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羞辱

第二十二卷 綁架

五個人默默地走向那艘小船,小船總共有六個座位,免強能夠容納下五個人和兩個行李袋。

王彥斌來掌舵,所以他和李復坐在了最後兩個位置上控制引擎。黃粱和兩袋現金坐在中間位置,而船的前方則是陳氏父子。

雖然五個人都注意到了那個小紙盒,但是卻沒有一個人想把這個盒子打開。黃粱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拿在手上,他掂了掂,重量大概在幾斤左右,並不是很沉。他沒有聽到滴滴答答的聲音,但並不能排除這東西不具備危險,其中是否隱藏著可以遠程引爆的爆炸物。

幾個人剛剛在船上坐好,對講機突然響起了綁匪的聲音,那個令人難受的機械假聲。「很好,各位,希望你們千萬可別翻船啊,嘿嘿嘿……好了,沿著護城河向永勝門的方向前進吧。來乘風破浪,劈波斬棘!」

「你究竟想幹什麼?你這個瘋子!」怒火中燒的陳裕路沖著對講機狠狠咒罵了幾句,他兒子趕緊把對講機從父親手中奪了過來。所幸綁匪並沒有說些什麼。

眾人猶豫了一下,王彥斌發動引擎,這條載著五人和兩千萬現金的小船向著永勝門的方向在護城河上緩緩地行駛。

向著綁匪所說的永勝門的方向前進,船上的五個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搞不清楚綁匪究竟意圖何在。幾個人小聲的商量著,就像是怕被人聽到似的。

「難不成對方打算在湖面上進行贖金交接?」

「不可能吧?那看上去也太明顯了。」王彥斌語氣並不確定嘀咕道。

「不管怎樣,你先和那些準備好的同志們說一聲,一旦發現有可疑船隻向我們靠近,立刻將其鎖定,但不要輕舉妄動。錢不是問題,畢竟當事人也不在乎什麼錢。」李復的語氣中暗含一絲嘲諷的意味,他瞥了陳氏父子一眼,接著說道:「總之,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了,成敗就在此刻!」

「好,我這就和他們聯繫。」一邊操縱船舵、王彥斌隱秘的用手機與等候已久的警方人員取得聯繫。與此同時,對講機突然發出了聲響,眾人立刻像是被人捂住了嘴一般安靜下來,剎那之間只能聽到引擎的嗡嗡聲。

陳裕路從兒子手中搶過對講機放到嘴邊:「喂?」

「喂?老傢伙,喂喂?能聽到嗎?能聽到說話聲嗎?」

「能聽到。我們已經往永勝門的方向走了,究竟在哪裡交接贖金?」

「別著急嘛,老傢伙,你就這麼急著把錢放進我口袋裡?既然如此的話你早幹嘛去了?放輕鬆……」

「你他媽究竟是誰?!別他媽再裝神弄鬼了!你要的東西我已經帶來了!趕緊現身,把錢拿走!然後把我的孫子……」

「老傢伙,把嘴閉上,否則的話這場交易就取消,聽清楚了嗎?」綁匪懶洋洋的聲音從對講機中傳出,彷彿惡魔的低吟,「的確,那兩千萬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但是如果能讓你這輩子後悔終生,對我的誘惑力同樣不小。」

陳裕路沉默下去。過了片刻,見老人家沒說什麼反駁的話,綁匪心情愉快地說道:「就是這樣,老傢伙,搞清楚誰才是這次交易中的主宰者。你現在可不是那個說一不二的董事長了,此時的你在我眼中就是一條狗,那種老得連牙齒都掉光的老狗。」

陳裕路陰沉著說道:「就算是牙齒都掉光的老狗,同樣會咬人。我要聽一下我孫兒的聲音,我怎麼知道他現在還安全無恙。」

「對嘛,這才是你此時應該關心的問題,你那個可愛的孫兒是否還完好如初。這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

「我不相信你的保證!我必須聽到我孫兒的聲音,我要和他進行對話!否則的話這場交易我進行不下去!看樣子你根本不打算把我的孫兒完好的還給我!」

似乎是聽出了陳裕路老人聲音中的瘋狂與絕望,對講機另一端的綁匪並沒有出言嘲諷他,而是沉默片刻。眾人在安靜中冷汗淋漓。

在五人的提心弔膽中,對講機再次響起綁匪的聲音:「既然如此,也行,為了彰顯出一點我的誠意,倒是應該讓你和你的孫子對話一下,行,我這就讓他和你取得聯繫。」對講機中傳出咔嚓一聲,隨即一個虛弱的小男孩的聲音響起:「喂,爺爺,是你嗎?」

