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俊,你去把籌集到的兩千萬現金整理好,放進合適的袋子中。兩位警官,我們一會兒詳談一下,我會把我能想到的對我存在怨恨的人列出一份名單,你們能根據這份名單去展開調查嗎?好,不過我希望你們的調查過程一定要嚴格保密,千萬不能打草驚蛇。」
似乎是被陳裕路老人突然爆發的氣勢所震撼到了,兩名警官只是獃獃地點點頭,並沒有再以專業人士自稱,去發表見解。
「我們這次一定要將我的孫兒完好無損的救出來!」
別墅中的人們都在緊鑼密鼓地忙碌著,為了同一個目標,為了能夠讓那個無辜的孩子能夠回到家人的身邊。會客室中的人來來往往,黃粱一直坐在那把扶手雨中冷眼旁觀著這一切。他在腦海中反覆思索著方才綁匪與陳裕路進行的對話。僅憑那話語中的怨恨與惡毒,就不難推斷綁匪這一次綁架陳思陽不僅僅是為了兩千萬,還有報復陳裕路的因素在作祟。
甚至在黃粱看來,這兩者在這起綁架案中起到的決定性作用不相上下。對於綁匪為何只要兩千萬的贖金這一點,黃粱只能用對方深知即便要了再多的現金也無法轉移走這一理由來解釋,這也從側面說明綁匪最多不會超過兩個人。否則綁匪一定會獅子大開口,多要上一些贖金。
黃粱簡單換算了一下,按照每張鈔票都是100元來計算的話,兩千萬現金大概在200公斤左右,這絕對不是一名成年男性能夠輕易拿得走的重量,兩名成年男性勉強能做到。所以綁匪的人數應該在兩到三名左右。
當天晚上十點多,已經快到十一點的時候,陳裕路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這部手機之前響了幾次,每當眾人神經緊繃注視著老人接電話的時候,都被告知是與劫匪無關的電話,幾次三番下來,眾人緊繃的神經也漸漸鬆弛了。
聽著在圓桌上振動發出鋼琴曲的手機,幾人都是一副冷漠的表情。疲憊不堪的陳裕路老人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整個人立刻緊繃起來。
注意到他的神情變化,黃粱也意識到這次肯定是綁匪來的電話,他推了一把已經在打瞌睡的王彥斌,後者嘀咕了一聲,睜開雙眼。「幹嘛?」他不耐煩地問了一句。
李復指向放在房間一角的設備。王彥斌愣了一下,立刻慌亂地沖了過去,他簡單調試了一番,隨即用唇語對陳裕路說道:「3,2,1,接通!」
做了個深呼吸,陳裕路接通了電話。他把調成免提狀態的手機放在了桌面上。圍坐在他身旁的四人一個個都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老家火,你是不是睡著了?接電話怎麼這麼慢?上了歲數的人就是麻煩。看來你也不是真心想讓你的孫兒回來啊。」
那令人厭惡的機械聲中充滿了嘲諷與侮辱的意味。陳裕路強忍羞憤之情,剋制的說道:「抱歉,年紀大了,有些頂不住了,方才打了個盹兒,說吧,交易的時間和地點,我已經把現金準備好了。分成兩份放在了兩個行李袋中……」
「可以,很上道嘛,老傢伙。你要是一直都如此平易近人的話,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行,那我就不和你賣關子了。再過一會你們應該會接到一個快遞,那裡面有一個對講機和一張紙條,紙條上面寫著交易的地點和時間。老傢伙,要是讓我發現在交易的過程中有警察的人在的話,你那兩千萬就可以省下了。對了,袋子一定要防水哦,就這樣!」
通訊掛斷了。房間內的五個人聽著手機傳出來的嘟嘟嘟的忙音,都有些茫然。
「鎖定位置了嗎?」李復向王彥斌問道。
王彥斌查看了一下設備,搖搖頭:「很難鎖定。只能確定在一個大致的區域,看樣子對方在通話的同時應該在不停移動。」
「干……還真是夠狡猾的。」李復嘀咕了一句。
綁匪口中的那個快遞很快就到了。那是一個同城郵遞的快遞,雖然兩名警官對那名無辜的年輕郵遞員進行了反覆問詢。但很遺憾的是綁匪並沒有在這些小事情上露出馬腳,據那名郵遞員說他是從一名十幾歲的男孩手中拿到的這個小盒子。從他提供的那個男孩的電話立刻就查出了此人的身份,是一名初中生。
