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小乞丐

第二十一卷 贖罪

「找到這個小乞丐,就應該能找到那個男人了吧,那個小乞丐不是很有標識特徵嗎?長相清秀,像是個小姑娘似的,在嘴唇的左下方有一顆黑痣。這些特徵那篇博文中不是寫的明明白白的嗎?你可以去找啊。」

「開什麼玩笑?在幾千萬人口的京陽市中去找一個嘴唇左下角有黑痣的小乞丐。你還是直接讓我去大海撈針吧。」黃粱沒好氣的說。

「那咋辦嘛?要不你把這一發現告訴那個歐陽警官?」

黃粱厭惡地揮了揮手:「他不會相信的。這僅僅只是一個設想罷了,沒有是沒有絲毫的事實依據。雖然可以說明為什麼這棟房子在案發當晚沒有被撬鎖的痕迹,因為可能就是在這個小插曲中,這個小乞丐偷到了陳蘭芬女士身上的鑰匙,然後讓他的同夥趁機配了一把。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他會纏著陳蘭芬女士不讓她走。都已經給你錢了,你還蹬鼻子上臉也太過分了。」

張芷晴咂咂嘴。「似乎能夠圓上。不過沒有什麼證據作為撐啊。說不定你在往前看一看,還會發現陳蘭芬女士其他的小插曲呢。」

「誰知道呢?」黃粱嘟囔了一句,「反正看了30多篇,只在這一篇中提到了她有出門和與花卉養殖無關的事情。」

黃粱把從案發當天往前推半年的所有陳蘭芬女士寫下的博文全部看了一遍。這花費了他數個小時的時間。不過也讓他堅定了自己心中的那份預感。即便是過年,陳蘭芬女士的博文與平常也沒有任何的區別。通篇全是對花卉養殖的心得與感悟,還有一點點哀思與仇怨,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內容了。

陳蘭芬女士似乎過著數年如一日的生活。平靜,枯燥,寂寞,哀愁。類似於遭遇小乞丐那樣的插曲在這些博文中就再沒有發現第二處了。黃粱更堅定的認為陳蘭芬女士是那種能不出門兒就不出門的個性。

她在生活中幾乎沒有什麼朋友,也從來不和鄰居來往。在這些博文之中也看不到有什麼值得關注的留言。似乎她的世界中就只有那一盆一盆的花卉。毫無疑問,陳蘭芬女士的生活很難與人結仇。這在某種程度上也說明了是入室搶劫引發的殺人案件的可能性很高。

「關鍵還是在於那個小乞丐啊。」黃粱把電腦從眼前推開,揉了揉腫脹、酸疼的眼睛,自言自語的嘀咕道。

該如何找到這個小乞丐呢?這一問題整整困擾了黃粱三天之久,直到辛雨給他打來的那通意料之外的電話,才讓事情有了轉機。

「什麼,你確定?」

「啊,就是那個小男孩聲稱自己見過照片中的女人。」

「他怎麼可能接觸到陳蘭芬女士的照片?」

「是我在看相關的案件資料——那個孩子正在被審訊——他的眼神瞥到了我手機的屏幕,我留意到他的表情變化,立刻追問他起來。他支支吾吾的不肯說實話,我索性就把陳蘭芬遇害身亡的事件跟他一說,他一聽立刻就把實情全都吐露了出來。我想這些信息你應該很感興趣。」

「當然,我現在能去你那兒一趟嗎?我想和那個小男孩說話。」

「可以,趕緊來吧。」

掛斷電話,黃粱連外衣都沒穿就衝出了家門,他開著甲殼蟲在市區擁擠的車道上閃轉騰挪。能夠安全地開到總署門口,黃粱自己都感覺到有些意外。一路狂奔衝到了辛雨的辦公室外,黃粱這才想起來應該給她打個電話,確認一下她的位置。

氣喘吁吁地撥通了辛雨的電話後,按照她的指引,黃粱來到了位於總署大樓三層的那間小審訊室中。

推開門走進去,黃粱看到了坐在桌旁百無聊賴發著呆的心語,他焦急地問道:「那孩子呢?」

「你還是把氣兒喘勻了再說話吧。」辛雨瞥了他一眼,隨手指了指內屋的門,「坐在裡邊呢。你自己想跟他說什麼就自己忙吧。不過盡量快點,你沒多少時間了。」

「什麼?」

「別問了,我只能幫你拖延幾分鐘。」辛雨不由分說的把黃粱推進了房間。

踉蹌著走進審訊室的內屋,黃粱注視著坐在椅子上的年輕男孩。果然如陳玉芬女士所形容那樣,這個男孩身材瘦小、長相清秀,在他嘴唇左下方有一顆黑痣。

男孩抬頭看向走進屋內的黃粱,表情冷淡,他什麼都沒說,再次低下了頭。黃粱幾步走到他跟前,掏出手機,讓男孩看屏幕上的陳蘭芬女士的照片。

「你確定認識這個女人?」他開門見山的問。

男孩默默的點了下頭。

「之前你和她在餐廳的那次相遇,是不是有人和你提前商量好的?」

男孩再次點了點頭。

「是那個自稱是護士的戴著墨鏡的中年女人嗎?」

男孩冷漠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表情變化,他略顯驚訝地看向黃粱:「你是怎麼知道的?」他脫口而出。