「對,是爺爺,思洋,你怎麼樣了?」陳裕路老淚縱橫。

「我好餓啊,爺爺,我已經快一天沒吃東西了,我好難受啊。他們把我綁起來了,我現在手腳都動不了,叔叔給我戴上了眼罩,我什麼都看不見,爺爺我好害怕呀,他們是不是壞人啊?」

陳英俊瞬間就情緒失控了,他哭著說道:「好兒子,你放心,爺爺和爸爸馬上就接你出來!再忍耐一小會兒……」

「乖孫子,再堅持一下下,你要什麼爺爺都給你買,千萬不要害怕。聽爺爺的話,千萬要乖乖的,知道嗎?」

「好的,我會乖乖的,爺爺,我想……」

男孩的聲音戛然而止,咔嚓一聲,無論陳裕路老人再喊些什麼,對講機都再無動靜。眾人注視著老人手中的對講機,相顧無言。

陳裕路老人把手機塞給自己兒子,整個人縮成一團,不住地流眼淚著。「我這造的什麼孽啊……為什麼讓思陽遭遇這樣的事情!都是我這個做爺爺的不好,都是我的錯……」

「陳伯父,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你們剛才都聽到了嗎?那股水流涌動的聲音。這說明對方應該就在這條護城河上。考慮到對講機的通話範圍,綁匪和陳思陽應該就在我們的不遠處!」

經過黃粱的提醒,眾人立刻意識到的確如此。在方才與綁匪的對話中能夠聽到清晰的水流動的聲音。這種聲音不光是與綁匪對話時出現了,而且在與被綁架的陳思陽對話的時候同樣能夠清晰聽到,這說明綁匪應該是把陳思陽帶在了身旁,他們應該乘著一艘船就在這條護城河上!

意識到這一點給眾人打了一針強心劑,所有人都興奮了起來。李復立刻對王彥斌交代了幾句,王彥彬與密切注視著運河上船隻往來的警方人員進行了溝通。

眾人注視著他與電話另一端的水警們溝通對話,伴隨著對話的進行,聽的卻越發困惑。

「什麼?不可能!絕對存在!你們是不是看走眼了……什麼?不會?護城河上除了我們這艘船外沒有其他的行跡可疑的船?不可能吧……你們確定?好,我知道了。」他轉身看向把目光都投在自己身上的其餘四人,困惑的說道:「水警同事們說在在咱們這艘船方圓兩三公里內的河段上沒有發現可疑船隻……」

黃粱追問道:「一艘都沒有嗎?」

王彥斌瞪大眼睛、壓低聲音說道:「一艘都沒有,別說是可疑船隻了,連船都沒有幾艘。甚至連停靠在岸邊的船隻都被秘密的排查過了,這一段河面上只有咱們這一條船!」

「這怎麼可能!」黃粱斷然的搖搖頭,「絕對有可疑的船隻!綁匪和被綁架的小孩就在那艘船上。」他沉吟道,「或許是兩到三公里的範圍太窄了,應該將範圍擴大。畢竟在相對空曠的護城河上,對講機的通訊範圍廣一些也正常。」

王彥斌點點頭:「那些水警也是這樣說的,他們已經把監控的範圍進一步擴大,擴大到這條運河的方圓五公里之內,如果找不到可疑船隻的話,將會擴大到十公里。這應該就是這種普通對講機通訊範圍的極限了吧。」

黃粱默默地點點頭。他雖然對無線電知識了解的並不多,但陳裕路手中的這個綁匪給予的對講機,無論從大小還是型號上看,都不像是高端貨。更像是隨意在某個商店中買來的便宜貨。

這種劣質品的通訊範圍必然不會超過方圓十公里,否則通訊質量就得不到保證了。方才與綁匪之間的通話質量還算清晰穩定。由此可見,綁匪應該距離在他們不遠的位置。

黃粱極目遠眺,雖然上游與下游都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但是由於河岸的一邊就是投出萬家燈火的繁華城區,看清楚河道上幾公里之外的情形並不是一件難事,至少也能夠分辨出在護城河岸上漂浮著的船隻。

的確如王彥斌所說,前後都沒有發現有船隻經過的跡象,在河道兩旁也沒有看到停泊的船隻。

就在眾人不知所措的時候,對講機再次響起的聲音。「喂喂,老傢伙,聽到了嗎?」

陳裕路立刻按下了通話鍵:「能聽到。你現在應該把交付贖金的地點告訴我了吧。你想讓我拎這兩袋子現金到底晃悠到什麼時候!」

「我想讓你晃悠到什麼時候就晃悠到什麼時候。多嘴的老傢伙,立刻給自己兩個耳光,我要聽到手打在臉上的聲音!快!」

陳裕路氣憤的渾身發抖,但是他還是咬緊牙關,狠狠甩了自己兩個耳光,啪啪的聲響在黑夜中是如此刺耳,對講機另一端傳來了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