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陳年往事

第二十一卷 贖罪

「你想知道的話。而且態度稍微好點,我就會把我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訴你,畢竟我們兩個人的目的都是查明真相、抓住真兇。」

歐陽輕蔑地聳聳肩,快步向他的車走去。黃粱跟在他身後,兩人默不作聲地坐進了這輛黑色的轎車中。

「說吧,我聽著呢。」

接下來的一刻鐘時間裡,黃粱一五一十的把陳蘭芬女士是如何與這個小乞丐相遇的過程全部告訴了歐陽。當得知是有人下套來盜取陳蘭芬女士家的鑰匙的時候,歐陽立刻瞪大了眼睛,顯得莫名滑稽,神似章魚哥認真的模樣。

「你是說那串鑰匙是被一個女人偷取並複製了一把?」

「沒錯,很合乎情理。所以說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歐陽遲疑的說道:「什麼問題?我先聽聽看。」

「在陳蘭芬女士體內發現的可疑男人的DNA殘留物有沒有可能是被提前準備好的,然後注射劑被害人的體……」

歐陽立刻打斷了黃粱的話:「這個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他斬釘截鐵的說道,「相關可能性我向法醫諮詢過,他說這東西射出體外後只能存活不到30分鐘。對溫度有要求。但是如果在人體內的話,就可以保持活性,存活24小時到72小時。」

「被害人的大腿上的那些零星的殘留物在警方趕到現場的時候已經失去了活性,但被害人體內的卻依然保持活性,這一現象基本可以排除有人提前準備好了那些東西,然後在作案途中注射的可能性。」

「也就是說,的確有一名男性在被害人生前或死後侵犯了她……」黃粱呢喃道,「但是那個墨鏡女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可能是兇手的同夥吧。這種事情我見得多了。」歐陽倒是沒有任何遲疑,他隨口說道:「你就只有這一個問題?」

黃粱點了點頭:「目前還沒有其他事情要問你。」

「那就趕緊下車,滾蛋!」

黃粱深深地看了歐陽一眼,拉開車門走下了車。還沒等他把車門關嚴,歐陽就直接一腳油門,這輛黑色的轎車咆哮著沖了出去。

低聲咒罵一聲,黃粱向自己的車走去。回到陳蘭芬女士的家。黃粱把方才得知的信息悄悄告訴了張芷晴。

張芷晴聽完後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原來還有這麼一回事……果然是有人早就盯上了陳蘭芬女士啊。」

「所以我們或許應該深入挖掘一下陳蘭芬女士的過往經歷了。如果這是一起蓄謀殺人,兇手偽造了現場,想讓警方誤認為是入室搶劫引發的殺人案件的話,或許兇手此刻已經達成了目的。」

「是啊……」

「你設想一下,如果僅僅是因為偷東西被發現而失手殺害了陳蘭芬女士的話,兇手為什麼一定要狠狠的敲擊了十幾下才停手?兇手直接把陳蘭芬女士打昏不就完事了嗎?為什麼一定要置她於死地。入室搶劫和搶劫殺人這可是兩種性質完全不同的罪行。我迫切的想知道她為什麼五年前會孤身一人來到京陽市,拋家舍業的決斷可不是輕易能夠做出的。」

「OK,我早就想查了,你之前一直攔著我,所以我才沒有著手調查。」張芷晴躍躍欲試的說,「放心好了,今天晚上之前我給你結果。」

「查的時候一定要注點意,別讓王小姐知道你在做什麼,我們這算是在偷窺她家的隱私,被她知道的話可不好辦。」

「放心好了。我辦事兒你還不放心嗎?」

黃粱嘀咕道:「就是因為你辦事兒我才不放心……」

連15分鐘都沒有用上,張芷晴就已經把陳蘭芬女士當年為什麼會拋家舍業的原因找了出來。當看到那些五年前的新聞的時候,黃粱立刻了解了為什麼陳蘭芬的家庭會支離破碎。

陳蘭芬女士曾經是一名教師。而且還是一名十分優秀的初中教師。作為一名語文老師,她每年都是年級評選的先進標兵。她所帶的班級成績也都是名列前茅。能把一件工作做好,至少需要持之以恆的耐力與堅韌不拔的熱愛。陳蘭芬女士毫無疑問熱愛著這份教育園丁的工作。

但五年前發生的一場意外卻讓她黯然離場。

由於在期末考試監考的時候抓到一名作弊的女學生,並將她驅逐出考場。這件事直接引發了這名女學生跳樓自殺。誰都沒有想到僅僅是因為作弊被抓,這個初二的女學生就一時想不開選擇自我了斷。

