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心知肚明

第二十卷 高鐵列車殺人事件

張芷晴嘀咕道:「如果兇手這是用這種逃票的方式進入那趟列車的話,那就真的很難鎖定他的真實身份了。兇手可以在殺完人之後,在之後的幾站下車。混在人群之中離開火車站,這樣做的話就神不知鬼不覺的了。」

「有一點我至今也沒有想清楚,和宋寧也討論了好幾次:為什麼被害人會讓兇手進入到自己的包房中呢?雖然那間卧鋪包房隔壁都沒有人居住,但是在那裡車廂之中還是有身處包房之內的乘客。包房的隔音效果很一般,如果被害人大聲呼救的話,應該是能夠引起他人的注意。但是根據我們對那些乘客的調查詢問,發現沒有人聲稱在被害人死亡時間段內聽到過尖叫聲或是呼救聲。一個人說沒有可能是沒注意,但所有人說沒有的話,那應該就是沒有了。」

「難不成是兇手敲開了被害人包房的門,直接將被害人迷暈了?」

「應該不是。」徐大東搖搖頭,「在被害人的身體內並沒有檢測到乙醚的成分或是其他的麻醉劑的成分。倒是檢測出了安眠藥的成分,也就是說兇手應該是利用某種方式讓被害人喝下了摻有安眠藥的東西,等待害人熟睡過去後才行兇殺人。」

「這期間有一個過程,為什麼在這個過程之內,被害人沒有發現兇手的意圖並及時呼救呢?這一情況十分詭異,只能從側面證明兇手一定是被害人認識的熟人。否則的話,沒有人會喝陌生人遞過來的飲料,還讓人進入到自己的包房。」

張芷晴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會不會是王大陸夥同其他人一起謀害被害人啊?你想想看,那名男友原本應該呆在那間卧鋪包廂中,但是卻由於吵架,而在案發時間段內恰好在其他的車廂內與乘客打撲克,這明顯是在給自己製造不在場證明啊。太刻意了。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我們目前也是這樣認為的。覺得這小子應該知道些事情。但是無論如何詢問他,他都是一言不發、裝傻充愣。畢竟他絕對不可能是殺人兇手,即便他是從犯的話,現在也沒有任何證據無法申請逮捕令將他逮捕回局裡進行詢問。他們就是利用了這一點。」徐大東無可奈何的說道,「我們領導讓我去配合宋寧的工作,參與到案件的調查中,這已經過去一個禮拜了,我從來都沒有這麼長時間沒有在火車上呆過。我也幫不上什麼忙,每天就是跟在宋寧身後瞎晃悠。挺無聊的……」

「所以你就上我這兒來煩我?」黃粱沒好氣的說,「情況大概我都了解了。很抱歉,我覺得我幫不上什麼忙。這種案件還是適合宋寧來做大規模走訪調查……」

「你丫就別鬧脾氣了。宋寧的確有他不對的地方,但是哥們拉下臉來求你,你也總不能不給面子吧。我打算和你合作。咱們倆一起行動。宋寧他們那邊的事情就讓他繼續盯著吧。他用他的方式調查,咱們倆用咱們的方式調查。」

「你打算如何調查?」

「嗯,我也沒想明白呢。我想首先和王大陸私下談一談,咱們倆去見見他。」

張芷晴說:「有這個必要嗎?你們不是約談他好多次了嗎?」

「那都是在局裡。這一次,我打算換一個環境來和他面對面的聊一聊,看能不能問出什麼來。」

「換一個環境,你打算去哪裡?」

徐大東微微一笑,從口袋中掏出一個鑰匙。「去被害人的家中啊。」

第二天上午,黃粱剛吃過早飯不久,徐大東就溜溜達達的來到了解憂事務所,兩個人坐下聊了會兒天,隨後坐上了黃粱的那輛甲殼蟲向著被害人的住所駛去。

宋佳人的家是一座高級公寓樓的公寓套房。面積在200平米左右,三室一廳一廚。由於處在繁華路段,這套房子的價格在幾千萬。她年紀輕輕就能夠擁有如此昂貴的房產,讓黃粱不禁嘖嘖稱奇。