面對大半夜警方打來的電話,他顯得十分驚慌失措,根據他的說法,是一位戴著墨鏡的男人給了他200塊錢,讓他把這個快遞利用同城郵遞寄出去。至於那個男人叫什麼、具體的長相他都一概不知。
根據初中生的描述,與他進行交易的男人戴著墨鏡和棒球帽,身著十分普通牛仔褲、T恤衫,憑此無法鎖定此人的身份。
兩名警員一直在揪著這條線不放。黃粱和陳氏父子卻把所有注意力放在了那個小小的紙盒中。紙盒只有普通的鞋盒2/3大小,用透明膠帶粘牢。用剪刀劃開膠帶後,三人打開了盒子,發現裡邊是一個巴掌大小的對講機。
這種市面上輕易就能買到的普通對講機在市區內使用的話,通話範圍大概只有兩到三千米。如果在空曠地帶使用的話,通訊範圍就會大大增加。
「看來綁匪是擔心在交易的途中如果用手機進行聯絡的話,很可能會被警方監聽並鎖定位置,所以他們想到了用這種對講機。」黃粱注視著對講機,眉頭緊鎖的說道,「不過這樣一來,雖然難以確定他們的實際位置,但是綁匪必定在對講機信號覆蓋的範圍內,也就是說,如果交易地點是在城區內的話,應該就在指定的交易地點方圓兩到三公里內,如此一來,或許警方可以通過布控來鎖定綁匪位置。」
陳裕路眼中燃起了希望:「是不是我的孫兒就安全了?」
「應該沒有問題。」黃粱謹慎的說道,他不敢給身心俱疲的老人家以無望的希望,「通常而言,在交付贖金的過程中綁匪是不會帶著被綁架者一起行動。他們應該會把陳思陽安全的藏在某個只有他們知道的地點,當拿到錢並確認安全後,才可能把地點告知您。所以只要能夠鎖定他們的位置,我們可以在綁匪提供出正確地點、並確認陳思陽的安全後再對他們實施抓捕。所以一來,事情就萬無一失了。」
陳英俊說:「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就好了,對了,咱們還沒有看地址呢。」
黃粱伸手從那個紙盒中掏出了一張小紙片。上面是手寫的一串地址和時間。或許是由於擔心字跡會暴露出真實身份,所以這行字寫的是歪歪扭扭,看上去就像是殘疾蒼蠅爬出來的。書寫者用的不是慣用手。
看到這一行地址,黃粱心說壞了。的確,交易地點是在城區內,但這片區域卻在京陽市龐大的城區中顯得是尤為特殊。
交易地點在環繞京陽市的那條護城河!
京陽市作為一座千年古城,護城河算是標配。近些年對於這條環繞老舊城區的護城河的開發和利用成為了京陽市的一筆重要的遺產。在原有的規模上護城河被擴建。在上面可以走一些觀光用的旅遊船,甚至還可以進行小規模的貨物運輸。
綁匪把交易地點定在了這條護城河沿岸上的B碼頭上。黃粱不禁在心中泛起嘀咕,難不成綁縛打算利用水路逃離?這可能嗎?
黃粱又看了一眼交易的時間,是明天午夜零點。「半夜進行交易……」
李復帶著王彥斌走進了會客室。「什麼情況?什麼半夜交易?」他一把將紙條從黃粱手中奪了過去,「真的假的?竟然是在B碼頭?那地方現在還沒被拆嗎?」
綁匪選擇的這個B碼頭算是京陽市的老城區的標誌性建築了。在幾十年前水路還是主要運輸方式的時候,B碼頭可謂是人聲鼎沸。只不過後來伴隨這公路運輸等更加快捷方便的運輸方式成為主流後,利用B碼頭進行的貨物運輸也就漸漸衰落了下去。
相應的,那片區域也漸漸荒廢。在京陽市寸土寸金的城區內,那一片老城區也算是比較特殊的存在。由於距離繁華街區距離過遠,很少有人會選擇住在那裡,只會有一些外來打工者或是窮苦人家才會住在那片。由於居民成分複雜、流動性強,那地方治安也很成問題。
黃粱已經有好幾年的時間沒有接近過那片區域。會客室內的其他人似乎也是如此,大家都已經把那片城區和那個曾經風光無限的B碼頭忘在了模糊的記憶中。
「如果進行交易的話,那地方的確是個不二之選。」王彥斌在一旁說道,「看起來綁匪打算拿到贖金後從水路逃脫。即然是在B碼頭交易,綁匪可能會開著船來,應該就是這樣。既然如此,我們就可以提前在那條護城河上進行布控,來一出瓮中捉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