陳蘭芬女士當時的處理方式並沒有什麼值得爭議的地方,只不過由於她言辭嚴厲,而且後果極其嚴重,才導致她受到了輿論譴責。校方一開始是堅決站在她這一邊,但承受不住來自各方的壓力,最終也只能沉默不語。

處於爭端漩渦的陳蘭芬女士由於受不了他人的譴責與難以承受的壓力,最終選擇辭職離開學校。她就這樣失去了自己熱愛的工作,而當時正在事業上升期的丈夫也由於擔心這起事件影響到公司的上市,打算與結髮妻子假離婚,先避避風頭後再復婚。

只不過假離婚這件事情通常都會演變成真離婚。

陳蘭芬女士也不例外,她對於丈夫這種急於撇清關係的做法絕望透頂,一氣之下選擇離婚,離開了生活了幾十年的城市,來到了京陽市這座陌生的大都會。

或許正是因為自己的家人也無法理解自己,異樣的眼光讓她完全無法承受,所以才會不顧一切的做出如此極端的選擇,拋家舍業、孤身一人來到完全陌生的城市,過著囚徒般的自閉生活。

看完這些報道後,黃粱對陳蘭芬內心的痛苦與掙扎有了更深入的感受。

「這個女孩跳樓之後有什麼後續發展嗎?」黃粱對坐在自己身旁的張芷晴問道。

在他思索這一事件的時候,張芷晴全程默默的陪伴著他,沒有出聲,只是輕輕的依偎在他身邊,給予他最堅實的支撐與依靠。對於這一點黃粱心存感激。

「這場悲劇僅僅是一個開始,在女孩自殺之後沒多久,她母親就因為深受嚴重的抑鬱症等精神問題的困擾,也選擇自我了斷。她在家中燒炭自盡了。」

聽到這裡,黃粱不禁眉頭緊鎖,他對這個家庭的悲慘遭遇感到萬分痛心。強忍下心中如海浪般翻騰的情緒,他聲音沙啞的問道:「你是說這個女孩的母親也死去了,是嗎?」

「對,而且他父親也在兩年前出車禍死亡了。似乎是由於酒後駕車。這個男人在女兒妻子相繼離世後一直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終日沉浸在酒精中。有篇報道說的很透徹:這個家庭在那個女孩跳下樓頂的那一刻,就已經支離破碎,註定悲慘的結局。」張芷晴語氣沉重的說道。

黃粱困惑不解的仰趟在沙發上,注視著頭上的水晶吊燈呢喃道:「既然如此,那個戴墨鏡的女人究竟是誰呢。如果那個女人是因為仇恨而圖謀對陳蘭芬女士下手的話,那事件的起因十有八九就是這起女學生跳樓自殺事件。但是這件事件的相關者都已經離開人世了。」

「如果女孩的母親沒有燒炭自盡的話,或許她會在時隔多年後對陳蘭芬女士展開報復,但她早已離開人世,而女孩的父親也在兩年前離世……究竟還會有誰對這件事情抱有如此執念,時間過去了這麼多年,仍要對陳蘭芬女士趕盡殺絕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他們一家三口已經全部離世了。應該不可能化作鬼魂來對陳蘭芬女士實施報復吧。」

「別說這些鬼啊神啊的。」黃粱看向她,「如果我們已經開始來探究是否是鬼神作怪的話,那我們可真是太可悲了。會不會是那三口之家的親屬們?」

「應該不會吧……」張芷晴遲疑的說道,「你會因為親屬的悲慘遭遇而選擇報復殺人嗎?我覺得這種可能性發生的概率太小了。」

「的確,從邏輯上說,的確不會有人因為親屬遭遇的事情而去殺人報復。不過人這種動物通常在做出決定的時候是根據情感的左右……這樣吧,芷晴,你能替我去陳蘭芬女士離開了那座城市做一番調查嗎?」

「我去嗎?」

黃粱略一思考,搖了搖頭:「還是我去比較合適,你留在這裡陪著王小姐,我親自去那座城市調查上一番。就這樣。你幫我定一下車票,爭取今天晚上就出發。」

「好的,我知道了,我這就去給你訂火車票。」

返回事務所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行李,黃粱拎著行李箱打車去到了京陽市火車站。不知為何最近他與火車經常打交道,似乎已經好幾年沒有像這段時間這樣頻繁的來到火車站。

在自動取票機取得了車票後,黃粱在並沒有多少人的候車室中等待了半個小時,檢票、上車,動身前往陳蘭芬女士生活了幾十年的那座城市。踏上一段說走就走的未知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