徐大東不以為然的說:「不是她自己賺來的,是別人送給她的。」

「送給她這麼貴的房子?說送人就送人了?」黃粱感到更加驚奇。

「對某些有錢人而言,這也只是一套房子而已。」

「做外圍這麼賺錢嗎……」黃粱嘟囔了一句,「不知道現在改行還來不來得及。」

徐大東笑罵了一聲:「黃粱,你丫就別做白日夢了,瞅你長得損齣兒!」

搭乘電梯來到被害人公寓所在的樓層,徐大東用鑰匙打開了面前的防盜門,兩人推開門走了進去。站在玄關處,兩人先戴上了鞋套和手套,這才邁步走進這間略顯陰冷的公寓內。

由於這裡並非是案發現場,所以房間內的物品幾乎沒有被動過,依照原樣擺放著。公寓的主要色系風格是暖色系的淡黃色,看起來很溫馨。一些女生喜歡的小物件裝點在房間的各個角落裡。

牆壁上掛著的裝飾畫也十分的有品位,看得出來,被害人生前是一位對生活品質要求很高的人。

站在一尊泛著黑光的木雕前,黃粱打量著這個他看不出寓意的藝術品。「王大陸什麼時候來?」

「快到了吧。」徐大東看了一眼手錶,「我和他約的是十點見面,現在還有不到一刻鐘的時間。」

「那個男人平時住在什麼地方?就住在這棟公寓中嗎?」

「應該不是。這棟公寓中應該只住著被害人一個人,畢竟她公寓的人時不時的會來到這裡過夜,如果發現有其他男人住在這裡的話,這套房子很可能會被收回。被害人擁有的只是使用權而已,房產證上寫的可不是她的名字。」

黃粱點點頭:「我就說嘛。不過王大陸竟然能夠容忍自己的女人被其他的男人包養。這個男人的心裡素質可真是不一般啊。反正換我我是忍受不了。」

「你以為軟飯真的是那麼容易吃的?」徐大東調侃道,「就你這脾氣,別說是吃軟飯了,吃硬飯你也吃不了!」

黃粱和徐大東站在客廳中閑聊著天。大概在距離十點差兩分鐘的時候有人敲起了門。徐大東快步走到門前,將防盜門推開,一個長相秀麗的年輕小夥子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陰雲不定,看起來有幾分懼意。

從外表上看,王大陸像是個20多歲的大學生。他的臉上畫著比較濃的妝,所以他的真實年齡或許會更大一些。

他濃眉大眼、鼻樑高挺,嘴唇像是女人一般的紅潤。不得不說,這是一個男生女相的帥小伙,隱隱透著一股陰柔之氣,或許正是因為這種氣質才讓他看起來有一絲歇斯底里。飄逸的頭髮梳成了三七開。上身穿了一件格紋的polo衫,下身是一件牛仔短褲。手腕上的手錶黃粱掃了一眼,發現是一塊綠水鬼。一身的潮牌。至少從生活質量上而言,他這個吃軟飯的還混得不錯。

很明顯,王大陸早已熟識徐大東。他跟在徐大東的身後進入到公寓的客廳。見黃粱站在沙發前,他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扭頭看向徐大東。

徐大東向他介紹道:「這位是黃粱,我朋友。他也想和你見見面聊一聊。說來也巧的是,案件發生的時候,他就在那輛列車子上,只不過他坐的是二等座,可沒你們那麼瀟洒。」

面對徐大東的調侃,王大陸沒說什麼,他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雖然他長得十分秀麗英俊,但是個子並不高,大概只有一米七上下,而且黃粱確定這個人鞋裡面絕對塞了內增高。

「我叫黃粱。」

面對面前的手,王大陸猶豫了一下,伸手握了握。他不僅長得像女人,手也漂亮的不像是男人的手。兩人握了了幾下後各自收回了手。

「你之前來過這裡嗎?」徐大東見氣氛有些尷尬,主動挑起話頭。

「沒有。」王大陸搖搖頭就不再說話了。

「一次都沒有來過?」

「一次都沒有。」

「這是你第一次來到生前女友的公寓?這也太扯了吧,那平時你們都在哪裡見面呢?」

「有時會在我的住宿,有時候會去酒店。」男人面無表情的說道,就像是在背誦一些早已經寫好的台詞。他眼睛沒有聚焦,茫然地盯著天花板上的某一個點。既沒有和徐大東,也沒有和黃粱進行任何眼神交流。

「你能再說一說,為什麼會在那裡列車上與被害人發生衝突?」

「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王大陸厭惡的說道。

徐大東耐心的說:「放心,這絕對不會是你最後一次說這些話。」

王大陸厭煩的搖了搖頭:「我和佳人之間的問題很簡單:她想和我分手,我不想和她分手,就這樣。」

「當時你們是怎麼吵起來的?」

「可能是某一句話沒有說對心思吧。我也想不出來是為什麼爭吵起來的。反正就是吵起來了。」

「你們在爭吵的過程中發生肢體接觸了嗎?」

「你是在問我有沒有打她?」王大陸冷哼了一聲。