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你立刻去聯繫水警部門的同事們,讓他們在立碼頭附近的水域上布置巡邏和勘察……」
「等等。」黃粱出聲制止道,「現在這樣做還為時尚早,一旦打草驚蛇的話,交易隨時可能會被綁匪取消,屆時孩子的安全就危險了。這樣吧,你和水警方面的人員聯繫,讓他們準備好。當我們明晚到達交付地點的時候借著夜色行動,在護城河的河面上搜尋可疑的船隻。絕對不能大張旗鼓地進行。」
「這些淺顯的道理我用你告訴我!」李復冷冰冰的瞪了黃粱一眼,「小王,你去跟水警方面的同事聯絡。還愣著幹嘛!」
「是!」王彥斌瞪了葉楓一眼,拿出手機轉身走出了會客室。
「既然是明天凌晨進行交易,幾位,現在時間也不早了,請上樓上的客房休息一下吧。」陳裕路疲憊的說道,「老朽我也撐不住了。現在腦子一片混亂。我看來我得吃點安眠藥睡上幾個小時。」
「爸,我攙著你回去吧。」陳英俊攙扶著陳裕路老人走出了會客室。
黃粱冷冷的看了眼李復,自顧自的推開門走出了會客室,他並沒有去這棟別墅的客房中休息,而是強忍著疲憊,交代了幾件事情後離開了別墅,開車返回了事務所。
如他預想的一樣,當推開事務所的門走進去的時候,等候已久的張芷晴立刻沖了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沒有任何傷痕後,才瞪大了眼睛不依不饒的問道:「黃粱,你死哪兒去了?身上沒有女人的味道,倒是有一股煙味兒……你該不會是和哪個狐朋狗友出去鬼混了吧?」
「你是屬警犬的嗎?」黃粱疲憊不堪地說道,他把外衣脫下隨手丟在沙發上,整個人撲通一聲躺在鬆軟的沙發里,累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了。「今天一天都在忙正經事,哪有時間出去鬼混。」
「忙什麼正經事啊,說一說,事務所來委託了?」
「沒什麼,我父親的一位老友的孫子遭到了綁架,我這一天都在他家中盡微薄之力。」
「有孩子被綁架了?」張芷晴驚訝地捅了捅黃粱的胳膊,「這可不算是什麼小事誒!聽你的語氣,就像是誰家丟了貓貓狗狗似的。」
「只要那兩位警官不添亂的話,這件事情其實不難解決。畢竟綁匪要的兩千萬贖金對我那位伯父而言只是小意思而已。」
「兩千萬還是小意思?我的天……這買賣可真是一本萬利啊。」
「什麼亂七八糟的。」黃粱睜開眼睛白了她一眼,「現在就怕出現意外。一旦被綁匪發現警方已經介入,說不定會狗急跳牆,如此一來那個孩子就有生命危險了。」
「碰到這種事情也不能不報警啊。總而言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過有你在的話應該不會出什麼大問題。」張芷晴拍了拍黃粱的肩膀,「我對你有信心哦。」
「可是我對自己可沒什麼信心。」黃粱苦笑著說道,「而且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起綁架沒有看起來得簡單。綁匪索要兩千萬贖金這一點就讓我迷惑不解。」
張芷晴誇張的比划了一個大大的圓圈:「那可是兩千萬哎,你知道兩千萬能幹多少事情嗎?」
「的確,對絕大部分人而言兩千萬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但是對於我那位伯父而言——他是一名坐擁萬貫家財的實業家——就不值一提了。綁匪肯定對他了如指掌,既然如此的話,為什麼不多要一些呢?即便是兩個億,我那位伯父肯定也會為寶貝孫子的安危而買單。」
「兩個億的現金?開玩笑,就算綁匪真敢獅子大開口,他也拿不走啊!」張芷晴掰著手指頭計算,「一個億的現金就已經過一噸了吧。」
「差不多。」黃粱簡單換算了一下,「這也是我目前能夠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釋,再多的錢拿不動的話也只是累贅。因此我推測綁匪的人數應該在兩到三個人。而且綁匪應該與我那位伯父之間有著某種私人恩怨。」
「綁匪與陳伯父之間的幾次簡短對話把這種怨恨的情緒彰顯的淋漓盡致。而且能夠輕易把陳思陽從學校拐走也說明小男孩對那名綁匪應該是很熟悉。一個已經上小學的孩子應該不會輕易和陌生人走,畢竟他平時可是經常被提醒千萬要跟陌生人保持距離。」
