裕路老人,此刻面沉似水,成為了眾人的主心骨。
做了個深呼吸,陳裕路陰沉的說道:「錢我已經給你們了,你們還想怎麼樣?」
「那兩千萬可入不了我的眼,而且警方的人不是一直跟著他的嗎?所以看來,咱們只能執行B計畫了。我會說出一個銀行賬戶,你立刻給這個賬戶轉賬一億……」
「一個億?!這不可能,你知道如此大金額的轉賬需要多少道手續嗎?」
「你可是銀行眼中的重要客戶啊,手續什麼的總可以省了吧。當然,我也知道這的確得花費一點時間,所以你最好從現在開始就運作這件事情,否則的話,你那個小孫兒可能還得多吃一會兒苦,不是嗎?我反正等得起,但那個孩子能不能等起就不知道了,嘿嘿嘿……」
陳裕路立刻看向陳英俊:「快!記下銀行賬戶,然後立刻著手轉錢的事宜!」
「是,父親!」
劫匪很滿意陳裕路的果斷,慢悠悠地把銀行賬戶說了三遍。將銀行賬戶記下來後,陳英俊立刻打電話吩咐手下人去進行轉帳。
「轉賬的事情已經著手在辦了。如果錢到賬了,你到底會不會放了我的孫兒?!」
「當然,老傢伙,放心,我和你可不一樣,我一向是言出必行的。」陳裕路冷哼的一聲。「是你違約再先!老家火,我可是警告過你無數次,別讓警方的人插手!你可倒好,一直在騙我。不過,你這樣精明的商人,為了省下兩千萬卻要付出一個億的代價,嘿嘿嘿,賠本買賣啊,不是嗎?」綁匪發出一陣刺耳的冷笑,「老傢伙,動作快點!我現在可沒什麼耐心!」說完後,對講機再次靜默了。
眾人在沉默中注視著漆黑的河水。坐在船後面的李富和王彥斌像是丟了魂似的,愣怔的像是兩尊失魂落魄的雕像。
「還是沒有嗎?」黃粱出聲問道。
「沒有什麼?」
「沒有發現行跡可疑的船隻?」
李復搖搖頭。
「怎麼可能!我們已經在這條護城河上逗留了如此長的時間,就算是碰也該碰到了……」黃粱不禁喃喃低語。方才在與劫匪的對話中,他清晰地聽到了水流聲音,對方應該依然在某條船上,但為何會沒有引發警方的關注呢?
「別說是行跡可疑的船隻了,在這條護城河上根本連船都沒有!」王彥斌自暴自棄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