「果然如此……」黃粱低聲呢喃了一句。

看到博文中對這段小插曲描寫的時候,黃粱就意識到那個自稱是護士的女人肯定與這個小乞丐之間合謀欺騙了陳蘭芬女士。一切發生的都太巧了。

黃粱定了定心神,接著問道:「你是不是從陳蘭芬女士身上偷走了她的鑰匙,然後趁亂|交給了那個戴墨鏡的女人?」

「就像你親眼看到過似的。」男孩饒有興緻地注視著黃粱的眼神,「你究竟是什麼人?不像是那群蒼蠅。」

「這與你無關。那個女人拿到你偷走的鑰匙後直接去配了一把,然後又把那個鑰匙還給你,讓你趁機放回到陳蘭芬女士的身上,是這樣嗎?」

「她把鑰匙拿走做什麼了我不知道。她給了我1000塊錢,讓我幫她演技場戲。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向警方說你認識這名女性被害者。」

「因為這個女人是個好人,她真的對我很好……」男孩落寞地說道,「自從我被拐到了京陽市,開始乞討和偷竊的生活後,這個女人是對我最好的人。我當時真的想要把事實的情況告訴她,但是我擔心會惹火上身。我沒想到她過了沒多久竟然就遇到了那種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會……」

黃粱厭煩的擺了擺手:「你在和那個神秘的戴墨鏡的女人接觸的過程中,有沒有看到她與什麼男人有親密往來?」

「我和那個女人相識是因為我偷她錢包的時候被她發現了。當時她威脅說要報警,我害怕就央求她不要這樣做。然後她就說她可以給我一筆錢,但我必須幫她完成一件事情,之後就發生了那場在餐廳的戲。在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和那個女人見過,我也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她的聯繫方式。我甚至不知道她長什麼樣,我從來沒有看見過她把臉上的墨鏡摘下。」

男孩的話讓黃粱十分失望,他原以為順藤摸瓜可以從這個男孩身上找到那名墨鏡女人的下落,但此時看來,那個女人選上這個男孩根本就是基於一場意外而已。

「行,我知道了。如果那個女人再次出現在你面前,你能將她認出來嗎?」

「應該可以吧,雖然她的大半張臉都被那副墨鏡擋住了,不過這個人我還是記得的。單單是看照片的話,或許認不出來,但是如果看到真人的話我應該可以。」

「OK,那就好,你能把和她接觸的情況……」

正當黃粱發問的時候,審訊室內室的房門猛地被人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對黃粱怒目而視。

「你小子就是黃粱?」

黃粱回過頭看向那個男人。男人30多、40歲左右,身材十分壯碩,留著一個小平頭,臉上的五官略顯粗曠,一張方方正正的國字臉正氣凜然。他凝眉瞪眼,看上去就像是一尊怒目而視的金剛。

「歐陽,你別這樣!別在我這兒撒野!」辛雨尷尬的站在歐陽的身後,想要把他拉走。

「你放開我!辛雨。你小子管的倒是夠寬的,竟然都跑到這裡來了。」歐陽輕蔑的瞪著黃粱,就像是在看一條噁心的鼻涕蟲,「這裡沒你的事,滾開!」

黃粱冷哼了一聲,推開堵在門口的歐陽走出了內室。「我在樓下等你,有些話我想你會感興趣。有關陳蘭芬女士。」丟下這句話黃粱快步走出了審訊室,給辛雨投去了一個安慰的眼神。

他在樓下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歐陽才從總署的辦公大樓中走了出來。歐陽原本想裝作沒看見黃粱,徑直向停車場的車走去。但黃粱不識好歹的伸手攔住了他。

歐陽厭煩的推開黃粱的手臂,冷哼道:「你還有什麼事?」

「那個小乞丐沒能告訴你什麼有價值的信息吧。」

歐陽冷哼了一聲,沒做回答。

「想知道為什麼那個男孩會認識你現在手裡經辦案件的女性受害人嗎?」

歐陽斜睨著黃粱,陰陽怪氣的問道:「你肯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