「既然是熟人作案的話,警方應該很快就能夠鎖定綁匪的身份吧。」
黃粱揉了揉腫脹的太陽穴:「應該是吧,就算鎖定不了,明天凌晨那場交易過後也肯定知道綁匪的真面目了。」
「已經確定交付贖金的時間和地點了?」
黃粱點點頭:「在B碼頭。時間是明天的凌晨。」
「B碼頭,難不成綁匪打算藉助水路逃脫?」
「從目前的狀況推測應該是如此。不過我有些納悶。如果乘船的話,從B碼頭拿到交付的贖金然後從水路逃竄,的確算是一種逃脫方式,但是如果警方事先介入,水面警察將會在那條護城河中設卡。考慮到這一點,綁匪們豈不是讓自己進退維谷了嗎?把守住上下游的關鍵地方,綁匪他們就不可能逃離。」
張芷晴提出了自己的見解:「或許是準備好了其他的交通工具了吧,比如說從你們那裡拿到錢後逃竄一段距離,然後登岸利用其他方式逃離。」
「或許吧。總而言之這些事情不是我關心的,那兩位警官應該會把布控方面的工作做好。」黃粱疲憊不堪地說道,「家裡還有吃的嗎?我有些餓了,想吃點東西就睡覺了。」
「好像什麼都沒有了,我給你拷點兒棉花糖吃……」
「還是算了吧,我這就去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黃粱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扭頭看了一眼鬧鐘,發現剛剛凌晨四點多。他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全身的細胞都在拒絕著蘇醒。推開卧室的門,他走進洗手間中洗漱一番,又返回卧室換上一套乾淨衣服。做好出門的準備,他給張芷晴留下了一張字條,讓她不用等他。
離開事務所,黃粱開車向陳裕路的家駛去。大清早車道上空空蕩蕩的,只能看到幾名環衛工人正在辛勤的勞作。除了道路旁的一輛撒水車在緩緩地行駛著,就沒有其他的車輛陪伴在黃粱的這輛甲殼蟲身旁了。
一路上暢通無阻,幾乎連紅燈都沒有碰到,黃粱一邊在空曠的車道上開車、一邊在腦海中思索這起綁架案中的諸多不合理的細節。
綁匪的計畫太簡單了。
綁架陳思想,向陳裕路發難,告知交易的時間和地點。這一切在短短的幾天之內發生,幾乎沒有給人喘息和思考的機會。黃粱作為一名局外人,冷眼旁觀著這一切,經過他的梳理,總覺得這其中有一絲詭異的意味。
真的能順利營救到陳思陽嗎?真的可以直接將綁匪抓捕到嗎?那名狡猾的綁匪真的會想出漏洞百出的綁架計畫嗎?
綁架勒索這種犯罪行為中最難控制、也是最容易出錯的環節就是贖金的交付。成功綁架目標人物僅僅是一個開端,如何能能夠拿到贖金、成功逃離才是綁架勒索的關鍵。
幾乎每一名劫匪都會在這一環節上絞盡腦汁,力求做到別出心裁。否則的話在贖金交付的那一剎那,也就是他們被警方戴上手銬的時刻。
而這一樁綁架事件中,劫匪僅僅只是讓陳裕路帶著贖金去到一個已經荒廢的碼頭。除此以外,就再無其他指示了。
這無論如何都顯得太過簡單。綁匪真的打算在那個荒蕪的碼頭上拿上贖金,然後拍拍屁股走人?雖然陳裕路從頭至尾都沒有承認警方已經介入的事實,但是劫匪根本不可能聽信這樣的話。
站在劫匪的角度上,肯定會認為警方已經介入。他們肯定會考慮到警方介入後自己將會面臨的處境。可能是到了那個碼頭後,用對講機進行聯絡的時候,劫匪就會進行一些新的指示吧。黃粱在心中想到。也就是說,遊戲在那一刻才算正式開始。
來吧,這群混蛋,讓我來看看你們究竟準備了什麼!
黃粱到陳裕路的那棟別墅時,時間剛剛過七點。整個小區內仍處在一片靜謐安詳的氛圍中,在這片富人小區中,新的一天似乎還沒有開始。
但是推開門走進這棟別墅中,黃粱感受到的卻是一番忙亂、緊張的景象。房間中多了些許陌生的、穿著警員制服的面孔,正在忙碌的來回奔走。
別墅內的工作人員們也是一副膽戰心驚的模樣,惴惴不安地注視著家中突然多出來的這些生人。
站在客廳樓梯前的李復和王彥斌正在和陳英俊商談著什麼,三人都有些激動,似乎面紅耳赤地爭論著。黃粱快步走過去,聽到了三人爭論的內容。
「不是錢的問題!」陳英俊紅著臉叫嚷道,「你們還不懂嗎?這兩千萬我花得起!首先要保證的是我兒子的安全,置於什麼綁匪和錢什麼的我不關心。我不關心,你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